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不是废话吗,不知道这是哪里就跑来建房子,谁脑袋让青砖拍了不成?
“你就是管事的?”福三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穿着儒袍,明显是个读书人,不是佃户。
“老夫龚青云,你又是何人。”
福三指了指旁边探马身上的腰牌:“你瞎?”
“千骑营?!”
龚青云大叫道:“好啊,你们这些鹰犬,竟然敢跑到龚家头上,待我家老爷…”
福三直接从怀来掏出了一张地契,摊开后在龚青云面前一晃。
“地,是付家买的,赠予我家少爷了,房子,是在我家少爷的地上盖的。”
龚青云面色微变:“有钱你就了不起?”
福三点了点头。
龚青云见到福三将腰刀插了回去,胆子也大了起来:“这地,是谁赠予你的,姓甚名谁,敢惹我家老爷,他…”
福三打断道:“你读书读傻了不成,我家的地,我们盖房子,合理、合法,我家少爷就是钱多,就是愿意买地,你管的着?”
“钱财算什么,不过是几处荒地罢了,莫说我家老爷,便是老夫,也可出些钱财将…”
福三第二次打断,摇了摇头:“这位读书人,你可否不要用你的全部家当来挑战老子的零花钱?”
一语落毕,福三从袖里掏出了一大堆银票,随手一指。
“这里,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官地,可发售的官地。”
福三嘿嘿一乐:“这几日,都要买下来,将你龚家庄子全围上,一只狗都跑不出来!”
探马们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钱不是他们的,但是他们感觉很爽。
“你莫要欺人太甚!”
福三走了过去,用银票抽了抽龚青云没二两肉的脸蛋子。
“小心一些,莫要碰了我家的房子,明日,可是有好多学子来读书的。”
“读书?”
福三根本没解释,一挥手,一声“走”,众人扬长而去。
哼着小曲的福三上了马,再次拿出了怀里的昌律,看的津津有味。
他觉得读书真的很好,有用,有大用。
你和我讲道理,我和你讲律法,你和我讲律法,我和你讲礼仪,你和我讲礼仪,诶,我接着讲律法,你有招吗,就问你有招吗。
昌律有载,地为私物,不违制便可建盖,建盖之所既是私宅,不请自入是为盗也。
…………
此时的千骑营中,楚擎正在看舆图,京外西郊的舆图。
陈言很激动,他刚听明白楚擎的计划。
寒门书院,就建在龚家庄子外面。
你不是要教化吗,不是要有教无类吗,不是喜欢当老师吗,行啊,学校就建你家门口,看你拆还是不拆!
你拆,不是你的地,不是你的房子,你怎么拆?
你不拆,世家就得想办法拆。
可这书院建在你国子监祭酒想要教化天下的龚承安家门口,你不阻拦,你就亲眼看着家门口的书院被拆,那你还教化个屁教化。
楚擎也很激动。
他是第一次看舆图,只有一个想法,《昌律》,有太多漏洞可钻了。
城西不是就一处地,除了龚家庄子外,四周还有好多荒地,这些荒地大多都是官地官田,以前可能赐予了某个官员,或是被谁买下来了,官员调走了,或是获罪了,地就回到朝廷手中,京兆府管这事,也可以发卖。
付老爷子就买了好多龚家庄子附近的地,现在这些地都变成楚擎的了。
最逗的是,这些地是连在一起的,一片一片的,只要买了,地怎么盖都行,之所以说是逗,因为没有“路”,没有“公路”。。CoM
这也就是说,如果楚擎想的话,他可以直接用这些地盖一睹长长的围墙,都给龚家庄子里的人活活憋死在里面,你想爬墙出来都不行,因为爬我家墙头了。
“二狗。”楚擎冲着窗户喊了一声,等江月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说道:“写告示吧,凡佃户子女,都可无偿入学,尤其是那些有奴籍的佃户,距离比较近的佃户,冬天没活干的佃户,只要是他们的子女,都可入学读书。”
江月生提议道:“要不直接写上龚家庄子的佃户子女可以入学算了。”
“笨,这不是太针对了吗,光明正大的挖墙脚,太不道德了,按我说的写就是了,对了,还有一条,凡是入学的学子,书院可以给家里的长辈赎身,买回奴籍,安置到南郊庄子,保证有工上,比种田赚钱。”
江月生大脑有些跟不上了,想找个超市先摇明白再说。
佃户的子女,可以入学,只要爹娘是佃户,就能无偿读书?
只要子女入学了,爹娘就能变成自由身,而且还可以去南郊庄子落户?
那到底是佃户凭着子女可以变成自由身,还是子女凭着佃户爹娘可以入学?
江月生决定不去思考这件事了,他觉得自己只要明白楚擎要将龚承安往死里搞就够了。
第605章 出事
如果问京中世家们近些时日谈论最多的是什么,那一定是书院,寒门书院,千骑营大统领想要动他们根本利益的寒门书院。
中午散朝的时候,全京城哗然。
寒门书院,竟然盖起来了,而且,还盖在国子监祭酒龚承安的庄子外面,据说,连庄子都快围住了,一夜之间,就这么盖起来了,没人提前收到风声。
谁也没想到,楚擎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世家门又惊又怒,尤其是朝臣们,在衙署中焦急的踱着步,让属官前往西郊查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楚擎的速度的确快,他要做昌朝最快的男人。
不但书院盖好了,学子都去上课了。
就是南郊庄子那群刁民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一个个穿的厚厚的,眨着大大的眼睛,包裹的严严实实,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进入了姑且称之为书院的建筑群中。
此时的千骑营正堂中,陶若琳扯着兔子耳朵,面带不喜之色。
“故布迷阵罢了,劳累那些孩子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陶若琳还是让庄户们将百十个孩子都送去了西郊,非但如此,付家高薪聘请的二道岔子教书先生也到位了。
“上钟上…不是,做戏做全套。”楚擎也上去扯了扯陶若琳的兔子耳朵,嘿嘿笑道:“戏台搭好,就看龚承安那个老王八蛋怎么应对了。”
“倒是好计谋。”陶若琳捧着茶杯,又露出了笑颜:“视若无睹,用不了几日,他那庄子里的佃户非都跑掉不可,可要是命人拆了,他这国子监祭酒,大昌朝名儒,不知要被百姓们骂成什么样子。”
“挨骂,只是第一步,我不止要他身败名裂。”楚擎的双眼之中满是冷色:“我要让这种卖国贼死无葬身之地!”
“卖国贼?”
“不错,但凡和瀛贼有牵连的,都是卖国贼。”
与江月生一样,陶若琳想不通为什么一提起瀛人楚擎就火冒三丈。
若说东海瀛贼屠戮百姓,不假,可北关凉戎有过之而无不及,楚擎却对凉戎人没这么大恨意。
陶若琳很好奇,而且她还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子。
“为何提及瀛人,你便是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是一个很凶狠,不,凶残的民族,他们的文化、信仰、地理位置,都注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战争和侵略,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战争与侵略准备,为了战争与侵略,他们会化身为恶鬼,做出最残忍的事情。”
楚擎苦笑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还是那个问题,有罪推论与无罪推论,事实上,瀛贼如今只是露出了一根小小的獠牙,那恶鬼一般的狰狞面容还隐藏的很好,至少,中州大地上除了自己,还没有人见过它那可怖的面容。
“你去过瀛岛?”陶若琳越来越好奇:“你为何如此了解瀛人。”
正在研究昌律的福三抬起头,呵呵乐道:“我家少爷最是了解瀛贼了。”
“是吗?”
“那可不是,我家少爷说,瀛岛那边特别的热,他们的国都,最是热。”
楚擎老脸一红,没好意思吭声。
一提起瀛贼,福三来劲了,滔滔不绝。
“我家少爷还说,这瀛贼,别看国土小,狠着呢,若是再让这瀛贼蛰伏个数百年,打它可就难喽。”
陶若琳对瀛岛还真就不怎么了解:“据说这瀛岛国土,便是连昌朝一道都不如。”
“倒是如此。”福三挠了挠后脑勺,看向楚擎:“少爷,那里又没多少人,您为何如此忌惮,对了,您上次不是说,将来会有个从天而降的小男孩给他们打服了,这小男孩又是何人,一人可战一国?”
楚擎更无法解释了,耸了耸肩:“这辈子你是没机会见识那小男孩了。”
福三也不以为意。
还是那句话,他不懂,可他也不问啊。
“不说这些了,说龚承安,不止是龚承安,国子监内,任何想要和瀛贼苟且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楚擎看向陶若琳:“你要参与吗,参与的话,咱们一起搞国子监。”
陶若琳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好呀,那你先说说你是如何谋划的。”
“好对付。”楚擎眯起了眼睛:“这老家伙看似金身不破,实际上就是个巨婴,人的成熟,一半是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一般是对残酷真相的接纳,世人,为他营造了一个幻象,一个让他沉醉其中的幻象,就如同一个美丽的泡沫一般,用针轻轻一扎便会破,这种人,他无法接受现实的,对他来说,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
陶若琳何其聪明,联想到连夜建盖寒门书院之事,大大的眼睛满是光芒。
“你无法动摇他在士林之中的声明,所以…百姓?!”
“是的,百姓,百姓才是根本,他的名声,建立在士林吹捧之上,所以他忽略了一个事实,士林的名声,读书人的名声,建立在百姓的赞誉之中,当百姓对读书人失望,对士林失望,对读书人失望,站在最高处的龚承安,便会跌落凡尘。”
这就是楚擎的计划,他要让所有读书人知道,没有百姓,他们屁都不是,也要让朝臣知道,他们的官声,清名,靠士林吹出来的不假,但是这些官声,这些清名,这些慢慢累计慢慢积攒的东西,在百姓眼里,一文不值,百姓,也可以瞬息之间击毁这些可笑的东西。
楚擎有这个信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四不一定是个明君,但一定是个想做明君的人,这种道理,他一定懂。
一名探马突然跑了出来,满面焦急。
“大人,出事了!”
“说。”
“国子监的监生,百余人,前往了西郊寒门书院,将三哥他们连夜建盖的书院都推倒了。”
陶若琳第一次失色了:“那些学子们可是受到惊吓?”
“倒是没有,只是…只是绿珠母子被那些国子监监生抓走了。”
“什么?!”楚擎霍然而起:“张二美与九娘为何会被抓走?”
“张二美今日没去店铺,亲自带着九娘去入学,领头的监生,叫做高凤煌,认出了绿珠姑娘,吵了起来,九娘又…”
话没说完,楚擎已经跑出了正堂,大吼一声。
“佩戴长刀,弓弩,十息,探马集结!”
第606章 逆风而行
三十名探马,胯下军马,腰佩长刀,身背长弓。
楚擎没有上马车,而是骑在了一匹军马上。
仿佛就连胯下战马都感受到了楚擎滔天的怒意,极为温顺。
夹马腹,扬马鞭,一马当先,身后数十骑。
马踏雪,人迎风,直奔西门。
千骑营探马,满面肃杀之色,这一刻,这一日,哪怕楚擎下令屠光国子监诸生,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挥落长刀。
绿珠娘俩不是千骑营的人,却是千骑营最应庇护的人。
楚擎答应过她们,会保护她们。
千骑营的探马们,也默默的承诺过,会保护她们。
京城太大,小人物太多,悲惨的小人物更多,他们见的太多太多了,可能叫出名字的,没有几个,相识的,几乎没有,他们不敢相识,因为即便相识了,也无能为力。
可绿珠娘俩的出现,楚擎的出现,让他们知道,他们是可以做一些什么的。
章松陵驱使商贾欺压百姓,敛财无数,害的多少家破人亡。
国子监在哪里,国子监的诸生在哪里?
绿珠娘俩忍辱负重,不知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险些丢了性命,这才帮着千骑营将章家连根拔起。
可现在,对章松陵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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