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您净口,老奴叫人把吃的送进来?”
“免了吧。”
净口之后,朱由检道:“不想在宫里吃,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折子吗?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出去走走。”
“还出去?”
王承恩有点惊讶,但赶忙就道:“好,老奴就去安排,今日没有折子,内阁那边还在商量试点的问题,明日才是最后期限。”
“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王承恩这边安排了四个武功高强的内行厂番子,还有他本人跟随朱由检离开皇宫,来到京师商街。
不愧为是京师之地,已经这么晚了,但各处还都是灯火通明,街上行人商贾往来不断,还算热闹。
随便找了一家卖卤煮火烧的,朱由检和王承恩几人吃了一口,又从走街的小贩手里买来几碟小菜,这让他吃的十分高兴。
不见得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就是好东西,偶尔吃点风味小吃,也是不错的选择。
从出宫到吃完晚饭,也就过了一个时辰而已,长夜漫漫,无心失眠,朱大皇帝又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后宫找周如玉颠龙倒凤。
正觉无趣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笑嘻嘻的冲王承恩道:“管家,你知道骆老板的仓库在什么地方吗?”
这是朱由检的规矩,只要离开皇宫进入民间,所有随从就都要称呼他为公子或是东家,而王承恩自然就是管家了,余下之人皆按照身份,以小厮相称。
而他口中的骆老板,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仓库吗,就是昭狱!
一开始听他这么说,王承恩一怔,因为他不知道皇帝要去昭狱干什么,但是随机恍然,想来他是要去看看那个章青,赶忙应道:“公子,我知道。您现在要去吗?”
“没错,现在就去,找骆老板讨口茶喝。”
………………………………
第89章 多了几个字,挨了一顿打!
京师,锦衣卫所。
瞧着那虎吞的大门,朱由检还真是有点震撼,赶上这真正的明清风格古建筑,实际视觉冲击感,竟然会这么强烈。
远远不是现代人复制、修复的东西能够相比拟的。
按照朱大皇帝的习惯,他应该是悄然进入衙门口,给骆养性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今天不行,因为这个衙门口,叫锦衣卫!
“王大伴,派人去叫门吧。”
“是。”
王承恩说着,让一个番子上去叫门,守在门外的锦衣卫一听是天子爷来个,赶紧下拜,同时派人进去传令。
不消片刻,锦衣卫所大门敞开,刚刚想要回家的骆养性紧忙着跑出来迎接,“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朱由检含笑言道:“骆卿,深夜登门叨扰,你不会见怪吧?”
“啊?臣不敢!臣万死!”
骆养性明知道天子在和自己开玩笑,却也不敢应承下来,赶忙谢罪,只不过他心里却非常高兴。
天子能和自己开玩笑,说明他对自己更加信任了。
王承恩见此,在旁帮腔道:“骆指挥使,主子爷今晚没什么事情,到您这来讨杯茶喝,咱们锦衣卫所,除了苦茶之外,可还有其他能招呼的吗?”
苦茶,是黑话,坊间把被锦衣卫抓去的人,称之为喝苦茶。
“当然有,没有的话,我就马上派人去买。”骆养性说着,把一众人引入官署。
锦衣卫最大的待客厅中,骆养性亲自为朱大皇帝献茶,这个季节,明前茶已经不新鲜了,而且他本身也是个爱茶之人,所以卫所中备有最上好的秋茶铁观音。
骆养性是个会做人的人,除了皇帝和王承恩之外,他还给其他四个番子,都叫人送上了明前龙井。
一杯香茗下肚,朱由检整个人神清气爽,刚刚吃饭时的那股残存在嘴里的腻歪劲儿,一扫而光。
“万岁爷,您觉的这个茶,还好吗?”
“清香无比,回味甘甜悠长,好东西啊。”
朱由检说这话把茶杯放在一旁,倒是骆养性机灵赶忙一个眼色过去,就有人给站在门外的番子手里送上两大包。
一份,是孝敬天子的,另外一个小份,则是他给王承恩的礼品。
接着,骆养性道:“万岁爷,您今日到此,所为何事?有什么吩咐,派个人来不就好了吗,怎敢劳您大驾?”
“呦呵,瞧你这意思,好像不太欢迎朕啊。”
朱由检今天心情大好,故意和他逗闷子,说着话,佯要起身,骆养性忙道:“万岁爷,臣万死!万死啊!您能到这来,那是臣的荣幸,岂有欢迎之理?再说天下都是您的,臣在这里办公,不还是万岁爷的恩赏吗?”
“会说话。”
朱由检一笑,切入了整体,“骆卿,不瞒你说,朕今日到此,其实是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失眠啊,正好想着出来走走,就来到了锦衣卫所,怎么样,那个章青,关在这里可还好吗?”
“回万岁爷的话,好不好不知道,反正他应该知道自己错了。”
骆养性此言一出,朱由检心就开始往下沉,怕不是他们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忙道:“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讲?”
骆养性道:“万岁爷,章青是个狂生,竟然在您面前张狂,这次落到锦衣卫手里,咱们是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番。”
“完了。”
叹了口气,朱由检无奈起身,“快点带朕去昭狱。”
“万岁爷是乾坤至尊,怎么能去昭狱那种地方呢?”骆养性还是没反应过来。
王承恩怕朱由检着急,忙在旁道:“骆指挥使,万岁爷可没有让你收拾章青的意思,咱们赶紧去,完了未必来得及啊,你这昭狱是什么样的,不说自己也清楚吧?”
“啊!”
明白过来的骆养性心里有苦说不出,暗自埋怨起来,要不是天子爷自己说要让章青清醒一下,他又怎么能理会错意图呢?
这些可好,骆养性为了贯彻天子思想,特意的把任职北镇抚司佥事的曹真给召了回来,让他好好、认真当一回“私塾先生”。
事已至此,都知道耽误不得,骆养性赶忙着把朱大皇帝一行人引到昭狱,一路闯关般进入监房,瞧见眼前一幕,朱大皇帝肠子差点悔青了!
这才一半天的功夫,章青已经被收拾的没有人样了,全身上下和个血葫芦差不太多,在他们来的时候,曹真正打算这把一条烧红的铁索盘在他胳膊上。
“住手!”
眼见如此,骆养性赶忙阻拦,曹真这才罢手,转过身来一看,吓得他赶紧把东西丢了,跪在地上请安。
“臣,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佥事曹真,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大皇帝嘴上说着,人已经来到章青面前,瞧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直咋舌,“章青你还好吧?”
说实话,朱由检也没想到,曹真 下手会这么狠,不说最后那条没落在他身上的铁索,仅仅是旁边摆放的些倒钩铁丝鞭,就够让人心寒的。
锦衣卫到底是锦衣卫,昭狱到底是昭狱。
怪不得明初十分,那么多大臣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落入他们手中。
“恩?”
出气多,进气少的章青闻此言,恍惚着精神,强挺着抬起眼皮看了看,含糊不清道:“你,你是陛下吗?陛下,臣,臣,臣……”
才说了几个字,章青就这么昏了过去,朱由检忙道:“快点把他解下来,找最好的大夫治疗,一定要让他恢复原样。”
“是!”
几个锦衣卫赶忙把章青从刑架上弄下来,抬着就往外走。
而此刻,刚刚亲手拷打的曹真却上前安稳道:“陛下,不用担心,臣保证,如果现在把他带出去治疗,不消三十日,必痊愈。”
“哦?”
朱由检似信将疑,“你能保证?”
“回陛下,臣当然能。”
曹真非常自信,骆养性也在旁道:“万岁爷,曹真是什么出身?下手最有准了,章青被送进来之后,一直都是他在讯问,所以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这还好……”
朱由检松了口气,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朕看他刚刚都成了那副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陛下放心,管保万无一失。”
见骆养性又保证了一遍,朱由检这才放心,不过这回也让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日后下令,除非是特别情况,不然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好。
今天这算是章青检着了,没被收拾死,要不然自己的多后悔?就因为那画蛇添足的几个字,差点断送一条人命。
正在朱大皇帝自省的时候,骆养性这边和曹真对视一眼后,忽然上前道:“万岁爷,正巧您今天有时间到这来了,臣想向您请个旨意,眼下锦衣卫有一专案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还望陛下提点一二。”
………………………………
第90章 遇上奇案了!
朱由检眉头轻挑:“骆卿,还有什么案子,是你们锦衣卫处置不了的吗?”
“回万岁爷的话,不算是锦衣卫处置不了,只是非常棘手而已。”
说着骆养性顿了顿,继续道:“要不咱们先回卫所,臣再详细向您禀告?”
“好。”
回到了锦衣卫所,骆养性把那案件的卷宗,拿了出来。
看到卷宗之后,朱由检才明白,为什么骆养性会说事情棘手,因为这个案子与当年的《妖书案》有关!
所谓《妖书案》,乃明末四大奇案之一,又称“国本之争”,当年明神宗,在立太子过程中发生的一件大案。
而这案子的直接关联人物有两个,一个是崇祯的父亲,泰昌帝朱常洛,另外一个就是现在就藩洛阳的朱常洵!
《妖书案》一共发生过两次,第一次是神宗皇帝有意见将事态压下,最后等同于弄了个不了了之。
第二次就大不相同了,锦衣卫不但抓出了一个替罪羊皦生光,在定案之后,又牵扯到了著名的火器专家, 赵士祯。
而且在第二次《妖书案》之后,还引发了楚王宗室系的“劫杠案”,可谓扑朔迷离。
但是到最后为止,也没有真正查出“妖书”到底来源于何处,是出自何人之手。
按照骆养性卷宗内所写,是他们锦衣卫在搜查卫所过程中,无意间从直隶地区的一个小村子里面发现的。
准确说只是一张被贴在墙上的“废纸”,在那上面赫然写着有关于当年《妖书案》的主要成文内容,而真正令人兴奋的,则是那张纸上面,还有一个落款——八王生。
这与当年一次《红丸案》时,冒出来的那个署名燕山朱东吉,不同,所以锦衣卫才赶紧相关人员一并押送回了昭狱。
严苛审问之下,最终将苗头,指向了一个女子身上。
看过卷宗之后,朱大皇帝不由面色冷峻,倒不是说这件事与他本身有什么关系,就算泰昌皇帝是崇祯的老爹,但是和他本人没关系。
他如此神情,全是因为对此事非常重视,因为《妖书案》作为明末四大奇案的开始,之后依次还有“廷击案”、“红丸案”跟随,对大明朝野震动之响,甚至超过了明初时的四大案。
而且出于史学家的关系,朱大皇帝也是真想看一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放下卷宗之后,朱大皇帝将冷漠的目光瞟向骆养性,“骆卿,出了这么大事,你为何不上奏御书房?朕记得朕好像从未见到过类似的奏章啊。”
“万岁爷恕罪,请容臣解释一番。”
“你说吧。”
骆养性长出口气,赶忙道:“万岁爷,正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甚至牵扯到了前三朝秘闻,所以臣才不得不小心对待,在没有料理出准确证据前,不敢贸然上达天听。”
“算你说的有道理。”朱由检点点头,“那现在你提出来,可见是此事,已经有了眉目了吗?”
“正是。”
骆养性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道:“万岁爷,经过锦衣卫审讯,那个涉案女子已经招供,但是供词震人如霹雳一般,所以此案,只能由万岁爷圣明裁决,乾纲独断!”
他越是这副样子,朱大皇帝对此事,就越有兴趣,然而这件事毕竟关系到了崇祯的父亲还有爷爷、叔叔,所以他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兴奋。
收整一下情绪,朱由检道:“把供词呈上来吧。”
“万岁爷,臣没有将供词记下,只能叫人犯上堂,向您口传。”说到这里,骆养性顿了顿,一脸的恐骇,“臣实在是不敢写!”
“那好吧。”
朱由检顿了顿,允准他的说法。
骆养性拱手,非常肃穆的对曹真道:“去天字号牢房,把那个女人带出来,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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