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陈说自己的过错,臣,有罪!”
要不是自己还有事要靠着他,朱大皇帝真相上去好好夯他一顿,这叫什么玩意,得便宜卖乖,知道老子拿你没奈何,就在这没完没了,耍起不要脸来?
皱着眉,朱由检十分厌烦的摆了摆手:“好了温相,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是再这么罗嗦下去,朕就满足你的愿望!”
话说完,温体仁果然见好就收,不再说话,这时候可怕周延儒给急坏了,这老东西把话说绝,自己连请罪的词都找不到新的,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还是朱由检松了口。
“得了,事到如今再说那么多也没用出,朕相信你们两个都知道错了,那就可以了,记住了,以后只要忠于朝廷,什么太师、少师都无所谓,朕说谁是太师,谁才是,不是也是!”
到了这时候,朱由检拿出了帝王的霸气,乾纲独断,封住两人之口,随即示意王承恩把自己提前写好的上谕取来。
“朕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眼下山西方面,高匪部将李自成拥兵而来,聚众数万,搞不好这又是一场大战,无论双方是否接兵,朝廷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说到这里,朱由检顿了一下,正了正身形:“此次山西之事,朕已安排好统军之帅,包括所有人员已悉数离京。”
卧槽,皇帝好快的行动。
听他说完,两位相爷都是心中一惊,他们今天到这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推荐彼此性心腹,统兵山西的。
说白了就是抓权,可不成想皇帝竟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二人此刻心中不免空落落的。
朱由检揉了揉鼻子,抿唇沉吟:“兵法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然此次事关紧要,朕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但这也表示,山西方面,以及调动的各部粮草供给,需要更为有利的保障,所以……不知道二位相爷,谁愿意接下这个差事。”
不等他们作答,朱由检抢了一句,继续往下说:“此事关系重大,事牵朝廷安危,所以朕决定此次剿匪,设头功两名,战后予以重赏!”
朱由检故意点名这一点,这就是他抛出来的诱饵,两位相爷一听,就算刚刚心中不愿,此刻也都不肯放手,对于他们而言,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大明,历任皇帝都是武勋出身,最重战功,除了开国之君朱元璋外,余下历代帝王,赏赐大臣恩荣抉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武勋的建造。
自崇祯登基以来,朝廷因为疲弱的关系,一直都处于被动状态下,各地纵然狼烟四起,可大多数以御敌为主。
但此次不同,他们两个都在皇帝的言辞间,听出了主动进攻的味道,因为他刚刚没有提及胜败,这就必须要重视起来了。
无论是周延儒还是温体仁,虽然添居相位,可是谁身上都没有武勋,要是这一次真的能够帮助皇帝维持好前线粮草,等到前方获胜之后,这个赏赐都无所谓,那太师的位置,岂不就等于提前敲定了吗?
想到这里,刚刚一直处于被动的周延儒,生怕温体仁和自己抢功,张嘴就把差事应下,“陛下,此战之重,臣心尽知,您说的没错无论任何时代,凡遇兵事,看似是将士拼杀,实则牵动胜败最关键的还是粮草接济!为国家计,臣以为此等重任,必要由内阁负责!”
说到底,周延儒虽然积极,可是他的脸皮始终不如温体仁,大义凛然的说了这么许多,却在最后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接下任务。
反而他的话,还让温体仁钻了空子。
“陛下,周相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定要内阁负责才行,只是周相身为首辅,要掌舵朝局,国家之事,不分巨细都要假手,故此纵然周相有心为国建功,只怕精力也不允许。
“臣同为内阁,对于此事自然有不可避让之责,故此臣愿向陛下请缨,主管此事,一来为陛下分忧,承担国家责任,其次也好能让首辅大人,不至于分身乏术。”
你他么的!
周延儒嘴都张开了,最后却只能哼的一声,狠狠瞪着温体仁发狠。
你个老不死的,脸皮都快赶上应天的城墙了,强活的话,你还能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不过这一次,周延儒可没想那么多,他明白这件事的重要,赶忙着就要张嘴再为自己争取,却不成想,其实朱大皇帝心里早有的那个合适人选,就是温体仁。
他此刻的不要脸,正好让皇帝称心如意,待他说完,朱由检断然点头,直接把这个差事,顺势塞给了温体仁。
“温相说的没错,你能主承国是朕心甚慰,王大伴,把朕先前拟定好的旨意上,添上温相的名字,明日当朝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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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不如先查你!
完了!
天子都这么说了,周延儒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落在温体仁那个老王八蛋后面了。
可这不应该啊。
用兵打仗搞粮草,按照常例只要分配到内阁,向来都是首辅负责,今天皇帝退而求其次,莫非不是……
想到这里,周延儒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弥散。
我靠,不是皇帝打算把我这个首辅大臣给免了吧?
不行!
决不能看着这种事儿发生!
深吸一口气,周延儒冒着胆向朱由检进言:“陛下,臣有话说。”
“哦?”
朱大皇帝半靠在交椅上,不用想他也知道周延儒现在是什么心情。
奈何大势已定,难道他还想要再争取争取?
“周相,你有什么要说?”
周延儒双手抱拳,神态坚定:“陛下,您将后勤粮草全部交给温相,这绝对没错,臣相信温相爷能够保持良好,他也是最好的人选!然而前线高匪兵进山西,来势奇诡,毫无预兆,陈恐怕此事当中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朝廷必须详查。”
明白了。
朱大皇帝心中冷笑不已,周延儒这么说,显然是要掀起一场朝廷内部的查证,或说是针对山西境内文武官员的核查。
这招够狠的!
为了自己一个首辅,竟不惜在这种时候挑事,你也不怕一查之下,闹得山西境内人心惶惶,到时候别说是大同,怕是整个山西搞不好都会倒戈!
朱由检一下子心里发了狠,面上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周相既然这么说,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周延儒道:“陛下,臣不敢隐瞒,其实到现在为止,臣一点打算也没有,只是觉得此事蹊跷,如果陛下信任,臣愿意担当此任进行一番秘查。”
“秘查?”
一声冷笑,朱由检脸色冷了下来:“看来有些问题,周相还是想不明白。先不提你能不能做到隐秘,如果你查证之后,山西方面文武大臣并没有问题,你要怎么办?难道就不怕引起他人之愤?”
老子看你怎么说。
到这时候,朱由检已经动了杀心,平日里与温体仁相比,周延儒并没有后者无耻,所以有些时候,在朝廷里面朱由检还会有意无意的偏袒他一些。
但今天不一样,他这么说,根本就是抛国家大局于不顾,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冒险,拿山西一片土地来为自己巩固地位。
如果等一下他还能说几句人话,今天这个事可以到此为止。
为了大局考虑,朱由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不做计较。
相反,如果他为了一己私利丧心病狂,那就不好意思了,别怪老子刀狠。
因为距离的关系,周延儒此刻并没有注意到皇帝那一抽一抽的嘴角,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的直响,咬牙作答。
“陛下,臣是国家的官员,职责就是为国尽忠,查探之后,如果没有问题,山西方面的官员想要问罪也好,杀臣也罢,臣都无话可说。”
假如现场能够暂停,朱由检真的想跳起来给他一个大嘴巴!
你他么还真敢说啊,为国尽忠,傻子才信,凭你周延儒的为人,如果山西方面真是没有一个人里通外敌,你为了自己也得编造诬陷几个不可。
说的好听,什么无话可说,你根本就不会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简直找死!
洞悉其心,朱由检心中杀机更浓,目光开阖间,两道凶光利剑般直插周延儒心口。
怎么回事?
恍惚间,丹墀下方的周延儒直觉自己心头阵痛,紧接着耳边传来朱由检漠然的声音:“周相果然是国家忠枕之士,这句无话可说真是让朕感动,看来相爷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
“这个……”
周延儒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现在势成骑虎,自己该怎么办?
他的一时停顿,朱由检却不肯给他机。
“如此就好!相爷一心为国,朕心甚慰,山西方面现在怎么样朕不知道,但朕决不能看着相爷为国尽忠又流泪,所以……”
他的停顿,仿佛扼住了周延儒的咽喉,一股窒息感让他非常痛苦,而跪在一旁的温体仁倒是满心看戏。
好小子,让你这么着急,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你什么心思我都看得出来,你还想瞒过皇帝?这下完了吧,依照对皇帝的了解,周延儒啊,接下来你要倒霉了。
果不出温体仁所料,他才想到这,朱由检就给了周延儒一记绝杀。
“为了保证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落在你身上,朕替你想到了一个能够堵住悠悠众口的法子,总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
我要完。
这个声音在周延儒心底呼唤着。
朱由检则似笑不笑的凝视着他:“朕的方法很简单,为了树立你周相的光辉人设,所以朕决定,自即日起,要求内行厂组建专案组,对你周相爷的生活、政务予以彻查,用相爷你的光辉事迹,清正廉洁,先一步堵住他人之口!”
周延儒一听这话,顿觉五雷轰顶,面无血色嘴唇发紫,可朱由检哪管他这么多,嘴角微扬,专线王承恩。
“王督主。”
“臣在。”
既是办事,就要名正言顺,此时此刻王承恩的身份自然从大总管转化成为内行厂督公,他应声的同时,俯身跪倒。
“着令内行厂,成立调查组,专司察访内阁首辅周延儒事迹功过,需据实撰录呈送朕听。”
“臣,遵旨!”
王承恩起身之后,冷笑着看向已经跪不住的周延儒。
“首辅大人,您可以放心,这件事既牵扯到您,咱家当亲自督办,绝不会有任何冤假夸张之事,也免得那些小东西们不知道轻重,胡作非为,玷污了您首辅的名望。”
如果要让周延儒形容一下此刻自己的内心感受,那就只有两个字——想死!
他现在双拳紧扣,搭在里面的右手已经抠破了掌心,要不是心口有一口气强顶着,怕是已经昏厥过去。
周延儒此时头脑空空,眼前迷胧,三个问题在不断冲击着他。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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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明查还是暗访?
“周相爷?”
朱由检当然很清楚周延儒此刻的状态,但他一直不说话可不行,这里是御书房,不是让他放呆的地方,几声不耐烦的呼唤之后,终于周延儒反应过来。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首辅大人,陛下在和您说话呢,还不谢恩,等什么?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惹陛下不高兴了。”
温体仁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窜到,周延儒便木讷的顺着他的话,俯拜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唉,这就对了。”
他越是失魂落魄,朱由检心里就越发暗爽。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二位相爷暂且退下,朕还有其他公务要做,对了,二位相爷无论你们现在有多忙,可是太子的学业不能耽误,朕很看重,莫以为太子年幼,可越是年幼时候学会的东西,记得越清楚。”
“臣,明白。”
此话说完,朱由检起身顺着月门空隙走向后房,而周延儒则是被温体仁按着磕了个头,之后被他搀扶出去的。
一出御书房,周延儒顿时崩溃,整个人身子一晃,要不是周围太监够多,怕是要狠摔一跤不可。
而且他最里面还不停念叨着,“完了,彻底完了!完了……”
“哎呦妈呀,首辅大人这是怎么啦。”
一个门房太监小头目,瞧着周延儒一脸的厌弃,悄悄凑近了温体仁问,“辅相,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别看温体仁到什么地方都是笑呵呵,一副老好人模样,可平生最恨别人称呼他为“辅相”,就算是面对宫里这些太监,他也从不掩饰自己这一点。
放在平时,他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