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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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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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脚夫之役者,反倒少有稼穑之业了。”

    李恪闻言,问道:“船行?宋州也有船行?”

    王玄策回道:“那是自然只不过宋州的船行自是比不得扬州、洛阳这些重镇,所运的货殖也大多只能抵汴、泗两州。”

    李恪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王玄策回道:“宋州北有洛阳,南有扬州,北上之货殖,北抵涿州,南下之货殖,南抵余杭,均需借由洛阳和扬州的船行代运,否则恐难通行。”

    李恪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这倒有意思,原来这船行货运竟也有这般规矩。”

    王玄策道:“三教九流,十行百业,也有其规,各行其道,船行水运自也如此。”

    李恪问道:“如此说来,这宋州地界便是洛阳的地盘了?”

    王玄策想了想,摇头道:“殿下说的是,但也不尽是,一来宋州处河南与淮南之交,常有货殖南下北上,此处洛阳船行虽多,但也不乏扬州船行来此装卸货殖的,二来洛阳不比扬州,殿下为整合扬州水运,设扬州漕行,整个淮南的买卖自然都是扬州在做,但洛阳船行却无漕行之说,不过一盘散沙罢了,还管不及宋州。”

    王玄策正同李恪说着话,说来也巧了,似乎正是为了印证王玄策所言一般,就在王玄策话音刚落的时候,李恪所乘的官船正要靠岸时,船旁便驶过了一艘挂着扬州水幡的货船,正要靠着渡口停靠。

    李恪虽生在长安,但封号、食邑、之官都在扬州,日后他的子孙也将封于扬州,故而扬州于他而言也算是半个故里了,更别提扬州漕行本就是他管下的,在宋州看着扬州来船,倒是多了几分亲切。

    可正当李恪瞧见了这艘扬州货船,并肩靠着停在渡口,将欲上岸之时,却听到了一旁的争执声。

    “此处乃睢阳渡口,凡一应扬州来船不得停靠。”渡口之上,一个身着灰色裋褐,专司接驳的役夫,对扬州货船上的船工道。

    船工听得役夫的话,显然也是被惊住了,连忙问道:“此话怎讲,我等每日往来渡口无数,何曾听过这般规矩,你莫不是弄错了?”

    役夫摆了摆手,回道:“断无弄错的道理,这是前几日睢阳渡口刚立的规矩,凡扬州来宋州的货船,途径渡口,若需上下货殖的,均不得上岸。”

    船工闻言,解释道:“此乃自余杭运抵宋州的丝绸,接货之人正是闫记布行的闫主事,想必兄弟也是识得的,还望行个方便。”

    闫记布行在宋州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买卖,在宋州颇有几分势力,船工搬了闫记布行出来,也是希望这渡口上能给上几分面子。

    可这渡口上的役夫却一口咬死,坚持道:“这规矩乃是州府里的官爷定下的,莫说是你了,就算是闫主事亲自来了,也要乖乖地认下,按照我睢阳渡口的规矩来办。”

    那船工闻言,显然是急了,忙道:“这批货今日便要送到睢阳城,万万耽搁不得,这位兄弟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役夫故作思索了片刻,顿了顿,回道:“你们扬州的船想进城,倒也并非不可,只不过却要费些银钱,一艘商船,十贯钱。”

    船工闻言,顿时惊住了,十贯钱,这可是他在河上漂泊数月才能挣来的赚头,岂是他一个船夫能一口定下的。

    船工忙道:“兄弟稍待,此事在下做不了主,待在下去请船主来此。”

    说着,这船工便连忙带着小跑,进了船舱。

    李恪看着眼前的一幕,与身旁的王玄策对视了一眼,也觉得颇为有趣,笑了笑,也下得了船去。

    “这位兄弟,在下的船也是自扬州而来,要往睢阳而去,不知要收钱几何?”李恪上前,对方才说话的役夫问道。

    李恪所乘的虽是官船,但却未悬楚王府的幡旗,这役夫自也不知,役夫见得又有一扬州的商船上前,于是反问道:“你等来睢阳又是为何事?”

    李恪回道:“我等是做漆器买卖的,听闻睢阳的漆器质地最好,特来上些货,半日便走。”

    役夫上下打量了李恪片刻,见得李恪穿着不俗,显然是富庶人家,而年纪又不大,多半少经世事,也是哪家初次外出上货的少主事,想来也是头肥羊,于是道:“他们停一个时辰,作价十贯,你们一停便是半日,怎么的也得二十贯钱了。”

    李恪闻言,给了王玄策一个眼色,王玄策见状,知李恪之意,连忙递上了一块二十两的银锭子。

    李恪拿着银子,对役夫问道:“二十贯钱,倒是不多,只是不知可能开了收据,免得我们装船时你们又不认了,可该如何?”

    役夫道:“阁下尽管宽心,我睢阳码头的银钱都是奉州府的官爷之命所收,怎会不认。”

    “如此便好。”李恪说着,把手中的银锭子丢到了役夫的手中。

    以李恪的身份,断没有跟一个渡口接驳的役夫厮磨时间的道理,王玄策看着李恪笑嘻嘻地将银锭子给了役夫,于是靠在李恪的身旁,对李恪问道:“殿下可有吩咐?”

    李恪道:“命人将他的话录下口供,你随本王去一趟宋州刺史方季长的府衙,本王正愁着如何将船行的买卖北扩,这可是方刺史将睢阳河渡拱手相赠的机会。”

 第五十章 方季长

    大唐地方州郡,凡满四万户者为上州,宋州户数九万,在十望州之列,自也属上州。

    上州刺史,官居从三品,地方大员,更遑论宋州还是连通中原与淮南两地的水路要塞了,能在此处为官的也绝非泛泛之辈。

    方季长出自丹阳名门,为东汉名臣方储之后,昔年虎牢之战后弃暗投明,为大唐臣子,封歙县子,初在河北任官,后又累功转任宋州刺史,至今已是三载。

    方季长其人,比李恪想象的还要年迈一些,大唐立国不过十余载,凡地方大吏,多有原于军中任书要职,而后转任的,故而年岁大多也就在四旬上下,年富力强,鲜少有过了五旬的,但李恪看着方季长,一眼见得的便是满头银灰相间的头发,恐怕已过了六旬了。

    李恪虽为东南首官,但此前因治淮水的缘故,他所熟知的大多是淮北和山东一代的地方官员,对于宋州的方季长,却只是听过一个名字,今日当面见得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倒还有几分讶异。

    “臣宋州刺史方季长拜见楚王殿下,殿下驾临臣未能远迎,还望勿怪。”宋州刺史府衙正厅内,李恪正在厅中等候,方季长连忙走了进来,对李恪俯身拜道。

    李恪微微抬手,虚扶起了方季长,道:“今日是本王贸然来此,与方刺史无干,方刺史请起。”

    “谢殿下。”方季长道了声谢,站起了身子。

    方季长起身后,在李恪身旁坐下,对李恪问道:“今日殿下驾临,却不知有何吩咐?”

    李恪道:“本王奉父皇之命南下,途径宋州,本是想着进城稍作休整便走,可却遇到了一件趣事,特来向方刺史讨教。”

    方季长为官多年,也深谙其道,当“讨教”二字自李恪口中说出时,方季长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心知必是何处惹恼了李恪,才是如此。

    方季长忙道:“还请殿下赐教。”

    李恪笑了一声,问道:“本王此番进城,为了见得方刺史一面,可还纳了二十贯钱,你说此事是不是有趣地紧。”

    李恪贵为亲王,以上拜下,哪还有纳了银子才能见得的道理,莫说是李恪了,方季长身为宋州主政官,就算是寻常百姓求见本也不该如此,方季长听了李恪的话,心中一惊。

    方季长闻言,起初只当是李恪到了刺史府外,并未表露身份,而刺史府的门子又拿尊坐大,故而如此,连忙问道:“可是府中那个不开眼的轻慢了殿下,臣即刻整治。”

    李恪摇了摇头道:“贵府之人勉强倒也还算规矩,不曾轻慢本王,本王说的是睢阳渡口。”

    “睢阳渡口?不知睢阳渡口有何事,还望殿下明示。”方季长不解地问道。

    李恪道:“本王此番南下,所乘之船乃扬州大都督府的官船,本王方才在睢阳渡口可是听了,凡扬州船只进靠睢阳渡,停岸半日的,需纳钱二十贯才得进城,本王不知这是何规矩,但想着入乡随俗,便就纳了。”

    李恪说着,并未动怒,脸上反倒挂着一丝轻笑,可就是这一丝轻笑,却看得方季长心底发寒。

    方季长虽在地方,但对京中的情况却也颇为熟悉,尤其是眼前的这位楚王殿下,便更是如此了。

    李恪能轻而易举地搅动朝中风云,小小的一个宋州城便更不在话下。

    方季长生怕李恪生怒,忙解释道:“纳钱之事,臣着实不知,臣即刻命人去查,将首祸之人缉拿归案,从重治罪,严惩不贷。”

    李恪身为亲王,自是家资豪富,区区二十贯他绝不会看在眼中,方季长以为李恪登门,是因这生事之人。

    不过方季长如何能揣度到李恪的心思,李恪亲自登门可不是为了将人治罪,若只是为渡口之上的一个役夫,还不足叫李恪来此,费上这般口舌,李恪看重的是睢阳渡口,是扬州漕行打开整个河南水运的机会。

    “哼!”

    李恪轻哼了一声,对方季长道:“本王听闻,这睢阳渡口之人收受银钱,可不是擅自为之,而是奉了宋州府衙之令,此事难不成方刺史不知吗?”

    听得李恪一声轻哼,方季长的心中猛地一颤,且不论他方季长知否渡口收缴扬州来船银钱之事,光是听着李恪的意思,便大有问罪方季长的意思。

    方季长忙起身道:“臣惶恐,不知殿下之意。”

    李恪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方刺史身为宋州首官,奉父皇之命牧守一方,也当知大唐律例。本王也入朝堂多年,可从未听闻有什么专收扬州停岸耗费的赋税。本王进出皇宫尚且自如,可要进这睢阳城可却不易,却不知睢阳可还在我大唐治下啊?”

    李恪之言方落,方季长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若是方才李恪的话还留有几分客气,现在李恪所言,可就是在诛心了。李恪所言若是传入了朝中,到时少不得御史上书弹劾于他。

    方季长解释道:“殿下严重了,臣万无此意,只是此事臣着实不知,此前也从未听闻。”

    李恪闻言,倒是笑了出来,问道:“听方刺史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本王在诓骗于你了?”

    方季长回道:“臣不敢。”

    李恪摆了摆手,李恪身后的王玄策便知李恪之意,从袖中取出了一张供纸,对方季长道:“此乃方才殿下命人录下的口供,此事前因后果均以讲明,方刺史看了便是。”

    方季长自王玄策手中接过了供纸,仔细地看了起来,片刻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以李恪的身份,若是不想纳这二十贯钱,亦或是觉得颇不妥当,李恪大可命人一声通传,就算他这个宋州刺史亲自去一趟,率州中官吏将李恪迎进城,也是应有之意。

    可李恪却并未传方季长出城见驾,而是不声不响地纳了钱,而后命人录下了口供,到了这州衙中问罪来了。

    方季长慢慢地觉出了李恪今日来意不善,似乎是有意在寻他的麻烦。

    李恪虽贵为亲王,但到底还是少年,方季长又岂会甘愿被李恪轻易拿捏地这般死。

    方季长把手中的供词递到了李恪的手中,回道:“既是如此,臣自当将此事上呈吏部,请吏部定夺,若是此事属实,却系府衙官吏所为,臣自当担连责之罪。”

 第五十一章 有苦难言

    如果说方才方季长对李恪还有几分忌惮,有几分礼让的话,现在方季长的话已经有些撕破脸,要与李恪争锋相对的意思了。

    毕竟李恪虽是皇子,贵为亲王,但他的官职只是扬州大都督、淮南道黜陟大使,淮南道上下,十四州、五十七县官吏,均在李恪监察之下,李恪有持节之权,甚至可先罢免地方官员,而后奏本,整个东南自然以李恪为尊。

    可宋州与淮南虽近,但一地之隔,却属河南道管辖,不在淮南,更不在李恪治下,李恪断没有监察方季长这个宋州刺史的道理。

    方季长历经三代,在官场混迹数十年,官场上利益权衡的手段玩的自然熟稔。

    方季长的话无异于是在告诫李恪,要李恪的手莫要伸地太长了。李恪是皇子,身份比方季长还要敏感地多,李恪若是贸然插手宋州州务,传入了朝中,可就不是被朝臣弹劾这么简单了,到时李恪比他更要难做。

    李恪听着方季长的话,先是稍稍一愣,但思虑了片刻后,便明白了过来。

    方季长的法子可以说是自损三百,伤敌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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