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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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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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带着些得色,看了眼李恪,又看了眼李泰,对殿中众人道:“朕之诸子,唯太子和魏王最为干略,太子乃当世名帅,威震天下,英果类我,有朕少年之姿;魏王文采斐然,为宗室才子,若是从了科举,必也是状元之才,如此一文一武,得子如此,为父者何求。”

    李世民所言虽有夸耀之意,但也确是实情,李恪战功赫赫,早已为天下皆知,而李泰有此一书,也足可录入文坛青史了。

    此时李恪也出列道:“四弟此书,可谓翰林巨著,直追古贤,《括地志》一出,足可彰我大唐教化更胜从前,儿臣为父皇贺。”

    李世民闻言,朗声笑道:“太子所言极是,正是此理。”

    李恪和李世民父子应和,话音才落,殿中众人也纷纷贺道:“天子明德,我大唐教化更胜往昔,臣等为陛下贺。”

    所谓盛世,不止是万国来朝,也不止是战无不胜,其中更不可少了文教,而于文教而言,没有什么比著书更好的法子了,在今日盛会之上,李泰的《括地志》可谓极其洽和了气氛,也极对了李世民的胃口。

    趁着兴致正高,李世民对李泰问道:“魏王今日献书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嘉奖?只管说来。”

    李世民之言入耳,李泰看着李世民,心中不禁一阵激动,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自然是李恪的太子之位,他巴不得即刻开口朝李世民要了过来,但李泰自己也清楚这是绝无可能的,他要是说了这些,便与失心疯无异了。

    李泰躬身回道:“儿臣献书乃是一片忠孝之心,并无所求。”

    李泰所言倒也在李世民意料之中,毕竟李泰一向行事还算是谦和的,自然不会挟功邀宠,不过有功不赏却也不是李世民的性子,于是李世民对朝中众人问道:“魏王此功,众卿以为该当如何嘉奖啊?”

 第七十章 雍王

    李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献上巨著,论理论情都当予以厚赐,李世民欲厚赏于李泰,并问于百官并无不妥。

    而李泰为魏王多年,一向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以往李承乾为太子时如此,如今李恪为太子时更是如此,他想要什么东西可谓满朝皆知,不过自然是谁也不会此时出面为他张目的。

    李世民一开口,一时间许多人都齐齐说了话,有建议改封李泰为楚王的,毕竟楚王在四贵之列,又是太子李恪此前的封爵,是要尊于魏王的;也有给李泰加官的,加为太尉,位列三公;更有赏银钱、赐封地的更是不胜其数,直到秘书丞段延芳的出现,却一下子叫整个朝堂安静了下来。

    秘书丞,官正五品,在朝中也算是个闲职,其实秘书省不止是秘书丞一人是闲职,秘书省掌藏书与编校,整个秘书省上下都颇为清闲,在朝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不止比不了三省六部,就连九寺五监都及不上,尤其还是遇到了李世民这般尚武的君王。

    “启禀陛下,魏王此书,乃功于当代,利于千秋之事,寻常恩赐岂能显魏王之功。”段延芳出列,对李世民道。

    段延芳官拜秘书丞,李泰的《括地志》将来就是要放在秘书省中珍藏,录备本并留传于后世的,段延芳出来说这个话倒也合乎情理。

    李世民起初也并未多想,只是笑着问道:“那依段卿之意,魏王该当如何赏赐呢?”

    段延芳回道:“当易爵雍王,拜雍州牧,如此方可见陛下于文事之重,魏王之功。”

    段延芳之言一出,除了那些对大唐官职不知就里的外邦使节还在看着热闹外,朝中的百官中已经有许多面露诧异之色了。

    雍州,即前隋之京兆郡,下辖万年、长安、蓝田、武功、咸阳诸县,大唐国都所在,心腹之地,自然是万分显要。

    李泰虽已为洛州都督,但若再拜雍州牧仔细计较起来也并无太多不妥,雍州牧因为管辖长安,既是位高权重,更是敏感非常,故而朝中雍州牧多为皇子兼任,而且还多是嫡子,李世民便曾已秦王爵兼为雍州牧,这是有先例的,也不至于叫百官如此讶异。

    段延芳所言真正叫百官惊诧的是雍王的爵位,雍王所封便在雍州,若是搁在西晋,西晋定都洛阳,雍王只是二流王号而已,皇帝诸子谁封都可以。

    可在大唐不行,大唐国都长安就在雍州之内,哪有把国都长安封给亲王的道理?君不见大汉都于长安,四百年国祚,可曾出过一任雍王?

    王爵四贵,秦、楚、晋、齐,其中以秦王为首,秦王所封便在雍州,而雍王亦是如此,雍王虽然不在四贵之列,但同样有着极其独特的意义。

    皇帝诸子,以国储太子最尊,这自然毋庸置疑,因为李世民的缘故,其次秦王,这也是必然,而在国朝定都长安这个特定的环境之下,秦王之下,晋、楚、齐三王号之上,便就属这个统帅国都,最是敏感和有着象征意义的雍王了。

    大唐立国二十余载,除了追封已故多年的李渊叔父李绘外,从无再封雍王的先例,并非没有这个封号,而是不能封,封不得。

    李世民曾以秦王、雍州牧入主东宫,而若是拜李泰为雍王、雍州牧,那与李世民又有何异?这不是在动摇李恪的太子之位吗?

    雍王封于长安,封于国都,若是还没有立太子,谁封了雍王,谁必然就是皇帝属意的太子人选,而既然已经有了太子,这雍王再封可就出了大事了。

    段延芳之言才出,还不等李世民开口,中书令岑文本当先呵斥道:“段延芳,你是在玩笑吗?你亦是饱学之士,当熟于青史,何谓雍王你岂能不知。”

    岑文本是太子少师,更是李恪的授业恩师,自然是护着李恪的,段延芳建议奉李泰为雍王可是威胁到了李恪的储位,身为人师,岑文本站出来为李恪说话并无不妥。

    有了岑文本打头,这一次不止是马周和王玄策等李恪心腹了,就连太子左庶子于志宁都看不下去,出列为李恪张目。

    一时间,原本誉满朝堂的李泰献书一事反倒成了争端,就连坐上殿上的李世民看了眼前的一幕,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

    经由此前李泰使人弹劾李恪一事,李世民对李泰的意图已经有了担忧,只是没想到此番李泰借着献书之事又闹出了册封雍王的事情来,看来他对太子之位的觊觎还是其心未死啊。

    段延芳出自陇右门阀天水段氏,而关陇门阀又一向和李恪不和,有了此前李泰联合关陇门阀对付李恪的事情在前,在李世民想来,段延芳此举难免就有李泰在背后指使的意思了。

    其实段延芳哪里是李泰的人,今日这一出实在不是李泰安排的,什么雍王、雍州牧,都和李泰无关,李泰站在殿中,看着眼前的场景,自己也宛在梦中一般,还是一头雾水。

    李泰想要站出来解释,可他若是此时站出来解释的话难免就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就在李泰左右两难的时候,李世民思虑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当着天下人的面,李世民并未叫李泰难堪,而是对李恪问道:“此事太子以为如何?”

    李世民此举看似是在问询李恪对此事的意见,但实际上等于是把李泰交给了李恪处置,是在做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都看到自己回护李恪,稳固李恪太子之位的心思。

    李恪听着李世民的话,出列回道:“儿臣以为此事干系重大,不可急于一时,在眼下讨论此事时间太过仓促,也不和时宜,此事可来日再议。”

    李恪的回答可谓是顾忌了李泰的颜面,也考虑到了眼下外邦来朝的特殊局势,极是妥当,李世民当即应道:“太子所言极是,那便依太子所言,来日再议此事。”

    李世民原本正在兴头上,要是有意册封早就册封了,所为来日再议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其实有了李恪和李世民的话,李泰封雍王的事情已经是绝无可能了,恐怕此事日后连议都不会再议,就此过了,剩下的就是李世民和李恪对此事的态度了。

 第七十一章 之官洛阳

    雍王国于都城,非寻常皇子可封,数遍整个大唐宗室,如果说一定要封一个雍王的话,只可能是李恪的嫡长子,将来会继李恪之位的武功郡王李璄,绝非旁人。

    魏王虽是嫡次,但李恪有功无过,李世民自己更是从无易储的念头,李泰的雍王之封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相反的,段延芳的话反倒再次惊醒了李世民,也让李世民意识到李泰夺储之心不死,李泰外放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太极宫,立政殿,内殿。

    元日午后,大朝散后,百官尽退,太子李恪被李世民传旨留了下来,叫去了立政殿中。

    李世民要见李恪,在大朝之前并无通传,而在朝后便传召了,显然是仓促为之,也就不难猜到李世民的用意,自然是与朝事有关。

    “方才朝中之事你怎么看?”李恪在立政殿中才一坐定,李世民便对李恪问道。

    方才朝中之事大多循规蹈矩,并无异常,唯一一个反常的就是段延芳请封李泰为雍王的事情了,李世民问的自然也是此事。

    李世民的意思李恪自然猜得到,但李恪闻言,仍旧是故作不知地问道:“儿臣不知父皇所言何事?”

    李世民看着李恪装模作样的反应,反倒被气地发笑了,李世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忌讳,只管说便是。”

    李恪抬头看了看李世民,又问道:“父皇说的可是四弟封雍王的事情。”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事。”

    李恪轻轻地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为难道:“其实儿臣也知道父皇说的是此事,只是儿臣不知该怎么说。”

    李恪之言入耳,李世民也知道爱子的意思,一面是兄弟手足之情,一面是阿弟对自己太子之位的觊觎,身为太子,确有兼顾兄弟的李恪夹在其中确实为难。

    其实李恪对此事的看法如何已经不再影响李世民对此事的判断了,李世民的许多做法都给了李泰本不该有的错觉。

    作为唯一一个成年仍旧被特许留在长安的皇子,作为唯一一个特许每岁开支用度比肩太子的亲王,李世民的做法给了李泰自己将来有机会成为储君的想法,这个是李世民自己需要去纠正的,与李恪无关,与旁人更无关。

    短暂的沉闷后,李世民突然开口对李恪道:“为父欲使青雀外放之官,你以为如何?”

    外放李泰,这事自打李泰使人弹劾李恪后,李世民思量了也有段时间了,一方面是因为《括地志》尚未完本,李泰不便离京,更外,也是最重要的缘故就是李世民也不忍爱子离京,再难相见。

    李世民的话李恪多少是有些心理准备的,但当李世民之言入耳后,李恪的脸色顿时也精彩了起来。

    既有突闻此事的惊讶,也有对阿弟离京的不舍,似乎还有些对父皇回护自己的庆幸,短短的刹那功夫,李恪把自己该有的表现展现地淋漓尽致。

    李恪并未直接回李世民的话,而是顿了顿,才对李世民问道:“父皇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

    李世民回道:“太子既立,青雀身为成年皇子,自当外放之官,若是久留长安不和规矩,也难免遭朝臣非议。”

    其实李世民有意使李泰外放的缘故主要就是担心李泰觊觎李恪的太子之位,担心两兄弟因为储位相争,反目成仇,便如他当年一般。

    李恪是太子,也是李世民诸子中他最满意更是最有能力的一个,李恪的太子之位李世民不会动,那唯一的法子自然就是让李泰离京,远离长安这个叫他产生妄念的权力中心了。

    李恪道:“亲王成年外放确是朝规,儿臣只是担心父皇宠爱青雀,青雀离京,累月不还,父皇难免多有思念。”

    李世民对李泰,几日不见都会心中思念,更何况是成年累月了,但为了同样宠爱的李恪和大唐国本储位的稳定,李世民也必须做出选择。

    李世民道:“为父是皇帝,江山之中更胜私情,青雀既已成年,久留长安终归不妥,后面年幼的诸位皇子若是学了也不妥。”

    大唐亲王外放的年纪一般都较早,早些的十岁上下便就外出之官了,晚些的最多也就是过了束发之年,李泰和李恪同岁,在这个年纪才考虑外放的事情确是很迟了,不止是朝中,宗室亲王,李世民的那些异母兄弟也有多私底下议论的。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李恪也不会在枉做好人了,既然李世民自己开了口提及李泰外放之事,李恪也不会装模作样地力保李泰。

    李恪闻言,思虑了片刻道:“青雀确已到了外放之官的年纪,外放倒也无不妥,只是青雀的身子骨要稍弱些,恐怕不宜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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