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朱由检站在午门上大喝一声,早有准备的两排大汉将军纷纷怒吼。
一时间,声震屋瓦吼声嘹亮,惊得下方的乌合之众惨叫不断。
“神机营动手了!”
“快跑啊!”
“陛下,我等只是过来充数儿的啊!”
乱糟糟的叫声顿时淹没了英国公张维贤的惊呼,不等他冲上马头,王承恩手上的拂尘猛地一扫!
“给咱家放!”
“砰砰砰砰……”
暴雨般的火箭发疯似的砸向午门前聚集的乌合之众,这些个梨花枪都是大明立国初年的产物,两百多年过后,虽然杀伤力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胜在威势凶猛。
而那些尚且没有发动的一窝蜂和夫朗机,反而更加令人恐惧。
只是一轮,就让聚集在午门前的乌合之众们纷纷尖叫逃离!
等到梨花枪上的弹丸飞出去光了之后,神机营兵马随即起身,列队向前,怒吼着冲向这群乌合之众。
让朱由检没想到的是,这个时代的兵马前行竟然如此规整,虽然总体看起来还是有些乱糟糟的,但是兵马向前,滚滚如滔滔江水,洪洪若麦浪摇曳的场面,却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样。
这年头,正规军就是正规军,这打起仗来,不是打群架啊!
“我等愿降!”
不等这些神机营的兵马气势汹汹冲杀过来,已经近乎绝望的列位公侯纷纷跪倒在地,求饶不断。
开玩笑,神机营兵马真来了,他们敢抵抗,那就是个死啊!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早早地跟成国公一样,乖乖请了那皇家商牌,这会儿说不定正搂着家里的娇妻美妾快活天地呢。
不就是一座楼五百两吗?
一年下来也就多出几万两银子罢了。
然而现在,就为了这几万两银子,他们跟皇帝对着干,就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有这些公侯带头,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是有样学样,纷纷跪倒在地,放下手上本就是用来示威的兵刃,祈求投降。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场闹剧般的兵谏就以英国公一众人马乖乖投降结束了。
站在朱由检身边的成基命,目瞪口呆,自从明武宗之后,大明的天子,何曾有过这等亲身涉险的冲劲儿?
难道,天子也能如同当年应州大捷一般,令鞑虏十年不敢南下犯边?
“都是他,都是他!”
眼看着兵谏以闹剧收场,这些公侯们忽然回过味来,纷纷尖叫,指着英国公张维贤怒骂道。
“陛下!都是这厮妖言惑众,要让我等参与此事,我等不知者不为罪啊!”
“是啊,陛下,我们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啊!”
“求陛下开恩啊,杀张维贤以谢天下,我等全然都是被蛊惑啊!”
众位公侯的怒骂声,仿佛一个个耳光抽在英国公张维贤的脸上。
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准备亲自登台逼朱由检签下所谓匡正社稷册书的大明国公,此刻被身后同僚的指责声气得脸色发涨,浑身乱抖。
“你等奸佞!若不是你们鼓动,老夫何以做此等错事啊!”
张维贤也豁出去了,站起身来,指着这一个公侯叫嚷道:“你!还要让陛下收回皇家商牌之策呢!”
“你!还要让你家闺女当陛下的贵妃呢!”
“你,还要让陛下让出池盐之利,想要染指官盐暴利呢!”
“行了,都不用狗咬狗,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喽!”
朱由检冷笑不已,懒得再理会这群酒囊饭袋,道:“英国公罪大恶极,犯上谋逆,按律当斩,念在其祖宗靖难有功的份儿上,免去一死,圈禁中都凤阳,为大明先祖守灵去吧。”
“臣……臣,谢主隆恩。”张维贤闻言一个哆嗦,赶忙跪下谢恩。
能活着,已经是大明天子开恩了。
“余下人等,查抄府衙,削爵为民,交三法司议处,后军都督府兵马全员充军哈密卫,就这样!”
“我等,叩谢天恩。”
众勋贵跪地哭泣,皇家商牌不过是割了他们一块肉,现在,干脆连一块肉都不留给他们了!
那白花花的银两,酒池肉林的生活,惹人怜爱的小娇娘,从此以后,再跟他们没半点关系了!
这一切,都是张维贤那个王八蛋搞出来的!
他么的自己为什么要和他扯上关系呢?
丧门星一个!
完了,彻底完了!
自己老祖宗几辈人的功劳呦,就这么飘了。
有些事,往往就是越想越后悔,此刻甚至有好几个人悔的抽起自己的耳光来,更狠的还有两个年纪稍长的勋贵,发狠悔恨着,把自己仅剩的两颗门牙给咬碎了。
只是,就算他们这样,局面也不会有任何改观,金口玉言,绝不是说说而已……
………………………………
第12章 微服私访
“大明天子亲率神机营兵马,杀得奸贼张维贤一阵狼奔豕突,抱首鼠窜……
“日里,只见一名大汉将军,手持金瓜,从高达数丈的午门城楼上一跃而下,一金瓜上去,就把那奸贼东平侯打得肝脑涂地,血溅当场。
“数十万的后军都督府兵马,愣是被陛下天威震慑,哭号在地。
“就这还不算,我大明天子一声怒吼,天地震动,惊雷四下,那天雷从金水桥一路砸到了前门口,连英国公府的大堂都被砸了个大窟窿!
“这正是天子亲征扫六军,大地惊雷灭奸佞啊!”
随着一声惊堂木砸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天子扫英》的评书,就在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当中落下帷幕。
站在成阳和茶楼二楼处的朱由检一脸惊讶,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缓兵之计,竟然能让这京师有名的评书大家叫破天编出了一段评书来?
大明的文化事业果然蒸蒸日上,人才辈出啊!
“万……公子,是不是听入迷了啊?”
一身商旅打扮的王承恩坐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爷那一脸陶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
唯恐这祖宗张嘴几句宫内话,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微服私访,可是朱由检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刚刚穿越,忙得处理内政军事,来不及出来。
这次剿灭了英国公一行,光抄家就抄出了一千多万两白银,也让朱由检终于有空,出来感受一下这天子脚下的民情风俗了。
“说得不错!”
朱由检赞赏一声,转过身来,对着王承恩说道:“去,赏这个叫破天三十个金瓜子儿,就说,他说得很有意思,是个人才!”
“得嘞!”
王晨恩笑了一声,知道这主子爷心里高兴,起身就下去赏赐了。
那叫破天是个黑瘦老者,黑黄面皮,带着一顶头巾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不开口的时候,像地里刨食的农夫多过跑江湖卖艺的说书人。
倒是他身边的少女,头挽乌鬓,面披薄纱,耳鼻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似笑未笑,欲语还休。
端的是一名绝美少女。
王承恩走上前去,从衣袖中摸出一把金瓜子拍在叫破天面前:“公子爷有赏。”
叫破天急忙正了正头巾,双手拱起,对着朱由检重重一揖:“小老儿谢公子赏!巧儿,快谢公子赏。”
走江湖说书的人眼毒,虽然隔的远,他早就看出来,这出手阔绰的老仆背后的主子是谁了。
那名叫巧儿的少女朝着朱由检的方向福了一福,轻声道:“民女谢公子赏。公子气宇轩昂,慷慨仁义,必定洪福齐天,福寿绵延。”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王承恩笑着冲巧儿点点头。
他在女子面前素来不苟言笑,但是今天难得朱由检高兴,他做下人的,自然不能绷着个脸。
“今日出门遇贵人,小老儿就再伺候各位一段。”叫破天清了清喉咙,“话说天启七年,魏逆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天佑我大明。至此,终于又出了一位有道明君,救百姓与水火,解困厄与倒悬。”
叫破天人长得干瘦,声音中却自有一股莽莽飞沙的粗粝感,穿透力极强。
朱由检自从穿越过来,不是忙着又打又拉收小弟,就是忙着巧立名目搞钱。
时不时的还要搞个无间道,应付应付兵谏。
那些屹立朝堂的文臣勋贵,哪个不是千年的王八成精老奸巨猾?
朱由检能把他们收拾服帖,可没少死脑细胞。
这一回出来体察民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叫破天,彩虹屁一串串地吹过来。
说的事还偏偏都是真的。
马屁拍得又正又量大管饱,这谁顶的住啊。
朱由检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已经扫流寇,灭北虏了。
就在这时,忽听得旁边一声冷笑。
“呵,中兴之主?早几十年还有这个可能。”
闻言,朱由检循声看去,只见说话那人,剑眉星目,狮鼻虎口,熊背蜂腰,身上穿着的粗布书生服,虽然洗的已经失去了本色,却干净得很,一尘不染。
且其眉宇间那三分愁色,更能凸显出一种没落与无奈。
此刻这书生正摇着头叹气:“要说这当今圣上,扫魏逆,平勋贵,确有一番圣君气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兄台说话何故只说一半?”
朱由检自己是穿越来的,自然知道大明朝的问题有多严重。
但是在眼下的大明,除了朝堂上有限的几个有识之士,其他人大多都还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
就好比那些当猪养的藩王和勋贵,要说他们光顾着自己贪污,不管大明朝死活,其实也不对,毕竟大明江山也有他们的一份。
真眼睁睁看着大明朝亡了,他们也不愿意。
但是这些人有限的见识并不能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好像盲人摸象一样,大家都知道大明朝有问题。
但是问题究竟有多严重,会不会亡国?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反正天下再糜烂,遭灾的也只是流民,跟他们关系不大。
不行就派兵围剿下,总不耽误捞钱过日子。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明朝不还是姓朱吗?
归根结底,藩王勋贵们认识不到位,不愿意帮朱由检分忧,这,才是朱由检穿越过来,就忙得屁股冒烟的根本原因。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见识的,自然不愿意错过。
“天下事天下人说得,某有什么不敢说的?
“当今天下,烽烟四起,剿灭了一处又起来一处,你可知是为了什么?这大明朝的根烂了!
“陕西,湖北,河南,这些年不是旱灾就是水患。年年粮食歉收,可朝廷为了平灭东努,还在加饷,弄得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天灾加上人祸,大明朝积弊数十年,早就积重难返,这岂是一个圣君就能扭转的?”
俊俏公子哥说到气极处,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兄台说的是,这大明朝确实积弊已久,不过也未必就没有机会收拾旧山河。大丈夫,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朱由检不动神色的笑了笑,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笑话,他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能让历史再拐回去?
………………………………
第13章 你叫李岩?
“说得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俊俏公子忍不住多看了朱由检几眼。
“兄台可有意出仕做官?”朱由检试探着问,能把大明朝问题看得这么透彻的人不多,这等人才,不留住怎么行?
“哪有那么容易?我一个举人罢了,如今官场朝堂都被言官辅臣把控,我即便入仕,没有背景,也最多做个小吏罢了……”
俊俏公子眼中的神色暗淡下去,满是无奈。
“英雄不论出处。只要兄台愿意,我自会助你大展宏图!”
朱由检最看不上的就是明清时期的科举考试,都已经明末了,多少英才因为那些八股文被挡在了官场外?
他朱由检要做明君!
明君,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俊俏公子摇头一笑,看上去还是不太信任朱由检。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的挺标志啊?”
就在这时,一个锦袍玉带的浮浪子弟,带着三五个膀大腰圆的从人,醉醺醺地朝巧儿走了过去。
一见巧儿那标志的笑脸,脸上淫笑顿时散开。
“来,让本公子看看,小娘子是摘了面纱好看,还是戴着面纱好看。”
浮浪子弟伸手去挑巧儿的面纱,叫破天急忙上前拦住:“公子且住手,巧儿是小老儿的孙女。虽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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