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眉头一抖。
这话,就是在问他哪来这么高的见识了。
张彪低头笑了笑,这才抬头,两眼明亮看着陈宇:“曾经看过一个老板戴,所以认识了。”
不知为何,陈宇被他的气势有点震住,以至于这语焉不详的一个解释,愣是叫他怀疑不起真假来。
陈宇点点头:“所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的?”
“打工呗,混口饭吃。”张彪糊弄过去,反过来问,“你呢?”
“我?现在是待业!”
“待业?你小子不会是入赘豪门了吧?”
“啊……啊?”
陈宇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微妙的气氛这才缓解,两人之间那似有若无的尴尬和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张彪笑道:“陈宇啊陈宇,五年没见,你和之前可真是大不一样了!”
“是吗?”陈宇玩味地笑笑。
“可不是!之前你虽然也是个猛人,但骨子里还是个典型的好学生。”
“什么叫典型的好学生,你给我解释解释?”
“就是清高、骄傲、看不起人。可不像现在,能和我这个差生头子、地痞流氓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呵!”陈宇不服气了,干了一杯酒,“你这话说的,我们俩没过多接触,只是因为不熟,没别的原因。怎么我就看不起人了呢?”
张彪大笑起来:“我没说清楚。不是你看不起人,这是一种感觉,一种感觉你懂吧?就你们好学生身上都有那么一股劲儿!”
陈宇耸耸肩:“好吧,我可真是被好学生这个名衔给害惨了!”
两人又是哈哈大笑,再次碰杯。
放下酒杯,陈宇感慨:“你倒是没怎么变,相貌、个性,都和五年前一样。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其实人还是那么仗义!”
这话,叫张彪顿了顿,带着笑的眼神突然冷峻了下来。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张彪又笑起来,“就是好长时间没听人这么评价我了。”
说着,叹了一口气,提起酒杯:“来吧,今天我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干一杯!”
陈宇笑笑,端着酒杯敲一下桌子,又碰了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这几杯酒下了肚,两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天南海北说了许多,回忆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
四月中旬,暮春的海城还颇有凉意,但酒吧里却着实暖和。
两人一路畅饮,甚是开怀,都把外套脱了。这时,陈宇却看见张彪手臂上、脖子上好几块醒目的淤青,叫他一顿。
怕张彪察觉,没有说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阵,陈宇突然道:“兄弟,我问你个正事,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土鳖,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叫兴致正高的张彪突然变了脸色,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你打听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想看看哪来这么个二货,竟然敢这么嚣张。邮轮上动手打人,口口声声要把人灭了,还敢假报警缉毒,这……没喝十年的刷锅水,干不出这么傻逼的事儿来。”
张彪被他逗得一乐,随即又把脸板了起来。
他严肃道:“陈宇,别问了,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是吗?官二代?”
“不是!”
“那我有什么惹不起的!”
陈宇脸色很不屑,自信只要不是家里权势滔天,以他现在在海城的知名度和人脉,还不至于连这么个二货都惹不得碰不得。
不想张彪又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现在身家不菲。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管你是做生意发家了,还是真的入赘豪门,你口里那个二货,也绝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话说得很严肃,让陈宇听得皱眉,重新掂量其中的含义。
张彪继续道:“横竖,那天的事你也没吃亏,他又不知道你是谁,以后不会找你麻烦,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啊!”
话说着,杯子又提了起来。
陈宇看他这守口如瓶的样子,知道是套不出那厮的身份了,只好作罢,提杯一碰。
这一天,两人都喝得有点多。
回到家不知道是几点,陈宇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老婆……”
嘉言在客厅里追剧,听见响动连忙一路小跑进来,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叽叽喳喳地道:
“老公你醒啦,头疼不疼?我做了醒酒汤,给你盛一碗吧,喝完醒酒汤再吃饭,好吗?你等我哦……”
说完,又一路小跑走了。
陈宇看着老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喝了一大碗醒酒汤,果然头没那么晕了,陈宇又被嘉言按在餐桌上,七八个碗碟摆着丰盛的早餐,一上午都在蒸锅里温着,现在温度刚刚好。
“好吃吧,你多吃点哦,老公!”嘉言笑道。
“好吃,当然好吃……”陈宇有点心虚,嬉笑问道,“老婆,你……没生气吧?”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我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喝酒,还喝得烂醉回来……”
“哎呀,你是男人嘛,出去喝酒应酬很正常。老婆很懂事的,不会怪你的,嘻嘻。”
嘉言穿着一身粉色的连体睡意,毛绒绒的样子再配上一脸灿烂的表情,真是把陈宇的心都给萌化了。
他叹了口气:“老婆啊老婆,我何德何能可以娶到你啊,真是太感人了!”
说着,朝嘉言伸出手:“过来,老公抱抱!”
嘉言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连忙小跑过来,十分熟门熟路地坐在了陈宇腿上,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陈宇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也回亲了一口。
嘉言本着过年收红包要推让三次以上的原则,也回亲了一口。
陈宇本着……
最后亲来亲去,不知怎么的就亲到了床上,然后……
几十分钟后,陈宇在床上喘粗气,反应过来:唉,我刚才不是在吃饭吗?
最后,这顿早饭终究还是和午饭一起吃了。
吃了饭,两人出去逛街。
因为是工作日,商场里人不多,两人逛得很自在,不过东西却没买多少。
这一连数月的环球旅行,两个人结结实实花了一百多万,各国的土特产都买遍了,以至于现在商场里的东西并不如何看得上。
再加上,嘉言对首饰、衣服、皮包,都不是特别感兴趣。
在国外时,都是陈宇逼着给她买,她才勉强收下,要问她的主意,每次都是一句:“跟哥哥在一起就高兴,什么都不想要!”
陈宇拿她没办法,只能本着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的原则,买了很多。
闲逛了一会儿,两人找了家火锅店吃饭。
陈宇突然想起来,赵旭东说过,字节跳动的办公楼就在这附近,一看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多。
他估摸着那个程序员社畜还在加班,打了个电话过去,一问,果不其然。
赵旭东本着免费大餐不蹭白不蹭的原则,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飞到了火锅现场,正赶上火锅滚起来。
赵旭东感激涕零,于是拿起筷子,就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起来。
十五分钟后,陈宇才和这个饿了八百辈子的灾民说上话。
“工作怎么样啊?”
“你觉得呢,天天加班,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说着,一抹额头,“看看我这发际线……”
陈宇和嘉言同时:咳咳……
“有付出才有收获呢,现在工资不是翻了一倍嘛!”
“嘿嘿,这倒是。”
“去年年终奖也不少吧?”
“嘿嘿,要么说还得听陈大佬的,眼光就是毒。也就是我去年撞了大运,今年字节跳动再招人,海科大的本科学历根本不要了。”
陈宇笑而不语。
“对了,你还记得张彪吗?”
“张彪?谁啊?”赵旭东一边吃一边问,话一出口,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人,“哦,孙学军那个初中同学,还救过我们一次,三中那个对吗?”
“对。”
“记得记得。唉,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陈宇也没必要掩饰,一五一十,把前段时间在邮轮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赵旭东听得很是惊讶,心思这才从火锅里移了出来,皱眉道:“张彪的事,我之前听孙学军提过几次。他高三没念完就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然后就去了榕城打工,进了一家电子厂吧。
“干了没几个月,得罪了主管,那主管跟厂长还有关系,使劲折腾他。你想想张彪那是吃亏的人吗,直接把那主管拖到厕所里,喂了两桶……又把人打了一顿,就跑了。
“跑也跑不了啊,第二天就被抓了,拘留了半年,后来还是家里花了钱才把人弄出来。经过这事,厂也不肯进了,又到海城投奔亲戚,送了一段时间快递,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干了,进了一家会所。”
“会所?什么会所?”陈宇听得皱眉。
“我也不知道,好像叫……叫什么东海云天会所。”
“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还用听起来,肯定不是正经地方啊!”
“他在里面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是干保安打手什么的吧!”
赵旭东说着,叹了口气:“这些事都好几年了。自从张彪进了这个会所,和孙学军的关系也淡了,后面的消息就不知道了。我那时当八卦听,也没多关心,没想到你会和他碰上。”
话到此处,陈宇更疑惑了。
按理,张彪只是一个会所的打手,又怎么会一眼认出他手表的品牌和价位?这份眼力,没有多年在名利场里浸润,是不可能练就的。
就算按他的解释,这件事勉强说得通,那他跟在那个富二代身边,国内跑到国外,国外又跑到国内……也明显不是一个寻常会所保安的工作。
陈宇对张彪越发好奇起来,再想想他那一身新伤……
如果没猜错的,肯定是因为邮轮上陷害不力,被富二代事后算账打的。
陈宇不能不自责。
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张彪都明显不愿他插手,上赶着要为人家解决麻烦,显得有点自作多情。
但是陈宇过不了心里这关。
这次被张彪义气相救,当年在学校时,也是他天降神兵般打走了那帮混混,才让他安然无虞……
陈宇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第400章 陈宇的戒心
对张彪身份的好奇,以及对他境遇的担心,让陈宇不得不继续去调查他现在的职业。
但是,张彪对他明显有所隐藏,甚至连那个富二代的身份都不愿意透露,从他那儿下手肯定是没戏了。
陈宇思来想去,现在能派得上用场的,也就是“东海云天会所”这个名字。
可要说直接去吧,一来张彪不见得在那儿干了,毕竟他前段时间才跟着那个富二代从岛国回来,东海云天这个消息,也已经是三年前了。
二来就算他还在那儿干,这么贸然过去打探消息,势必会传到张彪耳中,反而不好。
陈宇只能否决掉这个打算。
“要是能在东海云天会所里找到一个内线,帮我打听张彪这个人就好了!”陈宇心里这么想,又没有路子,只能找朋友帮忙。
要打听这种事,海城土著兼富二代败家子高钧逸同学显然是最佳人选。
“老高,干嘛呢?”陈宇二话不说给他打去电话。
“你说我干嘛呢,上班呗,最近都快忙死了!”
“自行车厂找得怎么样了,现在有目标了没?”
“有啊,嘉山、昆城都找到了,现在正在一家一家谈呢。要么我跟你说快忙死了,这几天尽在外面跑了!”
“行啊,你,当初拉你入伙只是顺手,没想到你干得还挺好!”陈宇真心感叹。
他也是难得看高钧逸这么认真干一件事,之前大学里开奶茶店,这厮作为大老板还不上心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现在俨然变了一个人。
陈宇不得不感叹:时间真的会磨平一个人所有的棱角。
电话那头,老高叹了口气:“不认真干行吗?老子被你害的,房子也卖了,马上要投1000多万进去,这要是不干出点名堂来,我家老头不得弄死我!”
陈宇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高钧逸也跟着笑,这时反应过来:“我说你丫是不是闲的蛋疼啊,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有事有事,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回海城?”
“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回了。”
“行,那你到时候给我个信,我请你吃饭!”
以陈宇对老高的了解,有局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可没想到这次,陈宇的提议遭到了十分强烈的拒绝。
“尼玛,老子现在差你这顿饭啊。”
“嘿,几个意思啊?”
“你说几个意思!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