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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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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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不管李渊的用意如何,但当李恪看着病榻躺着的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竟还拉了他一把,李恪这才明白,原来他此前所说的事情竟是这个。

    李恪庶子的身份本就是他入主东宫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李恪最是无可奈何的地方,血脉亲疏,不是功劳和宠爱便能轻易拉近的,但如今随着李渊的临终助力,这个问题也没有那么难了。

    “祖父殊待,父皇宠爱,此乃恪儿之幸,恪儿感激涕零。”李恪再次跪地,眼泪也自眼中夺眶而出,伏身拜道。

    李渊的话交代完,他身上的力气似乎也一下子用尽了,李渊的手自然下垂,落在了床边,脸颊肌肉松散,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

    最后的弥留之际,李渊双目圆瞪,飘忽见,李渊仿佛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场景:射雀屏娶妻、爱妻诞子、太原起兵、长安称帝、玄武门之变喜忧参半。

    此时的李渊已是暮时,气力已经消耗殆尽,李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口中似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嘴巴吃力地嘟囔着,自喉咙中发出模糊的声音,旁人都听不清楚,更不知李渊在说着什么。但李恪抬起头,看着李渊的嘴巴,听着耳边模糊的声音,李恪知道李渊口中的话。

    “鸱鸮之咏,无损于吾。”

    “鸱鸮之咏,无损于吾。”

    李渊至死,还在想着李恪曾经通过他说过的话,李恪不知李渊如此作为,他究竟是放下了,还是没有放下,最后的呢喃究竟是释然,还是执着,但李恪知道,这个起隋末乱世,开盛世大唐的大唐上皇已经离去了。

    毁也好,誉也罢,李渊之前,是留恶万年的炀帝杨广;李渊之后,是千古一帝的太宗世民。

    论恶,李渊不及表兄杨广,论功,李渊不及亲子李世民,李渊这个皇帝治武功本也不差,但夹在两者之间终究还是显得太过平平无奇了些。而如今,这一切也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李渊几声呢喃作罢,双目缓缓地阖上,面色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之后再无声息,陪侍在李世民身后的孙思邈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抓住了李渊的手腕,号了号脉,已经觉不出半分生机,于是摇了摇头,对李世民道:“陛下,上皇去了。”

    “祖父”

    “阿爹”

    听得孙思邈之言,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呼号之声。

    李恪靠的近,就在李渊的床前,李恪上前握住李渊的手,李恪还能感觉到李渊手掌上的残温。

    就在这指掌相触的一瞬间,李恪对他的这个祖父,这个在他印象中存在感并不强的祖父似乎又多了一些认识。

    李渊虽然有些有些优柔寡断,短了几分帝王气魄,以致酿成大错,到了今日这一步,但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孤独、失望的老人。

    “上皇驾崩,驭龙宾天!”

    随着常涂的一声哀唱,响彻大殿内外,向天下宣告着隋末乱世最后一个枭雄逝世,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第六十七章 父子纷议

    李渊的重疾前后已经拖了半月多,李渊的状况是所有人一早知道的,李渊病死说突然也突然,但也不出旁人意料。

    早在李渊病重,孙思邈断定难有回天之术时,宫中已经开始筹备棺椁、孝服一应之物,故而当李渊在垂拱殿驾崩之时,宫中内外的应对也不显地仓促。

    大安宫,应天门内,戢武殿。

    戢武殿乃大安宫正殿,正对大安宫正门应天门,李渊的棺椁便安置于此处,停灵于此七日,受天下万民敬拜。

    “三郎,你在戢武殿为祖父守殡,当真不必我与你同去吗?”大安宫侧殿里屋,武媚娘正在为李恪换着孝衣,对李恪问道。

    李恪疼惜道:“守殡七日,大多得时间还得是跪着的,你年少,身子骨也弱,如何吃得消,你自不必每日都去。”

    武媚娘担忧道:“媚娘若是不在,不会有人说闲话吧。”

    李恪道:“这倒无妨,父皇那边也交代过了,我们兄弟去了便可,你和太子妃还有魏王妃不必每时都在,只要在礼拜之时到了便行。你若实在怕人闲话,平日里也可去宫中,帮着阿娘打点内外诸务,这些都是旁人看得到的。”

    李渊驾崩,宫内外诸务繁杂,杨妃身为贵妃,协长孙皇后掌管后宫事宜,杨妃自然忙碌,武媚娘去了,帮着杨妃些也是好的。

    武媚娘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地对李恪道:“三郎为祖父守殡七日,虽是殊遇,但也辛苦地很,三郎还需照看好自己的身子。”

    李恪应道:“这倒无妨,我自幼习武,身子骨扎实地很,守殡几日无妨的,还能扛的过去。”

    武媚娘听着李恪的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从小布包中又拿出了一物,塞进了李恪的嘴里。

    李恪见武媚娘拿着东西喂了过来,也不多想,便张嘴吃了进去,稍稍咀嚼后便觉着满口都是甜丝丝的,还带着桂花花香,原媚娘给他吃的竟是桂花糖。

    “依例,守殡前三日是不准吃食,只可饮水的,三郎先吃点垫垫,免得到时饿得慌。”武媚娘看着李恪,对李恪道。

    李恪轻轻捏了捏武媚娘的脸颊,宠溺道:“就你最是聪明可人,难道你就不怕本王责怪你坏了规矩吗?”

    武媚娘娇声道:“媚娘可不怕,你呀,若是敢拿此事说我,我就把这一袋桂花糖都收了去,叫你再没得吃,饿地肚子咕咕乱叫的时候,你便知道悔了。”

    李恪闻言,脸上故作出一丝畏色,忙道:“那本王可不敢,媚娘掌管王府上下事务,若是惹恼了媚娘,本王可不是要卷了铺盖去睡天街了?”

    武媚娘看着李恪的模样,竟一下子笑了出来,对李恪道:“你去睡了天街也好,左右你也不受宵禁之限,武侯卫的那些府军也不敢撵你。”

    李恪道:“那可不行,王府中锦榻大床,软玉温香,本王去那天街睡个甚。”

    武媚娘轻轻点了点李恪的胸口,道:“算你识相,还知道我的厉害。”

    武媚娘说着,又把手中剩下的装了桂花糖的小布包塞进了李恪的怀中上襟,对李恪叮嘱道:“未免叫人看了出来,这糖不多,只够你一日吃的,你吃的时候记得背着点旁人,明日我再给你带去,每日都有的。”

    “那便有劳王妃了。”李恪耳中听着武媚娘的叮咛,自己的心便如心口放着的这包桂花糖那样甜。

    李恪在偏殿更衣已毕,便赶往了戢武殿,戢武正殿外已经聚了许多人,整个长安城数的着的权贵和重臣都云集于此。

    戢武殿侧向相对僻静的偏廊下,兵部尚书尚书长孙无忌和并州大都督府录事参军事长孙冲正在候着。

    长孙无忌的神色本也还算寻常,可就当他看到了不远处一身孝衣,自正门走进了戢武殿殿门的李恪时,脸色却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不想此番上皇驾崩,竟叫竖子坐得巨利。”长孙无忌看着李恪进了戢武殿的身影,自然知道李恪此去是为何事,心中难免一股子不满,对身旁的长孙冲小声道。

    长孙冲闻言,问道:“阿爹所言可是大都督入内殿守殡之事?”

    长孙无忌道:“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何事,李恪非是嫡子,何德何能,竟得入内殿守殡,与太子并列。”

    长孙冲道:“此番大都督入殿为上皇守殡,乃上皇遗诏,实在突然地很,任谁都不曾料到。”

    长孙无忌道:“此子行事素来乖张,手段深沉,也不知他是如何惑得上皇下此遗诏,日后,恐怕他便该愈加猖狂了。”

    长孙冲听得长孙无忌之言,并未立刻去接长孙无忌的话,而是顿了顿,才道:“据儿所知,此前大都督和上皇走地并不甚近,上皇病重,大都督也只是仓促返京,恐怕在上皇下这遗诏之前,大都督未必知情吧。”

    长孙冲所言颇有道理,并无不妥之处,但长孙无忌听着长孙冲的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长孙冲所言若是自旁人口中说出也确无不妥,但这话从长孙冲口中说出那便是大大的不妥了。

    长孙冲所言大有为李恪开辩的意思,可长孙冲是谁,是长孙皇后的外甥,也是太子李承乾的表兄,长孙冲和李承乾才是一家人,而李恪却是李承乾的对头,自然也就该是长孙冲的对头,长孙冲怎可为李恪说话。

    长孙无忌的心中察觉到了长孙冲的不妥,对长孙冲道:“冲儿这是何意,怎的向了李恪说话。”

    长孙冲解释道:“儿并无向着大都督的意思,自是儿近来在大都督帐下,对大都督也算有些了解,故而据实而言罢了。”

    长孙无忌不悦道:“大都督,大都督,你一口一个大都督,你在他帐下为官才几日,你是真以他门下自居了?你可还是我长孙家子弟吗?”

    长孙冲见长孙无忌动怒,忙道:“儿自然是长孙家子弟,儿方才所言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并无他意。”

    长孙冲所言,确是他心中所想,这半载来,长孙冲身为大都督府录事参军事,跟随李恪身后,掌管大都督府机要书,他知道李恪是怎样的人。

    这半载间,他看着李恪挥师北战,舍生忘死;看着李恪与士卒同甘共苦,爱兵如子;看着李恪勤于政务,宵衣旰食;也看着李恪恭谦宽厚,温润如玉。长孙冲眼中的李恪,无论韬武略,还是处事待人,都比太子李承乾好上太多太多了。

    毕竟能写出“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这样豪迈辽阔诗句的人,就算不是个心胸阔达的仁人君子,也不该是个刻薄小人吧。

    可长孙无忌听了长孙冲的话,却连忙道:“你既是我长孙家子弟,便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这些话若是传到了太子和皇后的耳中,太子和皇后又该怎么想?这些话,日后万不可再言。”

 第六十八章 守殡

    隆冬,腊月,戢武殿。

    十二月下,本就是三九大寒之天,大雪虽已于几日前消停,但气候确是越发地冷了,已经到了一岁中最冷的时节。

    朝中众臣在午后各自上前跪拜了李渊后,便纷纷离去归家了,除了大殿内外守着的侍卫和宫人,只剩下李世民并着太子李承乾、楚王李恪、魏王李泰还有晋王李治几人在殿中守殡。

    正如此前武媚娘所言,李恪奉李渊遗诏为太上皇守殡,本是极大的殊遇和尊荣,但这七日的苦却也不好受。这个天,冷地吓人,冰冷的殿中人取暖所能靠着的除了身上的衣裳,便唯有身前烧着的炭火了。

    “呼、呼、呼”

    戢武殿殿门本是掩着的,但随着一阵大风刮来,殿门被一下子吹开了。

    这大殿中本就不甚暖和,殿门一开,屋外的冷风灌了进来,殿中的温度陡然猛降,所有人都一下子裹紧了衣裳。

    其实说来,大殿中几人都是身份尊贵,所着的衣裳自然也不会马虎,虽是身着孝服,但到了晚间外面也都披上了一件白色大氅,以御风寒。

    若是白日里,也不会觉着冷,但到了晚间,气候愈冷,又久待了许久未动,身上披着的大氅便不够看了,冷风灌进大殿,殿中人不禁一阵哆嗦,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殿中侍候着的宫婢见状,连忙走到门前,将门再一次掩上,使冷风吹不进殿中。

    大殿中的几人,李世民和李恪行伍出身,又精熟武艺,底子结实,一时间倒也还好,不觉着有多冷,尤其是李恪,正是少年气盛之时,火气最旺,又是自北地还京。

    李恪扛得住,可其他三位皇子便难顶住了,李承乾近年来沉于酒色,早就被掏空了身子,身子虚浮地很,还有李泰,虽然宽胖,但也体虚,比起李承乾也好不了多少,至于李治,不过是个六岁孩童,便更难抵风寒了。

    李恪和李承乾左右跪在李世民两侧,而李治和李泰又分别跪在了李恪和李承乾身旁,李恪侧过身子,看了眼身旁的李治,只见李恪稚嫩的脸蛋已经被冻地煞白,嘴唇发干,裹着大氅正缩在一边。

    李恪见状,连忙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了身旁李治的身上,对李治道:“稚奴快些披好,可不要冻坏了身子。”

    李恪虽然年才十六,但李恪的个子却不矮,甚至比起寻常的成年人还要高上一些,故而李恪的衣裳也比李治的宽大上许多。李恪的大氅披在了李治的身上,正好将李治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裹住,顿时暖和了许多。

    李治年幼,但也懂事,他看着李恪将自己的大氅给了他,李恪的衣裳便就单薄了许多,只剩下一些厚衣裳了,这如何能抵得了风寒。

    李治忙道:“阿兄将衣裳给了稚奴,阿兄怎么办?”

    李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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