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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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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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之言,仿佛一方巨鼎,落地有声,在她的心中震荡。

    面大危而不乱,临巨险而不退,李恪今日的气度,比起当初江陵被困,她的那些四散逃离,慌不择路的兄长们,好上太多了。

    就在此时,萧月仙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就算他的父皇萧铣当初苟延残喘,撑过了江陵之围,待家国天下传到了李恪他们这一辈手中,梁国的那些皇子也没有一个会是李恪的对手,萧梁灭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一瞬间,两人立场不同,虽为死敌,萧月仙对李恪也多了几分敬佩。

    “殿下,袁从事,请用茶。”李恪同袁承范说话的时候,萧月仙也进了屋,用一方木盘端着茶水,对偏厅中的两人道。

    李恪见萧月仙入内,接过萧月仙递来的茶碗,问道:“时候尚早,你怎的不在内室歇着,出来忙活,可是本王搅了你的睡意?”

    萧月仙回道:“非是如此,只是此事正是深夜,想必府中侍候的婢子也尽数歇息了,袁从事专程拜访殿下,若是无人奉茶岂非失了礼数。”

    “如此虽好,辛苦你了。”李恪轻轻拍了拍萧月仙的手,轻声道。

    萧月仙笑道:“妾身分所应当,殿下客气了。”

    萧月仙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茶碗,放在了袁承范的手边,也满满地倒了一杯。

    萧月仙在这王府之中虽只是一介侍婢,无官无品,但既是李恪的身边人,谁又敢轻视于她?莫说是袁承范这个水曹从事了,就算是扬州刺史贺休也需得让她三分。

    袁承范接过萧月仙倒来的茶水,起身谢道:“有劳姑娘。”

    萧月仙道:“袁从事乃殿下近臣,殿下治水,还多有仰仗袁从事之处,袁从事何必见外。”

    萧月仙说完,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对柳眉微蹙地李恪问道:“殿下,妾身方才偶然在门外听得殿下之言,淮堤将破,殿下欲与淮南共存亡,可是真的?”

    李恪问道:“方才本王和袁从事的话你都听到了?”

    萧月仙回道:“妾身并非有意窃闻,只是恰巧站在厅外,无意中听得,还望殿下恕罪。”

    李恪摆了摆手道:“无妨,此事非是秘闻,恐怕等到天明,整个盱眙城都会知道。”

    萧月仙面露不安之色,担忧地问道:“难不成这淮南水情竟已经崩坏到如此地步了吗”

    李恪点头道:“本王调府军入淮,加筑河堤,淮南水情虽以渐稳,但不料汴水竟突然决堤,灌入泗水,恐怕新筑的淮水河堤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待稍过些时辰,本王会命王府卫率将你和丹儿等女眷送回扬州,你不必担心。”

    这一次淮水水情究竟如何,李恪心里也没有半分底,实在是险地很,而萧月仙和丹儿等女眷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恪关心他们的安危,自然便有意安排人送他们回扬州。

    萧月仙闻得李恪之言,心中顿时急了。如今淮水大险,盱眙上下人心浮乱,正是她们趁乱浑水摸鱼的时候,若是她被李恪送回了扬州,岂非是错过了良机。

    萧月仙对李恪道:“殿下,妾身不愿走。”

    李恪听了萧月仙的话,先是稍稍有些诧异,但随即心中也有了一丝隐忧。

    萧月仙与他府中的其他女眷都不相同,她的出现总是带有几分巧合的意思。

    而且因萧月仙是李恪的身边人,王玄策也曾亲自调查过萧月仙的身世,但却没有丝毫的结果。

    萧月仙的过去便像是一张迷一样的白纸,看似洁白无瑕,但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谁都不知。可偏偏萧月仙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俱是上佳,这样的人,此前绝不该是默默无闻之辈。

    会有这样的结果,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故意掩瞒了什么。

    李恪对萧月仙道:“若是淮水决堤,届时半个淮南都将化作一片泽国,你留在盱眙城中恐有性命之忧,听本王的话,你还是先回扬州暂避吧。”

    萧月仙闻言,坚持道:“若是殿下在此,妾身每日担忧殿下安危,岂能安坐扬州。妾身愿陪在殿下身侧。”

    李恪看着萧月仙一脸决然的模样,心中虽有隐忧,却也些说不出来的暖意。

    李恪道:“你这又是何苦。”

    萧月仙道:“当初丹儿能陪殿下在漠北四载,今日仙娘也当如是,殿下之意已决,欲与淮南百姓共存亡,仙娘之意亦决,愿与殿下共存亡,请殿下勿要赶仙娘回去。”

 第六十章 左游仙

    也不知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因为天色仍早,当李恪出门赶往淮水边的时候,天边仍旧是昏暗的一片,连那一丝鱼肚白都未见踪影,只有稍稍的一缕亮光。

    果然,正如袁承范所言的那般,李恪策马赶往淮水,站在淮水边时,发现昨日新建的河堤已经被冲刷坏了大半,淮水也已经明显地上涨,已经几乎与河堤相平。

    “殿下小心,切莫近水。”李恪站在岸边丈外看得不够仔细,便欲近前一观,李恪刚下了马还未到岸边,身后护卫的席君买便对李恪提醒道。

    此时的淮水已然渐高,甚至已经高处了地平,稍有不慎便会有破堤而出的可能,李恪站在堤岸边便会有被大水冲走的危险。

    李恪看了看河堤,对席君买道:“无妨,这河堤片刻间想来还坏不了。”

    李恪说着,又往前走了走,站在了淮水的堤岸边上。

    “承范,依你之见,这河堤还能撑上多久?此时加修,可还来得及?”李恪环顾着河堤旁来回奔走,忙着修堤的府军和役夫,对身后跟着的袁承范问道。

    袁承范想了想,皱眉道:“若是只是汴水决堤,此时抢修河堤,倒也并非全无可能,怕就怕决堤的不是汴水,而是济水。”

    汴水不过是支流,突然决堤水量虽大,但却这样的水量却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两日,便会消停下来,只要加紧调集人力、物力,要想撑过这两日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可此时尚不知北面决水的是否只有汴水,若是济水也决堤的话,那大水不日便将更甚十倍,盱眙城都有被大水夷为平地的可能,到时留在此处便是死路一条。

    李恪听着袁承范的话,心里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若是淮水和济水同时决堤,到时整个江淮和半个山东都将受水灾之苦,大唐半个粮仓被淹为泽国,这样的后果李恪想都不敢想。

    李恪在心中权衡了片刻,对袁承范道:“本王既已决定留此处,便已别无选择,山东不在本王辖下,本王管制不到,不过这淮水却万万决堤不得,传令下去,征调一应民力,不惜任何代价,务必要在一日内将淮水河堤修补完。”

    袁承范闻言,道:“殿下,修补河堤工量巨大,光凭眼下的人手,只怕不足。”

    此前的河堤是众人连续赶工数日的结果,如今大水在即,李恪要在一日内完工,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李恪想了想,却道:“此事易耳,你以本王的名义张布告示,凡自愿入工修堤者,本王俱将登记在册,凡在册之人,明岁可免税赋。”

    一年的税赋,对寻常百姓而言已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他们闻得此讯,自然踊跃。而对李恪而言,若是淮水得保,与整个淮南而言,区区盱眙一地的税赋算得上什么?李恪上奏李世民,促成此事自然不难。

    “诺。”为了治水,李恪已然下了莫大的决心,袁承范得令,当即应了下来。

    ——————————

    李恪正在盱眙城外督水,与此同时,萧月仙也没有闲着,萧月仙在县衙中收到了一封口信,便立刻出了门。

    盱眙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民院中,萧月仙借口外出为李恪置办些衣裳,便出了县衙,几经辗转到了此处。

    “娘子,你此来可有人跟踪?”萧月仙到了院子的门外,推开门,文清儿竟已在院中等候,连忙对萧月仙问道。

    萧月仙回道:“放心,我来时特地多绕了些弯路,绝对无人跟踪,师父现在何处?”

    文清儿指着内院的房门,对萧月仙道:“师父现在屋内。”

    萧月仙闻言,便径直走向内院,推开了屋门,此时屋内正坐着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若是李恪在此,想必也能认出此人的身份,他便是日前李恪在盱眙城外见到的广阳子。

    广阳子确是道士无疑,只不过李恪眼中的广阳子却并非广阳子,而是萧月仙的师父,故萧梁皇帝萧铣的至交好友——左游仙。

    “师父。”萧月仙进屋,对左游仙道。

    左游仙见得萧月仙入内,忙起身拜道:“贫道左游仙拜见公主。”

    左游仙为萧铣旧交,萧月仙还是公主时便拜左游仙为师,左游仙这一声公主也是一唤十多载。

    萧月仙对左游仙道:“师父突然命人冒险传我口信,不知所为何事?”

    “白虹贯日,祸起东南。公主,我们苦等十年的机会来了。”左游仙说着,轻搓着手掌,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萧月仙闻言,问道:“白虹贯日,难道当初师父所言的良机便是这淮水决堤之危?”

    左游仙点头回道:“不错,淮水决堤,东南不稳,粮仓不再,整个大唐都将为之动荡,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好的机会吗?”

    淮南有水患之险,如今的盱眙、楚州,乃至整个淮南都是人心惶惶的一片,自然是他们这些萧梁余势浑水摸鱼的良机。

    萧月仙问道:“听师父之言,想必已有良策。”

    左游仙道:“我等眼下势微,若想成事,必得李恪手中的亲王金印和使臣节钺,而若要觅得李恪手中的金印和节钺,光是眼下的局面怕还是不足。”

    眼下的盱眙虽是人心惶惶,但李恪这个亲王在此,大局尚能勉强稳住,此时想从李恪的手中得来金印和节钺自然难比登天。

    萧月仙见左游仙似是已有所虑,于是接着问道:“不知师父的意思是?”

    左游仙回道:“如今的盱眙还不够乱,我等尚需设法决淮水之堤,水灌盱眙,届时才是李恪身边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候,那便是我等良机,倒是配合上我们在官府中的内应,便大事可成。”

    决淮水之堤!

    萧月仙听着左游仙的话,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在来此的路上,萧月仙想过许多可能的办法,甚至是率人强冲县衙,可她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决淮水之堤。

    在萧月仙的记忆之中,她的师父一向自诩仁义,在左游仙的描述中,她的父皇也是那位为了使唐军免于屠城,保住江陵百姓性命,方才出城降唐的仁王天子,可如今,她京从左游仙的口中听到了这番话,她一时间如何能接受的来。

    她知道李恪现在在做什么,定在在淮水巡堤,尽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力,保住淮南百姓的一线生机。而她们,自诩仁义,却在暗地里为了权欲,那淮南百万生民的性命作为自己的筹码,想着如何决河毁堤。

    黑与白,是与非,在萧月仙的心中,仿佛一下子有些模糊和混乱了。

 第六十一章 是非之地

    连日的大雨已经不如往日那般下的急迫,但悬在李恪和淮南百万生灵头上的那般利箭却还没有被放下,淮水便如那把利剑,依旧随时有着斩落下来的可能,淮泗相交之处,淮水的那道河堤,便是淮南百姓最后保命的希望。

    朝阳未起,天色昏暗时李恪便出了县衙门,待到落日西沉,天色再次昏暗的时候,李恪才自河堤便回到了县衙。

    李恪虽是贵为亲王,修堤之事也有袁承范统筹,但李恪也并非事事不做,上下忙碌也未停下歇过,整整一日。

    甚至可以说,自打李恪出生以来,除了当初在突厥时,在野狼谷被饿狼围困的那次,他还从未如这次这般疲累过。

    当李恪带着一众王府亲卫回到县衙时已是戌时末。

    “妾身恭迎殿下。”李恪方一进内院的门,萧月仙已在内院等候,屈膝拜道。

    “时辰已不早了,你还未歇息吗?”戌时末,已是不早了,若是搁在以往,已到了歇息的时候。可今日此时,萧月仙还是在此处候着,于是李恪问道。

    萧月仙回道:“殿下外出未归,妾身岂能睡地踏实,与其在塌上翻覆难眠,还不如在此处等候殿下,殿下回来了,妾身也就放心了。”

    李恪看着萧月仙一脸关切的模样,笑了笑道:“仙娘的心意本王领了。”

    萧月仙见李恪面有疲累之色,于是道:“妾身早知殿下今日必然辛苦,妾身与丹儿已早前预备下了热水,专等殿下回府,此事可要妾身将热水端来,给殿下烫一烫解解乏。”

    “如此最好。”

    李恪听着萧月仙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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