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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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 第4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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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了,既然是难决之事,本来就是不论怎么做,都是既有些道理,但又难以令太多人满意。也正因为如此,这等事才会被久拖不决。但长期争吵之下,自然容易引得每一人都心中暗烦,只是不愿轻易向对方示弱退让而已。如今既被主上一言裁定,虽然结果未必全顺自己之心,但定了之后却也轻松许多。

    群臣激动之下,交相上奏,竟然一时忘了午膳。昭元今天其实是既要威慑群臣,又要讨好群臣……不,多讨论国事,自是心细如发,丝毫没敢忘记。当下他便命御膳房先直接开些简单公饭到朝堂,随即接续议事。他心中有数,凡文武所奏,文事都力求当天而定,武事则都先听先记,留待明后日再定。至于迁都之大事,则更是要日后再议。

    这样自晨至昏,大事小事一百余件中已定三十一件。从总体上来看,它们的裁定基本上都还算是照顾了各方利益和面子,如果这一件的裁定结果比较偏向于这一派,那么另一件或几件的裁定结果便会略偏另一派。所余之事,要么不甚大却太烦,要么就是调兵之事需要特别慎重,要么就是一时还需核实。散朝之时,群臣都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感,许多人都是相约要去太庙烧香,说是要谢祖宗英魂突然“显灵保佑大王振作”。昭元虽觉好笑,却也并不阻止。等见人去朝空,他一阵轻松之余,也大觉自己这一日实在又是心力交瘁。

    昭元才一回宫,便见樊舜华在内宫之门,后面许多人似乎还在忙些什么。樊舜华一见他,就笑吟吟迎上来,悄悄道:“怎样?”昭元笑道:“自然弄定。我还给你那养老的爹加了五百户封,感谢他生了你出来。”

    樊舜华甚喜,正要说话,昭元却打了哈欠,摇手示意不用谢。他颇觉连日来的疲劳还没消尽,极想再睡,但见樊舜华身后之人忙来忙去,便道:“她们在忙什么?”樊舜华道:“我把你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事录了下来,命她们多多抄写,日后散发,也好增一段佳话。”

    昭元皱眉道:“你知我不喜自吹自擂的,怎么……”樊舜华忽然低声道:“也有利于你巩固地位。”昭元灵光一闪,明白了她的用意:自己这事若是散发开来,必然能给万民造成心理上的佩服感。于此非常之时,这种心理上的微妙变化,确实能大大有利于老百姓从心中接受自己这个楚王。那样的话,斗越椒就更加不可能谋反了。昭元苦笑着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在我打定主意不要虚名时,却还不得不靠这些虚名。”樊舜华一笑,道:“你的许昭仪也回来了,你是不是今天要临幸她?”

    昭元脸上微微一红,道:“国事未定,何敢逞淫欲?”樊舜华似笑非笑道:“此非淫欲,乃夫妻之常。只要并不沉溺,便是正当之极。为人君者,当能两面兼顾,才能长久。”昭元不明她究竟是不是在取笑自己,忽然眼珠一转,在她耳边轻轻道道:“我太累了,明日我还命他们连续早朝,不可不备。不过呢,今天晚上我还是很想兼顾一下你。”

    樊舜华本来是想讥笑他好色,但却不料被他趁势反咬,脸上也是一红,羞道:“胡闹。”但心中却知他虽然口气是在开玩笑,实际上他确实非常需要跟自己再多详谈才知情势,话才出口便已后悔。昭元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么你到我寝宫来,现在就来。”说着一把就作势要拉住她朝自己寝宫去。樊舜华一阵大羞,连忙闪开。昭元一笑,当前而走,樊舜华也自跟上。关好内殿之门,昭元便对樊舜华一躬身,笑道:“好……姐姐,小弟有事请教。”

    樊舜华噗哧一笑,道:“平身,赐座。”昭元坐在她对面,轻轻道:“刚刚我这一躬,实在是对你的感激。你是后族,历代贤主先王都有遗命,后族只应多加荣耀,不可过于职显。明天分派兵权,我思调你一个族兄和一个族叔入都,一领内卫,一司九门禁军。只是不久之后,我当再换他们之职。他们升官不久就又回原职,只加了点俸禄,恐怕心头会有些失落。因此要先向你陪罪。”

    樊舜华知他这样明说,其实并不是对自己之族真有什么太大戒备,也不是真怕什么失落之心,而是怕自己亲属忽然官位腾升,滋生恃宠而骄之心。当下她便道:“你能想到这些,我自然也放心。你我……你我一体,还分什么彼此?”

    昭元微微一笑,将日间朝堂之事细细分说了一番。本来后妃干政乃是大忌,但现在实乃非常之时,自己急切之间来不及寻找足够贴心的心腹。既然樊舜华才略过人,不要说确实并无野心,即使是有野心,现在也得先行倚重,以后再行削弱。而自己又并非耳软……并非耳软之人,既然能够明说对她的警惕,那么也就谈不上沉迷。因此,自己只要多加注意,日后也小心些,也就不会大伤。樊舜华听了他之所言,秀眉微蹙,道:“看来斗越椒还是很知进退的,我先前最为担心的这件事,看来要好些了。不过你看他是不是真有过谋反之意?”

    昭元沉吟道:“大凡权重之臣,若说从来没有过一丝抗上之念,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看他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不能说就真认真想过。但至少他是远未准备好,甚至根本就没太准备,才会为我所趁。”

    樊舜华点头道:“他斗家英才辈出,若能甘心为大王所用,彼此安然相处终老,那是最好了。不然只怕……”昭元也是深有忧色,道:“所以我才不惜冒此险,今天一上来就要削他之权。上佳之果,就是不内耗,慢慢将其那本来就不烈的反意消灭于无形,这自是两相其便的最好结果了。中策是他当场露出反相,那我便直接格杀他,不乱军民。但也有可能是最坏之果,他暗中不肯放弃,寻机而发,那便可能还会有内战。”

    二人彼此相视,都是默默无语。樊舜华道:“总之我们尽力就是了。不管怎么说,他和你都不是傻瓜。你若是能一直英明下去,那么最坏之果便越来越是不可能。你这几天要小心些,晚上可不能睡得太实了。”

    昭元点了点头,忽然笑道:“我太累了,要既能休息好又没危险,还是得你陪我。这可真是对不起了。”樊舜华脸上微红,但又明白过来,他是希望自己能在他帐内半醒半睡,遇事提醒,他便可少用几分心神戒备。因此,这实是牺牲自己几日休息,而应他之急。因此她也还是点了点头。

    昭元自去拉开帏幕,将床铺铺陈好,便请她登榻。樊舜华忽然笑道:“你出去了一趟,好象变得非常懂得讨好人了。这些本来是我做的事,你怎么居然如此熟练?摸非你扮宋华昌去订陈家小姐,竟然还来了个弄假成真?”

    樊舜华虽只是无心之语,昭元心头却一阵翻滚,微微叹了口气,道:“别笑我了。我要向你请教,讨好不用心些行么?”樊舜华见他神色,知道内情其实远非如此,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也就忍住不问。但等她真的上榻,却是面红耳热,反而更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昭元却是深有忧色,一件件大问特问,直至三更之天方才勉强而卧。

    次日昭元再行上朝,果见群臣都比昨天早朝开始时要精神得多,简直便连山呼万岁之声都壮了不少。显然,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从心底里开始真正认自己为大王了。如此说来,自己颠沛流离的多年苦熬终于得到了承认:那摄心术这时既能起到锦上添花、消其疑虑之效,也终算是没有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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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孽欲魔踪 第七十五回 力排众议振朝纲(三)

    这一日却主要是军兵之事。昭元顺势提了樊舜华家人以为内军之统领,但却并未动别的人,而且特地指明斗越椒依旧主管军兵大权。斗越椒颇有颜面,甚是感激。

    接下来又说了几件难决之事后,终于还是触及到了最为头痛的军阵和迁都之议。军阵形势自是一天比一天急,敌军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似乎愈战愈强。同时,楚国各远近属国现在几乎都已叛楚,虽然趁火打劫的还不多,但许多都已在蠢蠢欲动。另外,西边的巴国受到了更西边蜀国的巨大威胁,其君巴蔓子罕见地主动要和楚国结盟,极力要求向楚借兵,并允诺事成后割三城为谢。但楚国现在自身都难保,又哪里有兵可顾及巴蜀之争?因此,无论昭元内心里多么恨君万寿,也只能再次含糊回应巴国,说楚军正在“尽快准备”。

    这些事虽可含糊,这是否迁都之议却是火烧眉毛、必须决定的事,容不得半点含糊。要知现在情况紧急,都城离敌军兵锋已只四五百里,那是楚近百把年来从来未有之事。因此,也不由得群臣不慌乱,而生出此迁都之想。昭元先不说话,只令他们先自陈迁都之利害。

    经过昨日一天,群臣知他心胸开阔,不忌人言,也就都无所忌讳,各自直言存亡利害。但见朝臣之中只有寥寥几人赞成不迁,其余之臣,无论是斗越椒、申无畏还是伍举、苏从等,都是持迁都避其锋锐之议,争议其实不大。

    昭元冷眼听了一气,心中已是有数:若是自己是无主见、只从大流之君,自然当以迁都为上。那个时候,待其进兵过远,粮草失继,打败其军的可能便大些。但坏处是都城可能被占,宗庙社稷会被焚毁,楚颜面大丢不说,所失实利也并不少。但若是自己能够不让军民丧气,那么郢都百年经营,怎么也不是白建的。也许就在王都一场攻守大战,便极有可能击破那几国联军主力。

    同时,昭元这下也已将众臣心态看得分明。虽然他们都相信自己这个大王确实变“好”了,但这毕竟是存亡大事,谁也不愿相信大王真的马上就有了足够的经验和胆略。因此,他们都觉得还是先稳妥一些才好。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很重大的理由。若令经验丰富的斗越椒挂帅出征,多半就能将敌人在关外就击破。可是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要以荣耀封地为代价削弱斗越椒的兵权,若是再让他解此大危,岂不是令他权势威望又要大涨?而且庸并不弱,其地几乎可比郑、宋加起来,百濮、群蛮兵势也甚盛,要平叛非大兵不可。斗越椒若是将兵在外,难保不有大变。这些原因,那些不愿意斗越椒擅权的臣子们自然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肯说破。

    昭元想了许久,终于拿定了主意,挥手命群臣停下争吵,沉声道:“诸卿为社稷而想,无论持何之议,都是忠心一片。只是我能往,寇亦能往,迁都以避,未必上佳。寡人有一议,便是寡人亲自挂帅,同令尹和各武卿一起出征讨贼。各位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皆是大惊失色。要知楚先王均甚崇尚武勇,亲自为将出征之事,亦并非没有。起码来说,前有楚武王曾不惜病重,亲自带兵出征随国,后有楚文王亲自率军平定巴国人叛乱。因此这亲征之事,本也不足为奇。但此二君后来均是死于军中,遂导致许久以来,国君为帅被诸臣视为大凶之事。

    当然,这楚武王之事也就罢了,那乃是因为他本来就已病重,但因为国事,终于还是亲征。当时楚武王夫人邓曼极贤,在出征前被问及意见时说:“大王若去,既可壮军威,但同时也可能病死军中,以堕军威。但臣妾还是劝大王出征。若是万一过世,只秘不发丧可也。”后来果然如她所料,兵未至随国,楚武王已病死。令尹和知此策者秘不发丧,坚持进军,终于击败随军,达成出兵目的。等回军之后,诸臣才正式宣告楚武王驾崩。当时之人,无不叹楚武王及其夫人、令尹和诸将的清醒头脑,以及他们以国事为重的精神。

    但叹归叹,楚武王因军旅操劳,加速而死,却是事实。而后来楚文王亲自平定巴人之乱时,就更是凶险。当时楚文王亲自登高指挥战斗,但楚军中有一名将军忽然叛乱,军阵被冲。巴人趁机大进,乱军中有一利箭射穿楚文王之下颌,楚军失了主脑,顿时大败。

    楚文王逃回都城,却被守门的一位烈性之士鬻拳阻挡于门外:“大王回军,已大胜否?”楚文王道:“是大败。”鬻拳道:“先王东征西讨,未尝大败,威镇天下。今大王若无胜,臣不敢放大王入城以羞祖先。今黄国不肯朝楚,大王若能击败黄国之军,才好入城。”楚文王又羞又怒,于是便移师向黄国,以讨其先前曾从敌伐楚之罪。时楚文王羞愤之下,怒发如雷,不惜血流如注,亲自擂鼓。诸军感奋,遂大败黄军并灭其国。但楚文王当晚亦因伤重而死,这件事自更加震慑人心。后来的楚成王、楚穆王出征,就小心得多,中原诸侯自更不用说了。

    昭元还在沉思,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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