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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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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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高阳公主这个居于内宫还与其他的公主不同,李恪担心爱妹在宫中乏闷,特不限制她的自由,准她可以出宫,而这也正巧就造成了她和骆宾王的矛盾。

    事关高阳公主,李恪绝不会听信任何人对高阳的一面之词,此次东行,恰巧高阳也有随行而来,现正留在洛阳,就在李恪得知此事后,当即下令传见了骆宾王,到骆宾王赶来见驾后,又诏了身在洛阳的高阳同来对质。

    李恪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如果此事确实是高阳的错,那李恪便当场赦免骆宾王,借此来给高阳上一课,但如果不是高阳的错,骆宾王开罪了高阳,就算骆宾王才情再高,就算岑文本惜才力保,李恪也不会轻饶。

    不过这也只是李恪的计划而已,因为高阳是李恪的亲妹,别人不知道高阳的脾性,但李恪是知道的。

    高阳性情率直,又从来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能够被欺辱的性子,如果真的是高阳被朝臣欺辱了,而高阳自己又占了理的话,高阳早就告了御状了,哪里能等到现在。

    这事情高阳从没提过,是岑文本先提的,这其中多半是高阳理亏了,剩下的不过就是求证而已。

    李恪下旨传召,高阳和骆宾王又相距不远,不到两日的功夫便就赶至了李恪的驾前。

    “臣治礼郎骆宾王拜见陛下,拜见长公主,拜见岑相。”

    河南荥阳,东巡行营,骆宾王站在李恪的跟前,这是骆宾王第一次直面圣前,骆宾王有些紧张,但又恭敬地逐一行礼拜道。

    骆宾王之名,李恪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李恪之前并不曾见过骆宾王,这一次还是第一次见他的面。

    李恪抬了抬手,道:“你便是献赋的骆宾王?”

    骆宾王俯着身子回道:“回禀陛下,那赋正是臣所献。”

    李恪看着骆宾王小心谨慎的模样,道:“这里不是朝堂,不必太过拘谨,起来奏对吧。”

    “谢陛下。”骆宾王道了声谢,慢慢地站起了身子。

    骆宾王起身后,李恪看着眼前站着的骆宾王,虽然还什么都没问,但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大概的估计了。

    若单论长相而言,骆宾王只是个常人,算不得俊朗,不过稍稍白净一些,但骆宾王的模样却叫李恪只看了一眼就难忘记,因为骆宾王的眼睛像星星一般明亮,如日光下的湖水一般透彻,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奸邪狡诈的小人。

    李恪看了一眼骆宾王,又看了一眼高阳公主,对高阳公主道:“高阳,此人正是骆宾王,你应该认识吧。”

    此前李恪并未告诉高阳此来何事,但方才高阳一看见骆宾王进来,便也就知道李恪的意思,李恪是不会好端端地见骆宾王这样的小人物的,必定是自己和他的矛盾传到了李恪的耳中。

    李恪是皇帝,他亲自出面处置此事,如果是旁人的话,恐怕早就害怕到不能自已了,但高阳不同,李恪在别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在高阳的眼中就是宠溺自己的兄长,又有什么好怕的。

    高阳道:“小妹自然认得这个沽名钓誉之辈。”

    沽名钓誉?

    李恪一听高阳的话,顿时也来了兴致,先是压了压手,示意骆宾王不必急着辩解,而后对高阳问道:“高阳,你这话是何意?”

    高阳回道:“阿兄容禀,骆宾王不过区区一个治礼郎,我命人在城郊征地营建道观与他何干,他却出来做反,以此博取清名,岂不就是沽名钓誉之辈?”

    高阳之言一出,骆宾王的脸色显然就难看了一些,治礼郎官从九品,这个官职不要说是在权贵遍地走的长安城了,就算是放在地方州府,也不算是个人物。

    高阳是大唐公主,平日里凡事高阳接触到了,无一不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在她的眼中,骆宾王自然就是个小角色了。

    但骆宾王却是七尺男儿,又是一直仕途不顺,高阳的话正戳中了骆宾王的痛处,骆宾王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至于高阳建道观的事情,李恪是知道的,之前长安入冬,杨后的身子一度有些不爽利,而杨妃姓道,高阳便自发地在城外建道观为杨后祈福,李恪本还就此事夸赞过高阳纯孝,但现在看来,高阳建道观的地恐怕不是正当来路。

    李恪当即对高阳斥道:“胡闹,你需知道,并非人人都能如你这般生于皇室。治礼郎官职虽微,但也是太常要职,是寒窗苦读,科考而来的,岂能鄙夷。”

    李恪的话看似是在训斥高阳,其实也是在安抚骆宾王,骆宾王在朝中没有靠山,他的官职必是科考而来的,如果连大唐公主都如此鄙夷科考而来的官职,李恪还如何收天下士子之心。

    李恪在安抚完骆宾王后,才又对骆宾王道:“公主之言你也听到了,朕想听听你的解释。”

    骆宾王被李恪发问,神色一凛,原本脸上的愧涩也不见了踪影,回道:“确实是臣反对公主兴建道观在前,但臣确也并非有意与公主为难,只是道观所用之地乃城外百姓人家农田,数十户人家赖为生计,臣见之不忍,故而如此。”

    李恪听了两人的话,大概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了,高阳是一片孝心,想为杨后祈福,但却占用了百姓家了农田,骆宾王见状不忍,为百姓说话,自然就开罪了高阳,哪里还能落得了好。

    高阳是李恪疼爱的长公主,虽然自己不涉朝政,但骆宾王开罪了她,高阳要治骆宾王不难,发配西域都还算是轻的。

    “确是如此吗?”骆宾王的话讲完,李恪转头又看向了高阳,对高阳问道。

    高阳的胆子倒也大,如果是别人,面对李恪这么一问,早就跪地谢罪了,但高阳面对李恪的质问,只是低着头,有些委屈地回道:“确是如此,但小妹也别无办法,当时母后病地急,观址又不可轻易变更,小妹也只能征用农田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恪对此事的前因后果都已知晓,剩下的就是对高阳公主的处置了。

 第七十五章 公主家令

    李恪把事情了解到了这个程度,对此事的前后因果也就知道地透彻了。

    高阳是大唐公主,而且是唐皇捧在手心,视若明珠的公主,高阳虽然不掌权势,不涉朝政,但要对付一个没有靠山的治礼郎可再容易不过了,只要她一句话,自然有人为了讨好她抢着去办。

    高阳的罪过实在是不轻,不止是侵占农田,而且越权以顶撞之罪处置了朝廷官员,如果是其他的公主犯了这样的过错,李恪必定雷霆大怒,就是废了公主号也是有可能的,但当这事出现在高阳的身上的事情,李恪却有些有怒无处发的无奈。

    李恪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小妹,平日里不要说是重责她了,就算狠话都是舍不得说的,李恪面对眼下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如果重责吧,李恪不忍,如果就轻放过吧,对朝臣也缺一个交代。

    李恪纠结了片刻,突然看到了一旁的岑文本,心里突然来了注意,此事是岑文本抛出来的,总不能只让李恪一个人头疼吧。

    李恪对岑文本问道:“岑师,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岑文本自然知道李恪的心思,李恪这是自己拿不下注意,要把难题抛给自己了。

    岑文本凝眉思虑了片刻后,才回道:“此事既非骆宾王的过错,那便可赦免骆宾王之过了,至于被侵农田的几户百姓,多加补偿也就是了。”

    岑文本只提骆宾王,而不提高阳,显然也是想回避这个问题,但李恪又怎会叫岑文本这么容易就避开了。

    李恪看了眼岑文本,问道:“骆宾王自然无罪,补偿百姓的款项也从宫里出,但高阳公主侵占百姓农田,又擅自越权处置朝臣,岑师以为该如何处置?”

    岑文本欣赏骆宾王之才,故而要保他,但他却不想因此而重责高阳公主,毕竟就算抛开李恪的偏爱不谈,高阳本身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岑文本回道:“公主虽有过错,但念在公主是初犯,又是出自孝心,或可从轻。”

    岑文本的意思是要轻拿轻放了,但李恪虽然不想重责高阳,但也希望借助此事给高阳长一个教训,不想处置地太过轻易了。

    李恪想了想,道:“凡公主成年,都不会再居于内宫,高阳是长公主,就更是如此了。待回京之后起,高阳公主便搬出大明宫,往居外殿吧。”

    公主成年,搬居外殿这本是人之常情,但到了高阳这边就成了一种惩处了。

    其实李恪的意思也很清楚,这就是在告诫高阳,这一次的处置只是以儆效尤,如果再有此类事情的话,就不会请饶了。

    如果这里没有外人,只有高阳和李恪两人的话,高阳多半是要和李恪争上一争的,但现在这里还有旁人,高阳识得轻重,不会拿李恪对他的偏爱去挑战帝王权威,于是也就待在一旁,安静地坐着没有反驳。

    高阳老老实实地等李恪说完了话,才道:“高阳自知有过,阿兄的责罚高阳认了,但高阳还有一事相请,还请阿兄同意。”

    李恪不知道高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还是道:“你且说来听听,只要合理,朕会允你的。”

    高阳道:“凡公主往居外殿,都会有学士在外殿传道授学,但外殿那几个讲课的老学究我不喜欢,我想自己寻一个人来讲学,不知可否。”

    大唐尚武,但却准公主从文,对于未出嫁的公主,更是会请朝中学士专门教授,不苛求人人通达文章,才高八斗,但也能明晓真意,知书达理。

    高阳所求不算过分,而且是为了求学,李恪自然无有不应,李恪当即道:“这是好事,自然可以,只是不知你想学从朝中哪位鸿儒,你直管说来,朕替你安排。”

    李恪之言才落,高阳狡黠地看了眼身前的骆宾王,对李恪道:“方才阿兄说这骆宾王颇有才学,他的官职是科考而来,我就想要他来为我讲课。”

    李恪倒是没想到高阳竟然在这里等他,李恪不禁笑了一声,对高阳道:“你要观光(骆宾王表字)为你讲学?”

    高阳一口应道:“正是如此,不过”

    高阳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骆宾王的才学毕竟只是阿兄口中说说的,实际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阿兄何不考较他一番,如果他能做出好文章来,我便由他来讲学授课。”

    李恪知道高阳这多半是有意想要刁难骆宾王,李恪当前,骆宾王本就紧张,再加上此事来地突然,骆宾王必然没有事先准备。

    李恪处置高阳,高阳心里确实不舒服,但她又不能现在和李恪争执,她趁机考较骆宾王,叫他出个丑,也高阳的心里也舒服些。

    李恪听了高阳的话,转身看向了骆宾王,先是对骆宾王道:“高阳公主是朕的胞妹,正所谓长兄如父,父皇已故,高阳行事不当,便是朕的教导不严的过失,还请观光看在朕的面子上,勿要和高阳计较。”

    李恪的话一出,骆宾王顿时一慌,李恪是皇帝,现在说出这番话来安慰,已经是极大地抬举和重视他了,骆宾王感动地当即拜道:“陛下之言臣不敢当,陛下乃圣明仁德之君,能得陛下这句话,臣纵是万死也知足了。”

    李恪抬了抬手,还是先着骆宾王起身,然后道:“今日之事,你本就是受害的,绝没有再叫你为难的道理,方才高阳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这事朕不严令与你,你若愿意一试便就一试,若是不愿也无妨。”

    李恪的话入耳,骆宾王没有丝毫的担心和犹豫,他的心里有的只有激动,机会来了,他等了十余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骆宾王少有才名,便有志于仕途,但无奈时运不济,一直未能有直上青云之机,他也引以为憾,但现在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他的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且不说高阳公主是李恪最是宠爱的胞妹,为高阳公主授课必定会被李恪多加关注,这样一来就算是简在帝心了。就说这当着皇帝和宰相的面单独展显文才的机会,就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现在的这个机会可不就是骆宾王一直渴求的吗?

    骆宾王对自己的才学有着足够的信心,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应道:“臣虽不才,但也愿意一试,还请陛下出题。”

 第七十六章 帝京篇

    骆宾王少有聪慧之名,传于乡里,被县中百姓誉作神童,也算是少年得意。

    在原本许多人的设想中,骆宾王之父骆履元官青州博昌县令,祖父骆雪庄官前隋右军长史,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人家,但也是世代官宦,以骆宾王的机敏,若入仕途,就算不能青云直上,步步高升,也能顺风顺水,年少有为,就连骆宾王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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