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见李恪似有犹疑之色,知道李恪已经听进了她的话,于是接着道:“阿兄,再过些日子便是高阳的生辰了,今日阿兄就带着高阳去上元灯会转转,就当是阿兄赠与高阳的诞礼,可好?”
李恪本就对高阳宠爱非常,现在高阳这么一说,李恪便越发地不忍拒绝了。
李恪想了想,对高阳道:“阿兄带你出去亦非不可,不过你要等到天色再晚些,而且出去之后你要跟紧阿兄,不得自己乱跑玩闹,你可能答应?”
高阳闻得李恪同意带她出宫,往上元灯会,当即脆生生地回道:“阿兄放心,高阳一定听阿兄的话。”
第三章 长乐公主
元月十五,正月望日,正是上元佳节。
时间才过申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而随着天色渐暗,外面也变得越发地热闹起来。
“阿兄,前面便是永安门了吗?”听着一门之隔外的热闹声,坐在楚王府马车中的高阳已经待不住了,时不时地便要伸出头来张望。
李恪见状,揪着高阳头上的发髻,摇了摇,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宫婢,在主子面前尚且如此放肆。”
原来今日李恪为了能够顺利带出高阳,竟命高阳换上了宫婢的衣服,冒充是李恪的婢女,以此混出宫城。
高阳听了李恪的话,回道:“我看阿兄身边的丹儿姐姐胆子便很大,阿兄不也都让着她。”
李恪道:“丹儿不同寻常婢子,她在突厥陪了为兄四载,乃为兄心腹,只要不成大错,小节之上自可百无禁忌。”
高阳的伸手正了正自己的发髻,担忧地对李恪道:“阿兄,我在宫中从未见过我这般小的宫女,我这样出去会不会被查出来?”
李恪摆了摆手道:“这你便不知了,宫中四五岁便送进宫的女童不少,只是都放在掖庭宫教养,你平日里不去掖庭宫,未曾见过而已,阿兄就说你是今岁宫中挑的剩下的,阿娘送于我的便是。”
高阳虽然胆子不小,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悄悄出宫,心中还是难免忐忑,接着问道:“可他们若是仔细查验呢?那我岂不就是露馅了吗?”
李恪道:“他们敢!阿兄虽然开府在外,但并非外臣,阿兄岂会容他们多盘问半句。”
皇子不同于外臣,除非皇帝严旨警戒的特殊时期,否则那些将士,就算是监门卫大将军也无权查验皇子的车驾。
“如此便好。”高阳听了李恪这么说,这才放下了心来。
李恪带着高阳坐在马车之中,往永安门的方向缓慢走去,可李恪没想到的是,就在距离永安门还有数百米的时候,前面的树边竟突然窜出了一个,拦下了李恪的马车。
“吁!”
这人出来地突然,马车险些拦之不住,冲撞了上去,不过好在李恪的车夫驾车技艺纯熟,及时勒住了马车。
李恪见马车突然停住,只当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拦住了马车,当时心中生怒,便要出来同他问话,可就在李恪刚刚掀开车帘的时候,趁着有些晦暗的天色望去,站在李恪面前的竟是同样身着宫婢服侍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长乐,你怎会在此,又怎会是这副模样。”李恪见了长乐公主的样子,忙问道。
长乐回道:“小妹相求三皇兄一事,楚王兄可否答应。”
李恪看着长乐公主的这身衣裳,又想起了马车里正坐着的高阳,忽然想起了什么,讶然问道:“你也要混出宫?”
李恪一下子便猜出了长乐公主的心思,不过长乐的心中竟也丝毫不觉的惊讶,反而对李恪道:“三皇兄说的是,小妹在此已经等候许久了。”
听了长乐公主的话,李恪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讶色,难不成长乐一早便知他今日要带高阳出宫吗?
李恪问道:“你是专程在此等我的?”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道:“三皇兄所言正是。”
李恪不解地问道:“上元宴午后便散了,你怎知我会在此时出宫?”
长乐公主道:“今日是上元日,高阳妹妹月余之前便同我提起,她想在上元日出去看灯,而高阳妹妹要出宫看灯自然只能求三皇兄带她出去。所以小妹今日午后便一直着人守着三皇兄的车驾,总算是等到了。”
“好聪慧的女子。”李恪听了长乐公主的话,不禁在心中感叹道。
史载长孙皇后之女李丽质,蕙质兰心,非但人如其名,心也如其名,生的七窍玲珑,聪慧非常。
她只从这么些细小之事便能猜到高阳和李恪的用意,李恪虽与她打得交道不多,但也得感叹她不同寻常。
于李恪而言,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而是若是能有机会交好这个最受李世民宠爱的公主,李恪倒也乐意为之。
李恪问道:“带你出宫倒也无不可,只是此事若是叫父皇知道,恐怕我这边也难做地很。”
李丽质忙道:“阿兄尽管放心,阿兄只要带小妹出宫,此事一应后果均由小妹一人承担。”
李恪听着长乐的话,脸上故作出一副为难之色,过了半晌才道:“你我兄妹一场,你既都如此说了,我也为你破一次例。”
“谢三皇兄。”长乐公主听得李恪应下了她的话,连忙登上了李恪的马车,兴奋道。
李丽质上了马车后,李恪便带着长乐和高阳一同往城外而去。
“且慢!”
李恪的马车还没走多远,就在刚要过永安门的时候,李恪的马车又在此被人拦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拦车的是看守永安门的左监门卫将士。
“这位军士所为何事?”李恪的车夫早得了李恪的话,见马车被士卒拦下,故作淡然地问道。
拦路的士卒道:“今日乃上元日,奉将军之令,来往一应车马均需核查。”
听得外面左监门士卒的话,马车内的长乐和高阳两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但凡皇子马车过门,极少会被查验的,现在的事情着实生地突然。
不过李恪早有准备,他压了压手,示意她们不必慌张,接着又让他们把头低下。
待她们低下头后,李恪便猛地掀开了车帘,探出了半边身子,对守门的士卒问道:“你可知本王是谁?”
李恪的脸,寻常将士恐怕未必识得,但监门卫士卒每日把守宫门,哪有不认得的。
守门士卒忙拜道:“小人参见楚王殿下。”
李恪俯身,对这士卒道:“你既知本王在此,为何还要查验本王车驾,莫非你把本王视若乱党了不成!”
守门士卒忙道:“小人不敢,此事今日乃上元节,宫中来往之人甚多,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李恪问道:“你奉的何人之命?”
士卒回道:“中郎将孙将军之命。”
李恪轻轻一哼道:“一个中郎将也敢查本王的车驾,你去告诉公孙武达,要查本王的车驾,让他亲自过来。”
公孙武达乃左监门卫大将军,李恪直呼其名显然是已经动了怒,若是叫公孙武达知道,他们开罪了李恪,他们哪还会有好果子吃。
而且这士卒想了想,方才李恪掀开车帘的一瞬间里面确实只有两个宫婢模样的女子,并无旁人,这也算是查验过了。
士卒纠结了片刻,这才道:“小人不敢,小人不过例行公事而已,这就给殿下放行。”
作者的话:
不好意思,最近一段时间谨言的更新不稳定。这段时间谨言的工作实在是太忙太累了,今晚十一点才下班,这工作真的是累觉不爱了。
第四章 长孙兄弟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上元灯会由来已久,自东汉起,便有此一说,甚至在唐初,上元节甚至远比正月元日来的还要热闹。
这一日,长安城中,上到皇族权贵,下到贩夫走卒,都会在这一日放下手中的活计,来这天街之上逛上一逛。
当李恪的马车出了永安门,李恪张眼望去,十里之长的天街,已经满满当当地站满了人。
在宽敞的天街两侧,高楼之上,高树之上,都已经挂上了七彩的灯笼,与天上的一轮皎月交映成辉,远远望去正如天上彩霞一般,煞是晃眼,也不知天街得名是否于此相关。
“阿兄你快看,好多好多人。”高阳以往都待在宫中,冷清惯了,何曾见过这般多的人,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兴奋道。
李恪看着高阳的模样,宠溺地摸了摸高阳头,笑道:“你的声音可轻些,若是叫旁人听见了,只当是你是外乡初次进京的冒失鬼呢。”
高阳吐了吐舌头,对李恪道:“阿兄开府在外,自然能常得出来,我难得出来一趟,自然兴奋些。”
李恪看了眼一旁端坐这的长乐公主,对高阳道:“你呀,要是哪日能有长乐一半文静,为兄也算是知足了。”
高阳不服道:“长乐姐姐比高阳年纪大些,待高阳再过几年,自然也会如此的。”
李恪笑道:“要是当真如此,为兄便放心了。”
李恪说着,又在高阳粉嫩嫩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阿兄又欺负高阳。”高阳的脸蛋被李恪捏了一下,高阳竟也丝毫不肯吃亏,返过身来在李恪的脸颊上也捏了一下。
马车之中,李恪同高阳正在打闹,一旁的长乐公主看在眼中,眼中中却流露出难掩的钦羡之色。
李恪虽非太子,亦非嫡子,但他带高阳当真是用心至极,愿意在高阳的身上下功夫。
想想他的两个兄长,平日里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哪还有功夫顾及她这个妹子,莫说是像李恪和高阳这样亲昵地玩闹,就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更谈不上关爱了。
若是有的选,长乐又何尝愿意成为这副娴静模样,她也想如高阳那般贴在阿兄的身旁打闹撒娇,只不过她何来的这些机会。
就在李恪同高阳还在打闹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天街之上,高阳嚷嚷着便要下马车看灯,李恪拗不过她,只能应了她。
高阳一下了马车,便如果欢脱的兔子,若非李恪紧紧地拉着他,恐怕都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阿兄快看,好大好漂亮的孔雀灯。”高阳指着前面的一个铺子,喜爱之色溢于言表,跳着对李恪道。
李恪看着高阳满心喜欢的样子,对高阳道:“你可想要这个?”
高阳闻言,自然知道李恪是要给她买了,于是脆生生地回道:“嗯呢。”
李恪道:“走,阿兄领你买去。”
李恪说着,又想起了一旁的长乐,长乐虽非他的同胞亲妹,但李恪也不愿厚此薄彼,于是也对长乐道:“长乐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同去,你若有喜欢的阿兄也一并送于你。”
长乐听了李恪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她穿着丫鬟的衣服出来,身上未带银钱,她正见着喜欢的东西求之不得的时候,李恪便帮她解了围。
“谢阿兄。”在外面,长乐自不便以三皇兄相称,于是随了高阳的称呼,对李恪谢道。
李恪带着高阳和长乐往放灯的铺子走去,到了铺子旁,李恪对长乐问道:“长乐,你中意哪个?”
长乐看了看,指着前面悬着的一枚彩雀灯,对李恪道:“阿兄,我要这个。”
“好。”
李恪点了点头,对守着铺子的男子道:“这只孔雀和这只彩雀我要了,帮我摘下来。”
铺主人看了眼李恪,见李恪衣着华贵,器宇不凡,看中了东西也不问作价几何,只是要买来,便知李恪必是权贵人家子弟,自然是不缺银钱的。
不过铺主人却摆了摆手道:“今日上元佳节,图的就是个乐子,小郎若是看着灯,喜欢,大可依照我们的规矩来取,若是胜了,分文不收,若是不成,就算你拿来百贯钱也不中使。”
李恪闻言,倒是觉得颇为有趣,于是问道:“你们的规矩是甚,如何取来?”
铺主人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弓箭,对李恪道:“若是小郎隔着三丈能中挂着花灯的彩带,这花灯便是小郎的了。”
李恪闻言先生稍稍有些诧异,这铺主人手中的弓箭虽未开锋,不甚锋利,但毕竟也是弓弩,在违禁之列,铺主人怎敢公然拿出。
可当李恪再仔细打量了铺主人后,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铺主人身上竟穿着坊中里长的衣裳,原来这铺子竟是官府的。
上元夜,官府也会在天街上置铺,供百姓取乐,这也难怪这铺主人不要银钱了。
李恪从铺主人手中拿过弓箭,稍稍掂了掂,接着猛的一拉,拉了个满月,对铺主人道:“这弓轻是轻了些,但也堪用了。”
铺主人看这着李恪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满的惊讶。
这弓虽非禁军步卒所用的强弓,但也有七斗之力,寻常男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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