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到玉的拥抱中的。
昭元痴痴地想要理解这一切,却又发觉自己不但已根本无法去理解这一切,甚至连自己那乞求适应、乞求被征服的愿望,都已是那样的卑微。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惊慌起来,因为他害怕自己肮脏的污血,会玷污这美丽神奇的丝毯。可是当他模模糊糊地一看,才知道那云气不但已经清洁了他的灵魂,还清洁了他的躯体,清洁了他的身心伤痕。
昭元微微松了口气,想要再看清楚一些,可是前面却依然有丝丝缭绕的云雾,让他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他正要举步,却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已被几只玉手共同提了起来。昭元扭头回望,果然发现了四名美丽无比、似乎还有些面熟的少女。
那四名少女见他望来,都似是不自禁地向他微微一笑,却又立刻敛起花容。紧接着,她们似乎还在故意作出冷若冰霜的样子,在凶自己,吓自己,却又时不时地抿嘴而笑。昭元意识更加模糊,总觉得似乎是那里见过,却又记不起来。忽然,他心头一阵剧震:这四名少女,似乎就是自己在昆仑天宫遇到的西王母二十八宿中的四位!
模糊中的他顿时被滔天狂喜吞没,颤声道:“瑶……瑶姑娘派你们来的么?她在哪里?她……真的存在么?”一名少女眨了眨眼睛,微笑道:“真是不折不扣的笨瓜,自己都已经被抓到少主面前来了,居然还不肯相信她的存在。嘻嘻,你已犯下十恶不赦的天条,是不是还能保留神魂不散,都还要看瑶姑娘的意思。可你怎么不但一点都不怕,居然还这么迫切地想要见瑶姑娘?”
昭元脑中模糊之意更盛,似乎连那少女的话都听不大清楚,自然也根本不知道害怕,只是模模糊糊地道:“什么天条?她……不是来救我的么?”那少女哼了一声,扳起秀脸道:“为什么要救你?你犯了错,居然还想得救?我看嘛,是要罚的。不过呢……”旁边一名少女却抿嘴笑道:“姐姐,这等野物,天性愚顽,能懂什么?”
那先前的少女嘻嘻一笑,果然不再理他。但这时旁边一名少女却忽然笑道:“不过呢,你虽然愚蠢,却居然还知道在死前大呼对瑶姑娘的爱慕,算是没有笨到家。只是你实在太过鄙陋,喊的这一声既被瑶姑娘听见了,可实在不知她是喜是恼。唉……”
第四名少女笑道:“他这等粗人说爱慕瑶姑娘,瑶姑娘当然不开心了。可他要是能够老老实实给瑶姑娘好好沐足,说不定瑶姑娘就会饶了他的小命。喂,小子,你这次可是真正来求瑶姑娘救命的,那还愿不愿意为我们的瑶姑娘好好沐足啊?”
昭元本来就已是意识模糊,后来更被她们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头昏脑胀的,可是忽然间听到“救命”二字,依然立刻就能奋起力气,本能地道:“愿意!愿意!瑶姑娘在哪里?”他一口回答,那少女反而吃了一惊,看了他几眼才笑道:“你这家伙从来都不安好心。当初那么多人看着,居然还敢对我们少主无礼,这次莫不是又要害我们的瑶姑娘下水不成?”昭元急道:“不,不,不是的。我一定好好听话,只求她帮我……赶走……她。”
那四名少女同时抿嘴而笑,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一名少女嘻嘻道:“她?她是谁呀?我好象不知道诶。”先一名少女笑吟吟地道:“你就别笑他了,要知说他笨,其实也还不是太笨,毕竟还知道在最要命的时候,求谁才最是管用。”
又一名少女嘻嘻笑道:“那当然。这个小子意志薄弱,见了稍稍漂亮些的姑娘就神魂颠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种相思么,当然是只有我们的瑶姑娘能够治愈了。只是……只是……见了我们的瑶姑娘,就……就……”那三名少女同时道:“就怕会病得更重了!”说着四人同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一人道:“喂,小子,你可要想清楚,这可大大危险,乃是为狼所逐、欲避虎口之事。你还要不要见瑶姑娘啊?”昭元才一提起了“她”,脑中又是一阵恐惧,根本没有能力去体会她们的取笑之意。宫云兮的影子似乎也知道了自己即将覆没的命运,也正在加倍地、乃至疯狂地嘲笑着他:“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你见她当然是病得更深。你还要见么?”昭元拼命地想要闭上心灵的眼睛,死死咬紧牙关,苦苦求道:“要!要!死也要!”
那四名少女全都笑得花枝乱颤,可是昭元却是更加在和心中的影子在做最后的搏斗,根本觉不到她们的嘲笑之意。一名少女鄙夷道:“看来他已经傻了。……嗯,这样子见少主,会不会又说错话,导致小命不保?”旁边的少女也道:“说的也是啊。他现在简直象条死泥鳅,这也太不象话了。我们……要不要给他度点元气?”
又一名少女道:“你呀,说人家笨,你自己才是真笨。上次他公然对瑶姑娘无礼,都那么大的事了,瑶姑娘都没要他的小命,而只是向西王母要‘观其后效’。这次他的‘后效’已经真的来了,瑶姑娘又怎么可能伤他呢?瑶姑娘自己都说,要将其‘正身’押来,你难道听不懂么?况且这小子一见美人便意志薄弱,连个凡间美人都能把他变成这样,见了少主那还不丑态百出?他又桀傲不驯,难以预料,万一他元气充足,对少主又起劫持无礼之心,那可怎么办?”那最先一名少女抿嘴笑道:“我看呀,还是你最笨了。人家说要度元气,只怕是另有目的,想占他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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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巫山云雨 第九十三回 否极泰来逢运主(二)
那说要度元气的少女立刻满脸飞红,气得一下甩开那拉着的一角,就要追打。昭元身体忽然失去平衡,啪地一下头被撞在地上。但这嗡地一下却非但没有使他清醒,反而令他以至更加模糊起来,脸色煞白之下,竟然连呻吟声都已发不出来。
那放开手的少女吓了一跳,急忙将他又拉起来。旁边那少女却已笑道:“嘻嘻,我说的没错吧,她都已经占到了便宜了。不过这小子也不是没有良心,被占了便宜也还是美滋滋的,硬是来个咬紧牙关,一声不出。”
那说要度元气的少女脸上更是通红,却也不敢放手去追她,气道:“你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那先前少女嘻嘻笑道:“是么?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记得我明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莫非是你心中真的有鬼,于是就想到别的上面去了?我们是好姐妹,说出来听听好不好?”
那少女被羞得无以复加,竟然什么也不顾不得,砰地一下硬硬甩开昭元,双手掩面哭出来了。那三名少女吃了一惊,但毕竟先前已有一次,这一次三人齐动,急将昭元身勉强平住,没有让他着地。但那掩面少女却忽然一下窜到了那取笑她的少女身边,狠狠刮了三下她柔美的小脸,嘻嘻笑道:“嘿嘿,舍不得让人家摔倒的可是你耶!居然还来笑我?”说着立刻跳开,笑吟吟地看着她们,脸上满是笑意,居然半点也无泪痕。
那被刮少女虽然羞急,却也无奈,恼道:“你……”就也要如法施为。右边一名少女急忙拦住道:“好了好了,瑶姑娘都等着呢,你们还静瞎吵些什么?也不怕瑶姑娘心……急,嘻嘻。我看嘛,这个小子反正一时半会也还死不了,足可应付瑶姑娘……的盘问了。”她顿了顿,忽然笑道:“再说了,这小子还是傻些的好。只有傻一些,才知道不管面子说真话,也才……才有可能……嘿嘿,哄瑶姑娘欢喜。”
四名少女都是会心一笑。那最开始吵的少女故作感慨地道:“说起来,毕竟还是瑶姑娘掐的时机好,他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只够老老实实来说真话。要是他真被雾妹妹度上了元气,只怕……”另外一名少女笑道:“只怕就又会死活不认,拼命要维护他那被戳破无数次、早就一文不值的什么自尊了。所以呢,还是瑶姑娘最有眼光,我们都是些笨丫头。”
少女们嘻嘻而笑,忽然笑容稍敛,玉手微松。顿时,昭元如死鱼一般被丢在了地面上,原来已来到了一座精巧绝伦、璀灿夺目、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宫殿之中。昭元的身体被重重振了一下,他的心灵也被重重地震动着,但却一点也不恐惧,因为宫云兮的影子真的恐慌起来了,正在极力地要掩住这种那早已经是可怜微微的感觉。他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已经感受到了那曾经无数日夜魂思梦绕、苦苦求索而不得的风华,奋力叫道:“瑶姑娘,瑶姑娘!”
整座玉殿中立刻响起了无数少女的嘻笑之声,似乎都在嘲笑昭元的失态。昭元拼命挣扎着身体,要面对正前方,一名少女已轻轻道:“下届犯天条者已被带到,请瑶姑娘处置。”
昭元奋力抬起头,果见那梦幻般的瑶姑娘正在许多少女的拥簇下,端坐在自己正前方的一座玉椅上。她似乎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似乎象极了宫云兮,可细看之下,却又似乎没有一丝相象。淡淡的云气中,她静静娴坐着的身体就象是最美的美玉雕刻而成,奇光掩映之下,白得几乎透明。她似嗔似喜地被一群美丽得无可挑剔的少女的拥簇着,简直就象是是由一簇最美的美玉呵护着的美玉精灵,说不出的高洁,也说不出的神秘。
她玉脸上那一抹似乎正在消逝,却又似乎正在升起的红晕,就象是最美丽的红霞,完全燃透了昭元的心,让他觉得不论她对自己是嗔是喜,自己能回献给她的,都只能是全身心的思慕、沉醉、痴迷和自惭形秽。虽然相隔很近很近,那缭绕的云气也并不甚浓,甚至都能看出她的表情,可是那无比的神秘笼罩之下,她的真正面貌却还是梦幻般的缥缈。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无言地维护着仙灵神界的神秘,不愿被他那凡人的思维和想象所玷污。
这是因为那缥缈的云气呢,还是因为自己脑中的模糊,还是因为自己深深的自卑?昭元不知道,可他却无比坚决地相信,瑶姑娘一定能够从宫云兮手中救回自己的心和灵魂。
昭元那残存的全部神智都还不够被用来呆呆看她,早已经容不下任何其他的想法了。他看得痴呆之下,已是全然不理会那些少女们的嘻嘻而笑,痴痴地道:“瑶姑娘,我……我……”一名少女扳起脸道:“你怎么啦?又病了?”众少女又是一阵嘻笑,更加逼得那瑶姑娘的小脸上红晕更浓,娇艳不可方物。
一名少女见昭元和她这幅神气,忽然一个微步将昭元自地上提起,凑到瑶姑娘面前晃了一晃,二人之鼻几乎都要触着,又立刻将他抛回原地。那少女笑道:“看看看,看什么看?要看就好好看,离还这么远傻看能看清楚吗?”
昭元和瑶姑娘都是猝不及防,等到惊觉时二人相隔已仅毫厘,刹那间都是羞窘无限。那一瞬间,二人竟都不知道躲避,等再想动时,昭元却已被扔回原地。昭元只觉这一下便如梦幻一般,可是鼻畔沾染上的瑶姑娘的那中人欲醉的气息,却已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自己的确亲近了她。
等昭元再看那瑶姑娘时,却见她更是羞得臻首低垂,粉颈微红,根本没来得及惩罚自己。模糊之中,他只知道痴痴地望着瑶姑娘,心头已是无限平静、祥和和仰慕,仿佛他有无比的把握,瑶姑娘不但不会责怪自己的冒犯无礼,反而会救自己之命。
那瑶姑娘狠狠瞪了瞪那些少女,这才终于勉强压住红晕,慢慢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犯了天条,灵魂终于还是来至我处。这一次你可还有什么话说?”昭元痴痴一笑,根本说不出话。瑶姑娘脸上红意更浓,气道:“你不说,我就……”
忽然旁边一名少女拦住她笑道:“瑶姑娘,人家都早就嚷过了真心话了,嚷得震耳欲聋的,大家可都是听得明明白白的了。现在人家又失血又失心,都已经被变成失心疯了,你还这样逼他,自己也不……心……心……虚?”
然而她这话中的那个“心”后面的字谁都明白,瑶姑娘脸色刹那间红成一片,但却又以惊人的速度冷漠下来,冷冷道:“你们也不要太放肆了。”那些少女见她忽然如此而说,都是吃了一惊,人人躬身道:“我们错了,请瑶姑娘不要生气。”但却还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瑶姑娘哼了一声,示意她们平身,对身边另外一名少女道:“他既然都不会说话了,你先数数他的罪状。”那少女一笑,对昭元道:“你不在红尘花月之下界好好当你的大王,却擅自闯上阳台,居然还感亵渎瑶姑娘的瑶草。到最后,你居然还敢用你的污血来浇灌那只有天仙玉露才能浇灌的瑶草,真是恶心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下了无可饶恕的天条?”
昭元喃喃道:“触犯了天条?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