《贩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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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罪- 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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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问无视这句话,接着道:“如今薇妮莎也算成了个自由人,她并不打算回钢铁戒律,想跟我一起走。”

  天一也无视对方一本正经的陈述句,自顾自地说道:“曾几何时,某个女人的死,让你变成了疯狂的反社会者,而现在,与另一个女人的感情,又拯救了你。也就是说,你已变成了一个无聊透顶的家伙,就跟每一个参与我的游戏而被杀死的人一样无趣。”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计划。”顾问竟然完全没有反驳,只是把一叠纸放到了天一的桌上。

  天一瞥了一眼,纸上的字都是手写的,字迹并不潦草,但有许多涂改的地方,有些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有些字特地描黑过,许多内容和草图还被杂乱的线连在一起,内容看上去颇为杂乱:“貌似是费了一番心血嘛。”

  “用电脑来做的话,有很多文不达意的地方。”顾问回道,“所以还是用了纸和笔。”

  天一将那叠纸摆到桌子的一边,接着道:“你应该还有件事要告诉我吧。”

  顾问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删除数据的事情已经被天一发现了,“我老姐,或者说……银影跟你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了,我用命运洗掉了全世界范围内关于我们一家的资料,就当是我在逆十字工作的福利吧。

  至于银影那边……以现阶段的世界格局来看,银影没有理由继续依附于逆十字,战争结束后,雇佣兵生意还是得接着做下去,总不能树敌太多。”

  “哦?‘我们一家’,也就是说,有三个人,所以……你顺手把薇妮莎的资料也给洗掉了是吧?”天一终于喝上了一口咖啡。

  顾问依旧不接茬,挺平静地回道:“我在此预祝你成功……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就从人们的眼中消失吧,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到逆十字的出现了。”

  “我会尽力而为的。”天一道:“不出意外的话,永别了,顾问。”

  顾问已转身离去,只是摆了摆手,便推门出去了。

  他才刚刚带上门,天一就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来,拿起桌上的那叠纸,放在垃圾桶上面点燃了。

  看着细碎的灰烬落下,天一自言自语般说道:“可惜你最后的一次谋划根本没有采用的价值。”他连看都没看,就下了这个结论:“一个不再疯狂的顾问,无法给我一个万无一失的疯狂计划。如今你能想到的,茶仙和寇临哉未必就想不到,所以还是由我来进行这最后的游戏吧。”

  天一烧尽了那份计划,吹熄了最后一点火星,拍了拍手和衣袖上沾到的灰,重新舒服地卧在沙发椅中:“对这个充满绝望和压迫的时代来说,死亡才是最适合用于谢幕的旋律,那些已经拥有了幸福的人,就该自觉靠边站着,奏响终曲的舞台上,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

  潜艇中,底层的某个大厅内,伏月打开了周围的同步可视系统,抱膝坐在地上,看着周遭海底的游鱼发呆。

  顾绫来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了一句:“我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

  伏月的视线没有转过去,只是回道:“你说的‘走’,是指永远与逆十字诀别了吗?”其实她也猜到了就是这个意思,因为顾绫并不常待在潜艇上。

  “嗯,是的。”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是吗?”伏月问道。

  顾绫叹息一声,她一向恬静的神情也有了些变化:“没错,我曾经是喜欢过天一。”她的语气像是在承认一件挺不光彩的事似的。

  “曾经?”伏月问道。

  顾绫笑道:“对,已经是过去时了。”

  “跟我说干嘛?”伏月把脸又往膝盖那儿埋进去一些,“难道你现在喜欢的是我?”

  “你可别跟我吐槽啊,我跟我老弟那种级别的拌嘴也不止一两年了,现在跟你说正经的。”顾绫回道。

  伏月转动眸子看向顾绫:“好吧……不过,你跟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想等到天下太平,然后离开逆十字,离他远远的,最好永远别见。”

  “难道你很讨厌他?”顾绫问道。

  “你不明白的。”伏月回道:“还有,现在明明在说你自己的事,别借机来问我这些有的没的。”

  顾绫笑了笑,没有问下去,她接着道:“日子久了,我越来越确信,他和我什么都不会发生。自从认识天一以来,我就发现他一直在掩饰真实的情绪,他面对任何人都这样,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倒不是我有多自恋,认为他对我没有好感就是不正常。只是我感觉,天一似乎把‘情感’这两个字从心里剥离了出去,他的喜怒哀乐,皆非真情流露,他和所有人接触的时候,都在表演,而且这已经成为了习惯。”她望着伏月:“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有些不同。”

  伏月沉默不语,目光却在犹疑,她脑中闪过了那个抓着自己领口咆哮的天一,那种失态和落寞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到,你了解他,你知道他的故事,你很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顾绫说道。

  “他不付出情感,是因为知道终有一天会失去,仅此而已。”伏月回道,她叹了口气:“其实他情有可原,不过我还是觉得,那是一种自私。”

  “那为什么他对你不一样呢?”顾绫问道。

  “因为我……”伏月欲言又止:“不说也罢,反正他就是活该,谁要理他。”

  “那好吧。”顾绫道:“我想我永远都搞不懂你们俩之间的秘密……呵,世上有些事,不知道答案或许更好。”她站起身来,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你心里清楚,如果真想离开,你现在就可以走,你只是在给自己找理由留下。”她顿了一下,说道:“既然想留在他身边,又为何不肯迁就他一下呢?”

  伏月又不说话了,直到顾绫离开后,又过了许久,她突然起身,快步走向了潜艇的走廊,一路行到了天一的书店所在,她站在门前深呼吸一次,才推门进去。

  进门后,她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天一,再次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有话要跟你说。”

  天一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你走吧。”

  伏月一下子呆住了,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答应天一,成为另一名引导者时,却不曾想,一见面对方就忽然十分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伏月,目前为止,我们的合作关系也算挺愉快的。你在空中花园一战时,还有了超出我预期的表现。这些……已足够了。”天一道:“我想过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不再是逆十字必需的人员了。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成为我这样的存在,并且多次表示过要离开,那么……我此刻同意你的要求,你可以走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伏月目视着天一,眼神从惊讶,逐渐变为了黯然,对方已然话到此处,她原先要讲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她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挤出一个冷笑来:“那还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略有些发抖:“说吧,什么条件。”

  “首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天都。所以第一个条件就是,你离开组织以后去哪儿都行,但别来蹚这潭浑水,在此我要提醒你,这次行动中,会死很多‘很多’人。”天一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次“很多”。

  “哦……那我真该谢谢你的提醒了。”伏月不温不火地回道,“反正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去那些战争形势复杂的地区。”

  “很好。”天一说道:“第二嘛……”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复杂,但说话的语气却冷酷、凌厉,听上去非常认真:“你以后最好离我远点儿,我不想再见到你那张脸,但你也知道,我懒得刻意去避开你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因此,请你以后多注意,哪怕有那么百万分之一的几率,在某条街上看到了我书店的牌子,也请绕着点儿走。”

  “呵……”伏月看似冷笑,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着凄然之色,“原来就是这条件啊,哼……求之不得。”

  天一抬起一条胳膊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能这么快达成共识真让我愉快,那么……请吧。”

  伏月离开了,她也并未做些摔门之类的事,只是那样安静地离去,在她转身过去的瞬间,天一就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了。其实在她进来时,天一就看出了端倪,所以他不得不在伏月开口以前,就说出这些话来,将她撵走。

  “或许这就是命吧。”天一直视桌上的电脑屏幕,其屏保就是黑屏一块,这时,玻璃上映照出他的脸,他竟发现,自己的脸上,根本没流露出半点失落的情绪。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苦笑:“多少年了,最后还是只剩你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说着,他愤怒地一挥手臂,将电脑的显示屏扫落到了地上。

  第三章 冥蝶之舞(上)

  2102年2月24日,枣椰郡,EAS总部。

  在这种建于地下的建筑中工作久了,由于长期看不到日升月落、昼夜更迭,对时间的感觉就会变得比较麻木。时钟和日历毕竟只是一些变动的数字,人的生物钟也会在外界影响下逐渐产生偏差。如果不适时放几天假,到外面透口气,那和坐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时侍就已经有一个月没踏出地下设施了,虽说他已被“基本确认”摆脱了逆十字的药物控制,但也仅限于在EAS的总部里自由活动,可见其嫌疑还未完全洗清。

  就在这天,能完全洗清他嫌疑的两个人正在赶来,一位是Evolution的阿道夫局长,另一位是Factory的朱加什维利局长,他们二人的心腹赫斯和马林科夫自然也是随行人员,一同运来的还有一些测试仪器以及药剂。

  为了让朝野上下对时侍这位“英雄”完全放心,克劳泽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派遣这两位最权威的局长大张旗鼓地去一次。

  其实克劳泽本人已通过几次和时侍的通话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早就做出了推定——天一已经舍弃了这张底牌。

  但来自帝国内部的舆论压力还是很大。时侍是克劳泽的亲信,而克劳泽的哥哥们以及他们的智囊团,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克劳泽的机会,时侍形同软禁般留在EAS的总部,也是这些人从上方进行施压的结果。

  虽然说时侍这张被天一放在克拉泽身边的底牌翻了出来,对克劳泽来说是好事,但他也不能无限期地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如今帝国正值存亡之际,用人之时,既然时侍已经摆脱了控制,那当然得赶紧调回来差遣才是。

  于是乎,阿道夫和朱加什维利这两位局长,就被“杀鸡用牛刀”一般派去执行了这次任务。按理说,这种测试,找俩基层工作人员就得了,根本不需要两位局长亲自出马,不过既然是作秀,就做得彻底一点,过程虽说是无谓的,但结果能让一部分人闭上嘴,那就行了。

  这是政治斗争经常要做的无奈之举,花掉些成本,也就是人力、物资、钱……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以此来攻击对手,或回应对手的攻击。当然了,这并不代表政客们本人喜欢这么干,他们也只是照游戏规则在做而已。比如每年植树节时,我们都能看到许多领导开着公车,烧着汽油,拿着崭新的铲子,站在记者的摄像机前满脸堆笑地合影。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这是形式主义,除了烧掉点银子,没什么实际意义。植树造林这事儿,有专门的人去做,一般人就是给你棵树苗你也未必能种得活。但没有办法,这就是游戏规则,有些成本是省不了的,要不然为什么某国选个议员都得到处拉赞助呢。

  言归正传,当天傍晚,一架三栖运输机降落在了枣椰郡沙漠边境的某个军事基地,由于行程很长,这种机体的能源消耗也较大,所以两位局长所乘坐的这架运输机在中途需要进行数次燃料和能源的补给。来到这个补给点以后,机体将转为陆上行驶,计划当夜十二点之前到达EAS的总部所在。

  一切都很顺利,运输机停靠了大约四十分钟,就做好了重新出发的准备,初步估计应该会比计划中还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到达。

  运输机很快就改为陆地行进模式再次启程了。这机体的形状可以变化,就体积而言,和一般的波音客机差不多。不过EAS的总部附近没有跑道,沙丘起伏不定,只有直升机能直接降落,这种大型运输机在被派遣过来时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垂直升降功能,就必然具备在沙漠中行驶的形态,否则在军事基地这里还得换一次交通工具,那些设备搬上搬下会非常浪费时间。

  至晚间十点左右,一切正常,运输机距离目的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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