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人将那烟花女子哄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举措了,那样低贱的女人,她看一眼都觉得闹心,当然不会让她留在门口坏了她娄家的名声,坏了儿子的清白,所以才吩咐下去,赶走,赶不走就打,看她走不走。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
这样解决了,不曾想儿子居然回来了,而且还遇到了那个女人,这就不说了,儿子今儿个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当众做出那样的承诺,他不知道家中正确银钱,他平日里不在府里时,她和女儿连肉也很少吃,省吃俭用,最近连她们热衷的贵妇人聚会都不去了,怕老是穿旧衣裳让人瞧出来丢脸,更怕自要请回来,那可得费不少银子呢。
可她儿子,当众就答应给人家赎身钱还是加倍给,四千两银子啊,她哪里拿的出来,这不是要她老命吗?
她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卖了,自然是凑得够的,可那是她给女儿留的嫁妆,万万动不得,更不会为了打发一个烟花女子拿出来。
“真是个败家子,家里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他糟蹋,他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罗氏大喝起来,吓得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往后缩了缩。她身边的罗汉榻上坐着一个年轻少女,梳着两个发髻在头的两侧,上面簪着赤金掐丝的珠花,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锦缎,虽然书去年流行的花样,但依旧是不错的,这边是罗氏的小女儿,娄贺的妹妹娄珠玉。“母亲先别急,依女儿看,一定是那个下贱的小蹄子使了手段,算计了哥哥,不然哥哥肯定不会当众承诺的,母亲您想啊,一个青楼女子赎身的银子就几百两上下,还是模样好年青的,才能有这样的价钱呢,她当咱们什么都不懂,诓骗
咱们,一定不能上当,母亲还是去瞧瞧吧,不然哥哥真要上当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是我
罗氏听了女儿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道:“咱们家实在拿不出银子啊,我本不想见那个小贱人的,罢了罢了,走吧,我就不信她一个下贱的娼妓,真的敢和我娄府作对。(就爱读书最快更新)”罗氏说罢就沉着脸往外去了。
娄府门口,娄贺身着盔甲,在烈日下晒着,浑身就跟雨淋一样,汗水止不住往下流,不过他却生生忍住了,连擦都没有擦一下,足可见的这个男人也算是个铁铮铮的男儿了,否则也不会高中武状元,还能做上禁卫军的副统领。
梁芜菁也听说了,这人是有真本事的,不过他能够做上副统领,除了有本事外,就是皇帝看他听话了。
在烈日下站着,人人都觉得很热,围观的老百姓们倒是没有一个散去,纷纷擦着汗水,有扇子的早拿起扇子扇了起来。
那身着绿罗裙的女子受了皮肉伤,又在烈日下晒着,脸红彤彤的,虽然挂了彩,依旧看着很美,那被撕碎的衣袖下露出了她白嫩的手臂,上面虽然带着一丝青紫,但却不影响她的美大多数男人都盯着她露出来的肌肤,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吞口水了。
似乎察觉到有人拿那如狼似虎的目光,女子下意识往丫鬟身边靠了靠,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看着愈发的柔弱,摇摇欲坠,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要上前去扶佳人一把呢,只可惜娄贺在,无人敢去。
“主子热了吧。”碧玉已经让人取来了
伞撑着给自家主子遮阳了,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在梁芜菁身边摇着。
“不碍事。”梁芜菁的确很少在大热天出门的,府里的屋内有冰块,很凉快,她可不愿大白天出门受罪,不过现在嘛……倒是可以多留一会。
她倒要看看娄贺如何拿出那四千两银子,娄家如何收场。
就在梁芜菁思索这空挡,娄府内传来了响动,片刻便见娄家母女带着一众奴才涌了出来。
娄贺只是让人进府拿银子,并未请他母亲出来,此刻见他母亲气势汹汹带着人来了,他就知道要出事。
“母亲。”娄贺翻身下马到了罗氏跟前轻轻躬身。
“你这败家子,一个青楼女子能值四千两银子吗?你是脑子坏了吗?没看出她是故意勒诈的,这样的下贱坯子,有多远赶多远去。”罗氏开口就大骂起来了。
骂完了儿子不算,还冲着一旁的绿罗裙女子大喝道:“我说你要不要脸,你卖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恩客何其多,你怎么不赖着旁人,偏要赖着我儿子,是我儿子没给你银子吗?你自赎自身又如何?从良又如何?说到底还是个下贱坯子,呸……不要脸。”
其实她这么多年来很少说儿子一句不是,一来她本来就宠溺孩子,二来儿子懂事听话哪里用得着她多说半个字,更何况儿子做了官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她当然不会再说儿子半个“不”字。
只是这会气急
了,才会口无遮拦
打从进京开始,她就没日没夜为银子发愁,今儿个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庄子眼看着日子要好过一些了,这儿子一句话就要把她的老底给掀了,她当然着急了。
娄珠玉一听她娘扯开嗓门大吼便知道坏事了。
哥哥虽然很孝顺,但却也爱面子,母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哥哥,以哥哥的脾气,虽然不会顶撞母亲,但母亲恐怕也只能拿银子善后了,可家中根本没有那么多银钱啊。
母亲那些压箱底的金银首饰的确能够值几千两,可这些是要给哥哥娶媳妇一半,给她做嫁妆一半的,万万动不得,不然以后新嫂嫂入门没有像样的聘礼,自己出嫁没有像样的嫁妆,那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她也丢不起那个人。
正如娄珠玉预料的,母亲才骂完,哥哥就沉下脸道:“请母亲息怒,这事是误会一场,只是这银子儿子既然已答应了,便要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母亲成全。”
“你疯了吧,咱们家哪里来那么多银子?难道要……。”罗氏尚未说完就被她身后的娄珠玉拽了一下。
“母亲,凡事好商量。”娄珠玉一边说着,一边将母亲往里头拉,还回过头来对那绿罗裙女子道:“这位姑娘也同我们进府吧,我们一定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交待。”
然而那女子却十分硬气道:“不必了,银子妾身是断然不能要的,就此告辞了。”
“哎呀
,姑娘你傻了啊,没看出人家娄家是拿不出银子来,才故意这样对你的,你这下半辈子还指望这银子呢,就这么走了,太亏了。”碧玉唯恐天下不乱,上前拉住那女子道。
“哪里来的死丫头骗子,谁说我们娄家没有银子?”罗氏听了碧玉的话,气得不成,她方才说过后就后悔了,此刻听旁人还这么说,当即就怒了。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虽然进京后过得不如意,但儿子争气,一家人的日子迟早会好过起来的,哪里轮得到旁人来指指点点。
“既然夫人说有,怎么不给,娄大人堂堂正三品的副都统,位高权重,难不成言而无信,戏耍人家一个小女子吗?”碧玉高声说道。
“是啊……。”
“言而无信非君子……。”
“仗势欺人。”
人群里立刻传出老百姓们的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气得娄家人个个都变了脸色。
罗氏见此厉声道:“都给我闭嘴,我娄家今天倒霉就做一回冤大头了,不为别的,身我娄家身为关东传承几百年的武林世家说话算话,只是家中没有那么多现银,三日后你来拿银子吧,阿大关门谢客。”
罗氏说完就快步进了府门吩咐家丁关上了娄府的大门。
“哎呀,三日后可有好戏看了。”碧玉嘿嘿笑道。
老百姓们听了又开始议论起来,还有许多人约好了三日后再来看热闹。
而那青楼女子,已经由丫鬟搀扶着离开了。
待老
百姓们也散去时,梁芜菁才由碧玉扶着上了马车。
只是马车刚刚走了一小会,便停了下来。
“出了何事?”碧玉一边问,一边掀起马车帘子问,不料映入眼底的却是一抹刺眼的光芒,只见娄贺骑马拦在了马车面前。
“不知马车内是哪一位?为何与本官作对?”娄贺沉声问道。
梁芜菁闻言就笑了起来,是啊,方才若没有她家碧玉的挑拨离间,要达到这样的程度委实有点难呢。
不过……她要是不出手,她家王爷应该还有后手吧。
“娄大人别来无恙。”梁芜菁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不过就算娄贺知道是她对付他又如何,她丝毫不惧。
娄贺知道方才为难他的看似是那丫鬟打扮的女子,但背后指使的正是那丫鬟身边的主人,此刻见她掀开了轻纱斗笠,露出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来时,拳头一下子握在了一起,不过脸色多的不是愤怒,竟然是满是错愕和闪躲,不知道是不是梁芜菁看错了,这人原本就黝黑的肌肤上好像染上了一层红色呢?
这男人干嘛看着自己脸红?难不成他还知道他一个男人到处八卦不好意思?
“是你。”娄贺愣了愣,情不自禁埋下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神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牙道:“那青楼女子,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娄大人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小看本王妃了,你得罪我是没错,你在外人面前侮辱我,诋毁
我的清白,这也没错,可本王妃可不是娄大人,那种背后闲言碎语,偷偷摸摸的勾当,本王妃还不屑做,不过是路过,瞧着新鲜,多看了看而已,不看不知道啊,原来娄家的日子过得那般的艰难,为了四千两银子都闹得满城皆知,丢人现眼的,娄大人果真穷到了那个份上,要不要本王妃借银子给你?本王妃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向来也是乐于助人的,娄大人也不必客气,看在咱们相识的份上,收娄大人半分利息便是了,娄大人若是要借,随时去梁家的商行报上本王妃的姓名便是了,本王妃会传令京城各大商行的。”梁芜菁说到此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烈了,只是那笑意中满是幸灾乐祸。
“你……。”娄贺见此气得不成,这女人一句句都戳到了他的痛楚上,可偏偏不能把她如何。
“我什么?本王妃比起娄大人来,不知道要光明磊落多少呢,娄大人,时辰不早了,本王妃戏也看完了,告辞了。”梁芜菁说到此轻轻扬了扬手,碧玉会意,立即要放下马车帘子。哪知道就在此时,娄贺居然从马背上飞下,一下子就到了马车上,只是未闯入车厢内罢了,梁芜菁身边的碧瑶可不是吃素的,可她刚刚想要出手,便被自家主子给拉住了。“梁芜菁,我承认,我那日在大理寺说的那些话的确不是人话,但我娄贺也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那晚的事儿不是我说出去的。”娄贺一字一句说道,刚毅的脸上满是肃然之色。
☆、第二百五十八章 脸红
回王府的路中,梁芜菁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不过耳边还回响着娄贺不久前对她说的话。
看他那样子,那日在大理寺的事儿,好像真的不是他说出去的,可若不是他说出去的,她家王爷何必对付他。
“主子,会不会是旁人说出去的,照您那日描述的,当时瞧见的人有不少呢,指不定是那些人管不住嘴说出去的。”碧玉似乎察觉到自家主子在纠结什么,立即安慰道。
“是么?可是禁卫军和京畿卫的人军纪很严的,上峰吩咐下来的事儿,没有人敢不遵从,没有人敢乱说的。”梁芜菁说到此叹了口气道:“好了,不管那么多了,无论是谁说出去的,现在追究也晚了,关键是要找个机会证明清白才是,我可不能总背着红杏出墙的罪名不是,虽然我无所谓,但是不能牵连家人。”
“主子此言差矣,证明清白虽然重要,教训那些嘴贱的人一样重要,对了主子,娄家这事儿,就这样完了吗?三日后,咱们还来不来看热闹?”碧玉笑着问道。
“三日后?我哪有那个闲工夫来看他的热闹,来多了,旁人指不定还以为我和他之间纠缠不清呢,不必来了,今日之事到了这样的地步,娄贺早就丢尽脸面了,而且我很好奇,咱们家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兴许他还有后手,咱们瞧着就是了。”梁芜菁还是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的,起码让她觉得,她不
是一个人,还有人支持着她,保护着她,这样的感觉似乎挺不错的,不享受一番岂不是浪费了人家一番心意。
怀着这样的心思,梁芜菁让人快马加鞭,很快便回到了王府。
“主子,王爷已经睡着了,尚未醒来,要叫醒王爷吗?”碧云远远的就见到自家主子朝着寝房这边来了,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绣活,和碧落一块迎了上去。
“不必了,正午要用膳的时候再叫吧,让他多休息休息。”梁芜菁笑着摇了摇头。
“主子辛苦了大半晌了,吃些冰镇的瓜果歇息片刻吧,奴婢已经准备好了。”碧云见自家主子香汗淋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