鸯吃了一惊,叫兵马隐藏在沙丘之后,带着此次随军的副将关奎和关海兄弟到高处观看敌情。
月桑河自葱岭流出,汇集诸多小河而成,向东南方向汇入叶尔羌河,正午时分河水粼粼,远看如匹练,正有一支人马在渡河,已有两三千人到了西岸。
鸯言道:“不好,龟兹军先到一步占住河岸,我们必须将其阻截,否则后军赶不及到布尔库。”
关海意气奋发,言道:“不如沿河直冲过去,杀得他人仰马翻那才痛快。”
鸯摸着下巴上长出来的髭须言道:“若后方还有援军,我比你们两个小子还想杀,但此时只有我们一支人马,龟兹必然还有后军,不可与之力敌。”
关海撇嘴道:“军中传言将军乃是汉军第一急先锋,怎得此时怯战了?”
“狗屁的怯战!”
鸯大为不满,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等你自己领兵之时就懂了,大将军早有将令,不可只凭匹夫之勇将三军将士陷于水火之中。”
关奎还算稍微稳重,遥视远方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当然要打!”
鸯冷眼看着远处,“但需有个破敌之策,初临敌境,未知虚实,先试试贼军动静,再作打算。”
关海早已按捺不住:“头阵让我来打。”
鸯点头道:“好,你可领五百军向前迎敌,假装是哨骑,与之交手只可败,不许取胜。”
关海正喜滋滋点头,听了后半句话,顿时脸拉了下来,不悦道:“将军,我听说战必胜,攻必取,才是为将之道。
为何出兵却叫我取败?
这也太丢人了。”
鸯摇晃着脑袋笑道:“你可听过兵者,诡道也?
欲探敌军虚实,才好用计破之,你这是去诱敌,也有功劳。”
关奎也在一旁笑道:“二弟,你又不是没吃过败仗,经验足足的!前几日被戚华瑶活捉,这次去可要小心啊,被龟兹人拿去,可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关海瞪眼道:“骂人不揭短,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
关奎嘿嘿直笑,催促他赶紧分兵行动,关海这才嘟着嘴领命而去。
第2100章 临阵交锋
鸯又指着远处几座矮丘对关奎吩咐道:“你也领五百军绕过前面山丘等候接应,见关海诈败而回,可在此截住龟兹追兵,合力将其杀败,若能斩将最好,但不可追杀逃兵,待其退后,速退到山谷与我会合。”
“得令!”
关奎赶紧随后而去。
毕竟汉军与龟兹军从未交过手,不知其兵力如何,但十大名将龟兹就有四个,实力不容小觑,他其实也担心关海当真打不过龟兹先锋,鸯的这道军令正中下怀。
虽说是诈败,但关海依然战意浓浓,率领五百精兵直奔向月桑河岸边正在集结的龟兹军。
战马飞奔,蹄声如雷,扬起大片烟尘,龟兹军很快便发现了急速靠近的汉军,立刻摇旗擂鼓示警,岸边一大将翻身上马,组织人马来迎。
两军在河岸边相会,结成阵势,河水波光粼粼,岸边绿柳漂浮,征尘遮天蔽日。
关海全身披挂,身穿锁子甲,手持亮银枪,白马白袍立于阵前,大叫道:“偏邦小将,不思安之一隅,妄图抵抗王室,真是螳臂当车,还不速速受死?”
龟兹与中原来往甚密,多数人都听得懂中原话,当前的主将越众而出,冷冷扫视着还略显稚嫩的关海。
此人一脸蓬松的黄须,头顶戴箭盔,身披青铜大叶甲,手持三尖枪,装备竟与汉军八分相似,对阵大笑道:“原来是汉军游骑,早就汉军勇猛,所向披靡,怎会有小孩领兵闲逛,真不将我西域各国放在眼里。”
关海撇嘴笑道:“黄毛贼,今日便叫你记住小爷的名号!吾乃大汉讨逆将军关海是也,今奉王命来擒忤逆叛乱之贼,以定西域。”
“嘿嘿,好大的口气,先问问大爷这杆枪答不答应!”
龟兹将领也不报名,言毕轮手中刀枪便催马直刺关海,关海挺枪相迎,二马相交,斗到十余合,关海看此人招式稀松,力气不小,不再与他缠斗,虚晃一枪诈败便退。
“哈哈哈,小娃娃,休走!”
龟兹武将大笑,随后拍马急追。
前方交战,后方龟兹军一半渡过月桑河,将军情报于主将,龟兹的援军主将名叫阿不都哈克,正是龟兹左将军,同样位列十大名将之一,这次亲自领兵协助疏勒,可见对此战的重视。
此时阿不都哈克还未传令,便见人马已经追赶出去,气得直跺脚:“这必是汉军诱敌来试探虚实,赶快传令召回前军。”
话音才落,便听旁边一人嗡声道:“俺看汉军不足为虑,刚才不过数合,汉军就败走,中原人都孱弱瘦小,如同羔羊一般都是软弱之辈,已经落荒而逃了。”
阿不都哈克回头一看,此人豹头环眼,脸色如西域崖土一般为暗红色,身形高大,气力过人,正是副将木热买买提,正色言道:“汉军在南路所向披靡,鄯善、于阗非其对手,岂能轻视?
前军虽稍胜,恐其中有诈,不可不虑,既然已经走远,你速去接应,以防万一!”
木热买买提大笑道:“哈哈哈,汉军不过如此,实不足为惧,看我去抓几只羔羊来请功。”
领命之后也带五百骑兵来追前军,此时前方人马已经追赶汉军到了一处丘陵前,汉军看甩不掉追兵,回头又来厮杀,急忙催马紧追,欲将其全部消灭。
此时关海又与龟兹武将战在一处,此时已经到了鸯指定之地,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奋力厮杀,才出手,便将那人杀得手忙脚乱。
不等他反应过来,关海忽然大喝一声,亮银枪抖转,一招枪如林,正刺中那人心窝,铜铠在纯钢做成的枪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咔嚓一声便刺了进去。
那人惨嚎一声栽落马下,追来的龟兹军措手不及,全军大乱,关海舞枪冲杀,龟兹军抛戈弃甲,各自逃生。
“好你个小白脸,找死!”
正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道炸雷般的喊叫,竟盖过了场上的厮杀声。
关海抬头一看,只见又来一员大将,身躯壮硕,手持开山斧,如同小山一般,正要迎敌,却听关奎大叫道:“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关奎便在山坡上跃马横刀而来,轮刀直取来将,只好暂时不理他,挺枪骤马追杀那些散乱的龟兹军。
木热买买提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支人马,以为就是汉军的伏兵,更不以为意,见关海追杀逃兵,心中大怒,赶忙催马来战关奎,先将他斩于马下,再来阻止关海。
虽然双方体型相差较大,但关奎怡然不惧,春秋刀法的奥义就是遇强则强,根本无惧对手的强大,悍然上前轮大刀便砍向来人。
木热买买提微哼一声,以为关奎自不量力,挺开山斧迎了上去,两马相交,一声巨响,震得战马前蹄人立而起,嘶鸣不已。
木热买买提大惊,想不到这白脸小将竟有如此力量,加上刚才轻敌,差点将开山斧脱手,赶忙凝神与之厮杀,刀来斧去,转眼便杀了二十余合。
斗过三十余合,关奎毕竟年轻,有些气力不支,勒马便走,木热买买提正激起凶性,又看到关海在军中乱杀,将怒气都撒在关奎身上,随后紧追不舍。
关奎在马上回顾来人追赶靠近,青龙刀向后拖开,使出了关家绝招之一的拖刀计,沙尘中陡见寒光乍起,罩向了木热买买提的面门。
唏律律却在此时,木热买买提的坐骑踏入陷坑之内,未等关奎的刀斩到,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大斧远远抛出去,摔了个灰头土脸。
木热买买提刚才眼角瞥见那一刀,莫名的杀气和无可避让的角度,惊得他魂飞魄散,本以为非死即伤,却不料马失前蹄反而逃过一劫,庞大的身躯倒卧在土坑之中长出一口气。
心神稍定之后赶忙爬起身来,正好有龟兹军被杀得奔逃过来,木热买买提一拳将马上的士兵击落下来,跟着战马狂奔几步飞身而上,直往本阵逃走。
龟兹军早就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四处乱走,此时见木热买买提狼狈逃窜,也都跟着逃走。
关奎兄弟尾随其后追杀一阵,转过山坳之后便不再追赶,叫士兵将遗留的马匹军器收拾带走,来见鸯。
第2101章 独闯敌营
关奎二人领兵来见鸯,虽然大获全胜,但拖刀计功亏一篑,错过斩杀大将的机会,让关奎阵阵叹息。
此时已到下午,鸯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块大石上听着二人絮叨,将最后一块牛肉干喂到嘴里,取过头盔戴好,紧束带,整理战甲,招招手命人将战马牵过来。
关奎正擦着刀刃上的血迹,见鸯全副武装,诧异道:“将军,龟兹军大败而走,定然不敢来追,你这是做什么?”
鸯笑道:“你二人方才出尽风头,这次该轮到我上阵了。”
“还要去?”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当然,我们的任务是占住月桑河西岸,不将贼军驱赶回去怎么行?”
鸯抓过虎头抢,言道,“前方五百步之外有一处山谷,你二人带着得来的军器铠甲在此处埋伏,看我引龟兹军来,我们再杀他个痛快。”
“好嘞!”
二人听说还要厮杀,顿时来了精神,马上站起身来招呼部下整队。
鸯翻身上马,轻提丝缰如飞而去,关海大叫道:“将军,你的兵”鸯的坐骑是汗血宝马,速度极快,他话音未落,鸯已经飞马转过山坳,只留下一道烟尘。
关海愕然,看着鸯的亲兵:“你们都不跟着?”
亲兵队长苦笑道:“将军吩咐过,让我们与二位将军一同埋伏等候。”
“这”关海嘴巴张了张,“这也太狂了吧?”
关奎收回目光,摇头失笑道:“将军这是不想让我二人冒险,又不忍军卒们跟他去诱敌,只好如此了。”
关海忙道:“要不要去接应?”
关奎笑道:“将军有万人敌的本事,就算不能败敌,全身而退不成问题,我们还是早做准备,莫要误了大事。”
关海叹息一声,和关奎带着三千士兵到山谷去埋伏,他也知道鸯武艺高强,军中传言他全面继承马超的承影枪法之后,实力已经超过了师兄张苞,真正的勇冠三军。
正如关奎所说,鸯确实不敢让关奎兄弟冒险,二人身份非同寻常,更不想带着部下去诱敌,便干脆一人去闯敌营,撤退之时也少了掣肘。
也是他艺高人胆大,刚才在山上已经看到龟兹军的实力,那个黄须大将也不过尔尔,这才突然决策亲身诱敌,一人面对千军,更能激怒自大的龟兹军。
木热买买提领残兵败退回营,阿不都哈克闻报大怒,此时大营还未扎好,将木热买买提几人叫到河岸边一通大骂,数百游骑不过是哨探,原本两军相安无事,等兵马安营扎寨再与汉军对敌不迟。
木热买买提非要逞能,结果伤亡数百人,还折损一员大将,平白伤了三军士气,这场仗输得简直莫名其妙。
但既然汉军哨骑出现,说明汉军已经出发,要早做防备,就在阿不都哈克与众将商议之时,忽然远处安营的士兵一阵骚动,一名士兵前来禀告:“左将军,营前有一汉将,单枪独骑叫阵,十分猖狂,说是要为他的两位兄弟讨个公道。”
“一个人?”
阿不都哈克眉头一皱,“这汉将未免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他有多大本事如此狂言。”
木热买买提在一旁大怒,握拳道:“明明是我们中了埋伏吃亏,他还来讨公道,岂有此理,左将军,我再去会会他!”
阿不都哈克十分警惕,摇头道:“不可,汉军自兴兵以来,威名远震,汉将更是诡计多端,此人单人独马前来,恐怕有诈。”
木热买买提刚才被杀得灰头土脸,又挨了一顿骂,一口怒气无处发泄,此时听到只是一人前来,顿足道:“对方一人前来,将军若不应战,外人只道我等惧战,畏怯汉军,传出去岂不是叫西域各国耻笑?
让我去对付他,只把他一人斩杀阵前,汉军也弄不出什么奸计来。”
阿不都哈克还在犹豫,又有一名士兵来报:“左将军,来人说他再等一盏茶的功夫,若是军中无将士出马,他即杀进营来了,请速传令。”
阿不都哈克闻报也忍耐不住,沉声道:“汉将如此猖狂,果真未曾将我等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木热买买提言道:“欺人太甚,左将军,我去教训他!”
阿不都哈克点头道:“你先去应战,千万小心,本将随后就来。”
木热买买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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