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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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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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立本当即拜道:“臣谢陛下擢拔。”

    李恪拍了拍阎立本的肩膀,笑道:“大明宫成,阎卿出力最多,然阎卿却不为己居功,实在是难得。阎卿善画,丹青之技冠于当世,故世人皆以阎卿擅丹青之道,而忽阎卿之才德。

    然朕与世人不同,朕用阎卿,非因丹青小技,而因阎卿才德之品,高乎常人。工部不比将作监,工部所辖,国家要务,民生之大计,望卿好生做事,勿负朕托。”

    如果说李恪方才擢拔阎立本叫阎立本心中感念的话,那么现在李恪的话就是真的说进了阎立本的心窝里。

    阎立本善画,甚至被推为当世第一,自然算是极高的赞誉了,但阎立本自己却从不以此为喜,因为阎立本为官,而且品秩不低,朝中常有人私议阎立本,觉着阎立本能居高位是以丹青巧技取悦君上,便如仆奴,不比朝臣。

    其实阎立本虽然善画,但实际上他的文才也是上选,胜于许多同僚,只是他的文才被惊世骇俗的丹青之技所盖,不为人知罢了,他自己也为之苦恼,萦绕多年,甚至宛如梦魇。

    李恪这番话实在是说到了阎立本的心坎上,李恪是君王,他的认可自然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也最为阎立本所在乎,有了李恪这句话,天下人还有谁还敢妄论?

    阎立本虽然已经出仕多年,虽然已经身居高位,但直到这一刻,阎立本才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一瞬间,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沉郁得到了释放,阎立本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阎立本竟行大礼,伏身跪地,叩拜道:“臣谢陛下恩遇,有陛下这句话,臣纵是粉身碎骨,也必不负陛下所托。”

    阎立本的反应并不叫李恪觉着意外,阎立本性情谦儒,对李恪而言是个敦厚长者,他以丹青之技成名,光华掩盖天下,但同时也为丹青之名所困,不管他做什么,在别人眼中也逃不出“善画”这两个字。

    李恪知道阎立本的困惑,所以要收阎立本的心不难,更何况阎立本还是一个实诚人。

    李恪之所以要说这番话,之所以如此重视阎立本,除了对阎立本其人的认可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缘故,那就是在为开春后的东征做准备。

    东征之战,朝廷中的压力除了在兵部和户部之外,工部也同样紧要,李恪需要一个对他的意志全然贯彻执行的工部尚书,而这个时候阎立本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第五十章 桑布扎

    龙朔二年的元日将近,依例凡大唐藩属亦或友邦都当遣使节来京参拜,于含元殿见礼。

    既是万国来朝,那吐蕃自然也在其列,吐蕃和长安相隔也有些距离,吐蕃使节提前多日自逻些启程往东,终于也赶在元日前到了长安。

    若说起吐蕃人中最大唐最熟悉的人,自然要属禄东赞了,而且禄东赞曾经也出使过长安,本该是使臣的最佳人选,但只可惜禄东赞却没有胆子再来长安了。

    之前李恪还是太子时,禄东赞来长安便被李恪四处刁难,诸事不顺,险些自己都回不去吐蕃,现在李恪已是皇帝,若是他现在再来长安,李恪是绝不会放他回国的,索性禄东赞也就不来了。

    这次吐蕃使团的正使是此前随禄东赞来此的桑布扎,而副使则是塞汝贡敦,都是吐蕃朝中重臣,为赞普弃宗弄赞所信重。

    桑布扎一到长安,他的第一要务就是摸清现在长安的情况和李恪对吐蕃的态度,他原想以吐蕃使节之名拜见嫁来长安的东君公主朗日林芝,但朗日林芝已是唐皇妃嫔,居于宫中,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且就算见了只怕也有外人在场,说不得什么私密的话。

    所以桑布扎在一番思量后,便决定先不急着见朗日林芝了,待元日大朝之后再说,他先在鸿胪寺外约见了钦陵。

    长安城,东市,一家吐蕃人开的不起眼的酒肆,这里便是桑布扎宴请钦陵的地方。

    桑布扎之所以选择这里,选择了一家吐蕃人开的酒肆,不止是出于对唐人的谨慎,其实也是因为对钦陵的不够信任,他担心钦陵已经被唐人同化了。

    钦陵是吐蕃现任大相禄东赞的次子,当年作为朗日林芝的陪嫁使来的长安,依理而言自然是该心向吐蕃的,桑布扎自然希望能够通过钦陵了解到更多唐廷内部的消息,以作为异日谈判的筹码,这也是桑布扎在来长安前禄东赞交代的事情。

    但对于禄东赞的话,还有钦陵这个人,桑布扎却不敢全然信任。

    毕竟现在钦陵早已不是当年自逻些东来的吐蕃少年了,钦陵贞观十四年来唐,彼时年才十岁,但现在钦陵已经一十有八,这是他在大唐待的第九个年头了,他在大唐待的时间几乎和在吐蕃的时间一样,每日和大唐官吏相处的他又怎会一成不变。

    对于钦陵的担忧不止是桑布扎一个人的意思,也是整个吐蕃使团上下一致的想法,毕竟当年钦陵来长安时还是太年幼了,难以做到不改初心。

    桑布扎本就有此担忧,而当桑布扎看到钦陵的第一眼后,他心里对此的担忧更重了。

    桑布扎和钦陵多年未见,他记忆中的还是钦陵儿时的模样,和现在的样子有些出入本是正常,但现在钦陵的样子实在叫桑布扎讶异。

    今日来的钦陵一身唐人服饰,言谈举止也都是唐人一样,俨然一副长安人家贵公子的模样,若非模样还能看出个儿时的大概,桑布扎是绝不敢认的。

    “钦陵来了。”桑布扎坐在酒肆的雅间里,看着钦陵进门,忙收起心中的担忧,笑着上前迎道。

    桑布扎和禄东赞交好,自然也就是钦陵的长辈了,钦陵看着桑布扎上前,俯身拜道:“钦陵见过叔父。”

    桑布扎扶起钦陵,笑道:“我与大相乃是至交,这次来长安他特地叮嘱我来看看你。你孩童时我也是常常看见的,可现在八九年未见,变化如此大,我都快不认识了。”

    钦陵听到桑布扎提及禄东赞,忙道:“阿帕现在身体可还好?”

    桑布扎回道:“大相身体康健地很,只是时常想起你,常常和我念叨你的事情。”

    钦陵轻叹了一声,道:“我也时常想念阿帕,想念逻些,只可惜我身在长安,身不由己。”

    听着钦陵所言,显然还是想回吐蕃的,且不说这话是真是假,至少也叫桑布扎放心了几分。

    桑布扎对钦陵道:“如果你真的有意回吐蕃,现在倒是有一个好机会。”

    钦陵闻言,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忙问道:“不知是什么机会?”

    桑布扎回道:“赞普有意和唐皇联姻,求娶大唐的高阳公主,高阳公主乃唐皇亲妹,一旦赞普迎娶了高阳公主,到时两国亲如一家,你要回吐蕃便容易了。”

    钦陵原以为桑布扎说的能是什么好的机会,还有些兴致,可他一听桑布扎这么说,顿时就不愿再多听下去了。

    钦陵道:“据我所知陛下并无和赞普联姻的意思,而且高阳公主乃陛下的亲妹,疼爱有加,从不肯委屈了哪怕半分,是绝不可能外嫁高阳公主的。”

    钦陵是李恪的弟子,被李恪收在门下,也时常是能够见到李恪的,他对李恪自然颇有些了解,李恪对外性子强硬,在为太子时便反对联姻,更何况是现在,吐蕃想娶大唐挂了公主名头的宗室女都不可能,更不要说是李恪的心头肉高阳公主了。

    桑布扎倒是没想到钦陵会否决地如此快,一下子竟有些愣住了。

    顿了片刻,桑布扎才道:“你不在吐蕃,兴许还不知道现在高原上的形势,现在咱们吐蕃已经一统高原,兵强马壮了,就算是大唐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桑布扎说确有道理,在这八九年间,吐蕃上下一心,锐意革新,国力确是增长极快,和八年前的吐蕃绝不是一个概念,这也就有了桑布扎这么说话的底气。

    两国邦交,向来都是已国力强弱来看,如今的吐蕃早已今非昔比,桑布扎对于当初未成的和亲之事则更多了几分信心。

    但桑布扎始终都理解错了钦陵的意思,钦陵说的可不是国家大势上的事情,也不关乎吐蕃如今的国力如何,钦陵一直在强调的是李恪本人的意愿。

    李恪是大唐的皇帝,更是高阳的兄长,李恪心疼妹妹,也不愿和弃宗弄赞和亲,难道还有谁能把刀架在他的脖子逼他上不成。

    钦陵道:“陛下与赞普不同,他绝不会嫁出自己的亲妹,此事断无可能,若是提及此事,多半自取其辱,叔父还是再思量思量地好。”

    这和亲之事桑布扎本就觉得颇有把握,再加上此事又是弃宗弄赞再三嘱托给他的事情,他绝不会因为钦陵的三言两语就此放弃。

    桑布扎道:“既如此,那你看好便是,我此来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和亲之事,唐廷必定就范。”

 第五十一章 钦陵之危

    桑布扎今日来见钦陵,多多少少是带了些试探的意思,他想通过钦陵对吐蕃求亲一事的态度来判断钦陵是否还忠于吐蕃,忠于赞普,是否因为这些年来在大唐的优渥生活改变了初衷。

    对于钦陵而言,他说的不过是实情,是基于他对李恪的了解说出来的话,他自问无愧于心,也无愧于吐蕃。

    但站在桑布扎的角度来判断,钦陵的表现显然是没有合格的,钦陵在得知松赞干布有意联姻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出谋划策,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反倒一口否决了这个想法,一瞬间仿佛钦陵就是大唐皇帝派来回复他们的使节一样。

    而且在方才的谈话中,桑布扎唤李恪为唐皇,但钦陵却一口一个陛下,一口一个陛下,这叫钦陵更加笃信的自己的猜测:钦陵已经变节,就算他没有变节,至少也是心向大唐,不再能够重用了,对吐蕃自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价值。

    话不投机半句多,桑布扎没有从钦陵这边得到想要的答案,简单地又敷衍了几句,便就让钦陵先行回去了。

    钦陵走后,很快屋中就自外面进来了一个年轻男子,这个年轻男子年近弱冠的男子,与钦陵的年纪倒是相仿,一身吐蕃服饰,模样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进来便坐在了桑布扎的对面。

    “克增,方才钦陵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桑布扎看着年轻男子进来,起身对年轻男子行礼道。

    桑布扎口中的克增便是吐蕃人中皇子之意,而松赞干布只有一子,名作贡日贡赞,这年轻男子自然就是贡日贡赞了。

    贡日贡赞既是吐蕃赞普的独子,也就是大唐人口中的吐蕃太子,为了此次出使大唐,松赞干布把吐蕃太子都遣了过来,给了临机专断之权,自然是对求亲之事万分重视了。

    贡日贡赞点了点头,应道:“恩,我听到了,没想到钦陵竟然已经心向唐廷了。”

    就方才的一番谈话,认为钦陵已经变节的自然不知桑布扎一人,贡日贡赞也是如此。

    桑布扎道:“克增说的是,钦陵身为我吐蕃大相之子,竟然心向大唐,实在是不该。”

    贡日贡赞道:“钦陵是禄东赞之子,而禄东赞文武双全,执掌我吐蕃国政,位高权重,其部族葛尔家族在吐蕃也是极有声望,钦陵已经归了唐廷,我们要不要去信给赞普讲明此事,要赞普对禄东赞多加堤防。”

    在贡日贡赞看来,禄东赞其子已经降唐,其父禄东赞的立场也难免不受钦陵的影响,贡日贡赞有意提醒松赞干布小心禄东赞本就是情理之中。

    但桑布扎和禄东赞乃是至交,对禄东赞再熟悉不过,桑布扎清楚禄东赞是绝不会因为钦陵的缘故而降唐的。

    桑布扎忙道:“此事不妥,臣以为大相对赞普忠心耿耿,是绝无二意的,更何况如果大相想要勾结唐皇的话,此番出使便不会一再回绝了。”

    桑布扎所言倒也有道理,桑布扎一向知道,李恪虽然和禄东赞不和,但对禄东赞其人一向是极为看重的,如果禄东赞要降唐,必然不失高官厚禄,早就降了唐,又何必等到现在被人察觉呢。

    贡日贡赞道:“你说的也是,那我们便将今日的事情整理清楚告诉赞普便好,不必多提及禄东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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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紫宸殿,内殿。

    “臣长孙冲拜见陛下。”李恪正在紫宸殿中看着书,内殿之下,礼部尚书长孙冲拜道。

    李恪看着长孙冲进殿,问道:“子敬来的这么突然,可是使馆哪边有了什么异动?”

    元日将至,万国来朝,近日的长安城中各国使节云集,鱼龙混杂,李恪为了避免出乱子,特礼部和鸿胪寺在意各国使节的举动,尤其是吐蕃西突厥等几个李恪引为心腹之患的邦国。

    长孙冲道:“陛下猜地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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