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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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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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看着周鼎方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好奇地从周鼎方的手中接过了礼单,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顿时折舌。

    华屋一座,良田千亩,金三百斤,东珠二十八颗

    李恪看着手中的礼单,长长的一串,其总价怕不在万贯之上,这可是一个上州刺史十年的俸禄之和,而在周鼎方的口中也只是区区薄礼而已。

    李恪叹道:“行主如此手笔,恐怕就算是关中巨富郑凤炽也比不得,扬州盐商豪富,甲冠东南,本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才知不虚。”

    周鼎方道:“殿下奉命南下督扬,坐有东南,我等在殿下面前岂敢言富,小人今日只是聊表心意,还望殿下莫要推辞。”

    今日周鼎方所赠之礼甚重,依理而言,若是李恪收了,楚州盐行之事自然就算是过去了,故而周鼎方双手递上礼单,看着李恪的双眸也很是殷切。

    不过好在李恪倒也没叫周鼎方失望,只是短暂地犹豫之后,李恪道:“既是周行主一番心意,本王便收下吧。只是那日之事,断不可再有了。”

    周鼎方见李恪受礼,心中定了不少,当即道:“殿下宽宏,小人谢殿下大恩。小人回府后自当严加约束,绝不再犯。”

    周鼎方说完,便起身告退了。

    “殿下为何要收周鼎方的礼,莫非心中另有打算?”看着周鼎方走后,王玄策忙对李恪问道。

    原本依李恪之意,是要借楚州之事寻机牵连盐行,对付周鼎方的,可今日他却受了他的礼,自然就不便再以此事降罪于他,王玄策的心中有几分不解。

    李恪点了点头,看着周鼎方离去的背影,笑道:“本王原只当盐行是头洪水猛兽,为祸乡里,如今看来,这盐行的生意倒还是个钱袋子,既如此,本王何不收为己用?”

 第二十八章 扬州策

    大业年间,前隋炀帝南下巡幸扬州,筑江都宫、临江宫两处,又另建归雁、回流、九里、松林、枫林、大雷、小雷、春草、九华、光汾十殿,以作南巡之用,一时引为淮南园林之胜,天下闻名。

    然扬州宫殿因炀帝而生,也随炀帝而倒,随着江都宫之乱,隋炀帝被宇文化及逼宫而死,包括江都宫在内的扬州诸宫也大多毁于战火,而今只剩几许断井颓垣,唯一尚算完好的便只有李世民赐予李恪的这一处临江宫,几经修葺后道还能看得出八分当年盛貌。

    临江宫位处江都城南十里,也是皇家园林,此前虽因隋亡而稍显败落,但随着临江宫被赐予了扬州大都督、楚王李恪,原本显有人迹的临江宫又慢慢地变得热闹了起来。

    “周鼎方非是易于之辈,殿下欲收盐行为己用,怕是有与虎谋皮之险啊。”在回临江宫的路上,王玄策同李恪并肩而行,回忆着方才的事情,越想心中越有几分担忧,终于还是开口对李恪问道。

    扬州盐行不同于寻常商客,也不同于长安东西两市的那些铺子,他们盘踞扬州多年,就连地方官府尚且对他们避之不及,更何况是初来乍到的李恪。

    李恪若是想除盐行首恶,或可寻一个过错,调军入城,以雷霆手段除之未尝没有机会,但若想收为己用,便要服盐行人心,需得雷霆雨露俱下,光靠杀人是不成的。

    而李恪从未与盐行的人打过交道,想要威服他们,谈何容易。

    王玄策所言,也正是李恪所虑,但李恪仍旧坚持道:“盐行之势虽强,欲用之不易,然盐行扎根淮南,非但靠制盐、贩盐所得富可敌国,更可凭食盐牵动东南甚至是天下人心,本王若能得之,必当如虎添翼。”

    李恪贵为亲王,食邑千户,永业田万亩,自是一生富贵,不愁吃喝用度,但李恪非是安稳之辈,他有夺嫡之心,那他便少不得要花银子的地方,正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这天下如魏征那般用银子解决不了的驴脾气毕竟还是极少,李恪若能坐拥盐行之富,行事自然便利许多。

    更何况,百姓所食一日不可无盐,食盐一物虽小,却系天下安稳,重于泰山。

    食无盐,则力不振,身痛如肿,脚行不便,凡百姓每日所食,万万离不得食盐。

    在李恪看来,盐行背后所牵扯着的,不止是贩盐所带来的巨富,还有对东南半壁甚至是大半个关中食盐用度的掌控,足以牵动朝堂,干系甚大。

    王玄策听了李恪的话,顿时明白了李恪的意图。

    王玄策小声问道:“殿下有意借扬州盐行掌控盐道?”

    大唐产盐之地不少,但名声最盛,所出最多的却只有三处,一为安邑盐池,二为盐州五原,三便是淮南盐场。

    淮南盐场每年煮海产盐百万石,所出之量占天下半数还多,李恪若是能彻底掌淮南盐场,那便是控制了大半个大唐的食盐用度,到了那时,他能给大唐朝堂施加的影响便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了。

    李恪点了点头道:“天下盐用,半出淮南。本王若掌淮南盐行,便掌天下半数盐道,届时就算是那些世家子,也需让本王三分。”

    世家之所以强盛,之所以能左右朝堂,除了他们门阀的百年声望和累世相传渊源的家学外,同样离不开他们数代兼并而来的土地。

    土地便是百姓存续之基,而土地所耕收的便是百姓每日所食的粮食。

    世家门阀靠着手中的粮食能左右百姓,遥制朝堂,李恪若是能手握淮南盐道,掌握大半个大唐的盐用供给,岂非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恪所言不虚,自有道理,但李恪想要掌控淮南盐道,又岂是易事。

    李恪初来淮南,自己尚未站稳脚跟,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对盐行动手,只会把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王玄策道:“殿下来淮南不过一日,地上军政要务尚未厘清,实不宜在此时令竖强敌,殿下所图,却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李恪听了王玄策的话,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王玄策回道:“殿下奉皇命南下都督扬州军事,行事当急缓有序,不可乱了方寸。”

    李恪抬头看着王玄策,见王玄策似已有腹稿,于是接着道:“愿闻其详。”

    王玄策道:“殿下奉皇命出京,自当以皇命为重,首要之事当是传见各折冲府将官,清肃军务,回禀陛下。”

    李恪道:“先生所言甚是,本王虽已出京,但京中还有不少的眼睛盯着本王,本王若行事少有差池,少不得又要被旁人寻找了由头,借机参劾。”

    李恪以扬州大都督职南下,不管他心中打着怎样的算盘,他既到扬州,首先要行的便是皇命,这一点王玄策所言倒是不差。

    更何况《论语》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李恪只率五百右骁卫豹骑南下,光是靠着五百人自保或许有余,但想要震慑东南,恐还远远不够,而李恪手中兼掌的十二州折冲府府军便是他手中的利刃。

    王玄策见李恪应和,接着道:“殿下欲动盐行,若只掌军事恐还不足,殿下还需引得一人相助。”

    李恪要收盐行为己用,靠着扬州盐行掌控大唐盐道,他便不会在盐行中大开杀戒,以免失了盐行人心,故而于李恪而言,府军唯能震慑而已,想要真正对付盐行,还需其他手段。

    李恪隐隐猜到了王玄策所说的是谁,于是问道:“先生所言之人可是扬州刺史贺休?”

    贺休非是扬州人,与扬州人而言也是外官,但这并不意味着贺休在扬州便毫无作为。

    相反的,贺休能在短短数年自海陵县令升任扬州刺史,他在扬州的人脉绝非常人所能揣度。

    更何况,扬州乃是是非极多之地,盐行、漕运、世家、州县官府,各方势力在江都城中犬牙交错,贺休却能均衡各方,在其间如鱼得水,他的手段也很不简单。

    王玄策点了点头道:“贺休能走到今日,绝非巧合,殿下若能得贺休相助,半个扬州城便定了。”

 第二十九章 牛进达

    李恪南下扬州,为免一路官吏延请,耽搁了行程,遂轻车简行南下,自己带着席君买和王玄策及一众王府卫率先行一步,而留下性情张扬的小公爷秦怀道和老成持重的马周领大队人马南下。

    李恪到了扬州城三日后,秦怀道和马周终于也沿着运河到了扬州。

    秦怀道和马周刚自扬州码头下船,不过稍息了片刻,便径直往李恪的临江宫而去,前往拜见。

    “末将秦怀道、臣马周拜见殿下。”秦怀道与李恪算是发小,少时便一同习武,关系自不同旁人,刚一进临江宫门,便带着马周风风火火地进内殿寻了李恪。

    李恪一早得到快马传来的消息,已知秦怀道、马周今日将至,倒也不觉得奇怪,见两人拜在身前,上前各自扶起道:“怀道、宾王快快起身。”

    “谢殿下。”秦怀道和马周道了声谢,站起了身子。

    李恪问道:“你们一路南下可还顺利?”

    秦怀道起身,当先道:“那是自然,那些州县官吏多是为殿下而来,殿下不在其中,我不过几句话便打发了他们走了。”

    李恪一路南下,州县官吏纷纷出迎款待,为的无非就是李恪的亲王身份和李恪手中代表着代天巡狩的节钺,既知李恪不在其中,那些地方官员自然就没有那般殷切了。

    李恪笑道:“如此便好,那些地方官吏着实恼人地很,但又着实不便开罪,若是能打发走了,也是好的。”

    秦怀道笑道:“那些州县官吏纠缠倒是无碍,左右不过早晚两天抵扬罢了,不过殿下所为,可就有几分不仗义了。”

    眼下乃是临江宫内殿,能在此处出现的无一不是李恪的心腹,都知道秦怀道的性子,早已见惯了李恪同秦怀道如此玩笑,自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旁人虽不觉得秦怀道所言不妥,但李恪对秦怀道却所言颇为不解,拍了拍秦怀道的肩膀,问道:“怀道所言何意?本王怎的就不仗义了?”

    秦怀道嬉笑着回道:“殿下与江都烟雨楼仙娘之韵事我已有耳闻,莫非还当小弟不知吗?”

    秦怀道说着,还一边咂着嘴,一边摇头道:“小弟久闻扬州多美人,青楼瓦肆之盛不在长安平康坊之下,小弟本还想着借此次南下之机大显身手,可还未下河船,这朵最是艳丽的花王牡丹便被殿下摘了去。”

    仙娘生地极美,李恪也很是欣赏仙娘琴艺,但是李恪却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未曾碰触,何来的秦怀道口中的韵事。

    李恪道:“本王同仙娘之间的关系并无半点龌龊,怀道何处此言。”

    秦怀道原本还是面带嬉笑,但从李恪的口中听到“龌龊”二字,连忙道:“殿下同仙娘之事正是雪月风花,雅韵至极,岂是龌龊。”

    李恪听了秦怀道的话,心中越发地不解了,又问道:“怀道之言本王着实不明。”

    秦怀道道:“小弟听得传闻,殿下同烟雨楼仙娘姑娘一见倾心,两情相悦,已许下纳妾之言,只待过些时日,殿下将赎身的银钱送至烟雨楼便可抱得美人归,难不成并无此事?”

    李恪听了秦怀道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

    那日接风宴上,李恪对仙娘所评颇高,又提及运河偶遇之事,必是叫人传出了闲话了。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便是坊间最会风传的雅闻,而李恪贵为皇子,便是更是如此了。与那些坊间传闻中见惯了的才子佳人相比,显然李恪这个皇子更有看头。

    李恪闻言,摆了摆手道:“本王今日还在为你命人送来的书信犯愁,何来的闲情逸致去往那青楼瓦肆玩乐,坊间传闻听听便是了,如何信得。”

    听到李恪提及他命人快马送来的那封信,秦怀道脸上的玩笑之色顿时收了起来。

    秦怀道一脸正色地问道:“殿下说的是牛进达之事?”

    李恪点头道:“正是此事,本王初到扬州,还未来得及整顿麾下一十二州的府军,此时朝廷便调牛进达来扬州,只怕非是善事。”

    秦怀道带着大队人马尚在洛阳时便得了自京中传出的消息,兵部新调左卫中郎将牛进达为邗江府统军,辖制扬州府军。

    秦怀道和马周都觉此事反常地很,方一得到这个消息,便命人骑快马南下,百里加急告知李恪,李恪也是在两日前方才得到的消息。

    秦怀道对李恪道:“牛进达乃军中宿将,久经战阵,在军中很有几分威望,他此番南调而来,确为扬州军添了几分变数。”

    李恪对秦怀道问道:“你对牛进达理当熟悉,可知此人如何?”

    秦怀道回道:“牛进达乃阿爹故交,又曾为阿爹部将,此人阵前冲锋,拔城陷地却是把好手,但他的性子执拗地很,一向固执,殿下想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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