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着这个时代的赵亮,他就不由得就想到了现代,自己来到了眼下这个世界,那是不是在说——这个世界的赵亮就去了9012年呢?
赵亮不知道,但他很希望是如此。
因为他觉得清版赵亮在9012年看到与自己父母亲人长的都一模一样的现代版赵亮的父母亲人,肯定也会像现代版的赵亮对清版赵亮的父母亲人一样有感觉的。
甚至这种希望都成为了支撑他的一股信念!
因为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
……
在眼下时空,赵亮出身小地主家庭,就像兔子建国前,赵亮听爷爷说自家那时候也是个地主那样的地主。籍贯淮宁县(陈州府府治),家中二三百亩地,祖辈兄弟甚多。他除了爷爷外还有两个亲叔爷爷,而太爷那一辈更有兄弟四个,子又有子,子又有孙的,这都是没出五服的血亲,在乡下那就是人多势众。父亲又是个秀才,那赵家的门第就是小乡绅了。不止在老家大赵庄是一手遮天,便是在龙路口里(行政单位,大约是乡)也是有头有脸的。
打小吃喝不愁的赵亮,自幼被灌输的便是科举功名,就是做官光耀门楣,放在这个时空那真是一点都不错。
而赵亮原身的脑子也甚是好用,十二岁下场就过了县试,虽然接着倒在了府试,却也让整个老赵家都视他为家族的未来,为家族的希望。
十五岁终于过了府试,得了童生,那就不用再考县试和府试了,只要再过了院试,秀才功名就到手了。
院试三年两开,乃是一省学政下到各府主持考试,时间皆在八月份。赵亮七月末去府城,因为龙路口里距离府城只有短短的三四十里路,廪生作保也早就办好(考秀才要五个童生互保,然后再找个廪生作保人,廪生就是县学考试第一等的秀才),他就是去考一场试。
结果临行前的酒席上他多喝了几杯,但还不至于伶仃大醉,还能送他三叔祖回家,只是回来的路上人在渠边撒尿,脚下打滑,一头栽进了渠里,这真是谁都怨不上,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
被捞上来后的赵亮大病了一场,还没等换芯子呢,人就是副病鸡模样了。
哪怕换了内芯后他开启了随身空间,得到了奇遇,身体力量在不断增强,可外观上却始终是一副病鸡样。
也是奇了怪了!
“哒哒哒……”
黄骠马在山路之间穿行着,速度并不快,刚下过一场雨么。
赵亮并没有离开官道,但他显然不能在那儿现身。就近旁着官道穿行山路,将那些仓皇而逃中的残兵败将甩在屁股后头,直到绕过了保安驿,这才上了官道。
然后在天黑之前,成功的奔到了裕州城外。
“大爷,您回来了?”
起点并不知道自家少爷干嘛去了,但很显然这是一个少爷不想叫他知道的秘密,他自然就不会再去问。
在裕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换乘了马,赵亮带着身后多出来的小厮,两骑继续沿路往西南而去,直到来到了位于赵河河畔的赊店镇。
赊店,在后世中国这是一个很籍籍无名的地方。
哪怕是河南本地人也没多少人听说过这里,顶多是听说过赊店老酒的名号。
可是在清乾隆年间,这里却是一个与汉口齐名的豫南巨镇。
金汉口,银赊店,七十二条街道,三十八个胡同,十八里河堤,体量之巨比之开封的朱仙镇有过之而无不及。商贾走贩,贫贱高低,各行各业,十几万人云集于此。
这就是乾隆朝鼎盛时期的赊店镇。
明明已经是黑夜里了,但黑夜中被赵河包裹着的赊店镇却灯火通明,离得老远就能叫人望见。
“白天千帆过,夜晚万盏灯!”勒住坐骑,赵亮看着如同不夜城一样的赊店镇,眼睛里闪过一抹由衷的赞叹。
哪怕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过这幅场景了,却仍旧忍不住感叹,娘希匹,这夜景比他9012年的老家都要热闹。
虽然说这话有点丢他老家的人。可事实就是啊。
“大爷……”起点轻声的叫道。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大爷之前外出是干什么去了,可他却知道非非早带着人在老河街那等着呢。以保证他们一行能悄无声息的回到原落脚地!
他家大爷如此安排,显然是不愿意暴漏自己的行踪的。
“走——”
赵亮一带缰绳,就向着老河街赶去。
老河街是是赊店最先繁盛之地。
赊店镇作为现下中国中部区域最为重要的货物转运码头之一,作为山陕商人们北走南下所必经地之一,那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从晚明开始,到今天的鼎盛,赊店镇已经经过了一百六十年的发展了。老河街就是赊店镇最早的货运码头和商贸集市。
这地方,向北可去周家口(陆路),能够沟通贾鲁河往开封(朱仙镇)去,而周家口同时也能通过沙颍河东南下进安徽淮河流域,直抵江南;向南则通过赵河连通汉江,经水陆直达汉口,进入长江。
乍然一看似乎重要性很一般,根本不能同扬州媲美,但事实上这里却是山陕茶商们的命根子。
山陕茶商从南方进购的茶砖,就是经过这里北上周家口,再通过贾鲁河抵到朱仙镇,然后转入山西、陕西及西北各省的。(晋商对俄的茶叶出口,赊店的走量能占四五成之多)
何况当这里的南北商路被趟平了之后,维系赊店镇经济繁荣的又岂止一个茶叶啊。
药材、白酒、生漆、桐油、竹木、布匹、食盐等等,全都是大宗。
地处中原,向北辐射山陕西北诸省,向南勾连湖北,覆盖湖广西南诸省,人口上亿数,多广大的一个市场啊。
与领袖此地的那些明面上的巨头相比,刚刚兴起的陈州赵氏只不过是条不起眼的小鱼。且赵亮此番来也不是去那些个巨头碗里讨饭吃的,赵家现如今的主业是饭店酒楼,配套的有客栈、茶楼。
赊店镇富贾云集,七十二条街道上不知道藏着有多少家酒楼、客栈,开开闭闭,铁打的赊店,流水的商户,谁会对一个新开张的酒楼起心呢?
而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赵家的酒楼已经在豫东一带积攒了不小的名气,在多地开设分店,现在把生意扩张到赊店镇,也很顺理成章。
赵家的松鹤楼在河心街的北头。
赊店镇南北两侧有赵河、潘河流过,潘河流量小,经过疏通后也只能行走小船,赊店这儿主要还是看赵河。
赵河由北向南,流经赊店时,主流一分而二,形成南北两支流,至一公里外又汇合,中间形成岛状大沙洲,叫河心街。乃是现下赊店最为繁华之地。
因为水情深阔平稳、适合停靠的码头,是名为后河。
其最北头的码头叫北舞渡,自南面来的晋商秦商,到了这里就结束了水路转为旱路了。
走方城道去裕州,然后沿着官道一路赶至周家口,再转水路。
或是走三鸦路,那又被叫做古鸦路的,是宛、洛之间最便捷的通道,也是古代由四川、湖广到达河洛、关中的必经之道。
所以这里不止有码头上船只来往,千帆竞扬,桅杆如林,还有搬运行卸货分类,再由马帮、驼队转发去北方各地,常常通霄达旦,熙攘鼎沸。
据说光是上规模的搬运行就有四十八家,叫的出名的车马行则有二十五家。
后河码头有青石铺就的下货台,层层石阶通到岸上。岸上就是老河街。
在灯火通明的赊店,赵亮他们的马已经消失不见了,身边也多出了一个叫非非的小厮。
起点、非非,这都是他给小厮随从起的名号,也算是他不为他人知的恶趣味罢了。
一行人空手行走在老河街,就仿佛水滴落进了大海中,半点也不引人注意。很快到了停船处,分分钟就到了河心街。
至此,赵亮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
第五章 发迹
松鹤楼的内部装潢已经结束,掌柜、大厨、帮工、小二等等也通通到齐。赵亮对此没有做任何插手,老赵家以味道取胜,装饰上没必要搞些花里胡哨的东东。
万事俱备,只等开业。而这也是赵亮之所以身在赊店的最主要原因,他打的幌子就是来主持开业典礼的。
从最初的陈州府城开始,随后赵家酒楼开到了周家口。后者依靠着贾鲁河和沙颍河,成为了中部区域的又一个商贸转点,那也是一个商贾云集之地,承接着北面的朱仙镇与南边的赊店镇,人口稠密,规模似乎也不比赊店小多少。
然后赵家酒楼向北顺着贾鲁河杀进了朱仙镇,顺带着进入了河洛和开封,向东南杀入了皖北,顺带着进入了归德与徐州。
短短两年里,产业是一扩再扩。
而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因为在赵家酒楼进入上述诸多地方前,打着赵家牌子的饭馆小店早已经在各处铺展开了。赵字号的名头已经吵响!
这些饭馆小店与赵家都有着密切的关系,其中不少主家甚至都是赵家的亲戚。他们多是大赵庄的人。
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中的中国村落,大赵庄九成以上的家口都是姓赵。大部分人都能牵扯上或远或近的血缘关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能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只多是在田租上给你稍微的优惠一点,赵亮家本来有的二三百亩地就是这么租出去的。再则是借贷的时候小点利息。
这个时代的中国地主,放贷给平民百姓——更准确的说是乡邻乡亲,也是经营家业的重要一环。
利滚利的威力想想都能清楚的,破家毁业,威力极强。地主们想要扩大手中的土地,放贷都就是极必要的一环。以此手段来购入土地,而非是单纯的花钱收购。
土地是中国人的命根子,不是走投无路了,谁家会卖田地啊?
赵亮开第一家酒楼之前,先就使人请了个好厨子,只是为试试“空间产”的威力。
随身小空间是个大bug。对植物生长有着极大的增进作用,葱姜蒜之类的半个月就能收,辣椒更是用不了十天。即使是成长期需要三两年的胡椒、花椒,俩个月也能见到结果。
外头现实里的一个月时间,放在自始至终都温暖如春的空间里就仿佛过去了一年还多。
至于如何去收割,就更不是问题了。随身空间本就玄幻么,问就是在赵亮的一念之间。
用空间产的葱、姜、蒜、胡椒、花椒、辣椒等调味料打底,赵亮自己的‘手艺’都能有极大增益。简简单单的一道青椒土豆丝,都叫他自己舔起了盘。
原因自不是他手艺变牛逼了,自家人还是知道自家事的,青椒土豆丝好吃的主要原因还在那颗青椒和在那几粒花椒。
以他的手艺都能有如此大的buff,赵亮可不觉得自己的厨艺能比那些灶台边掌勺了许多年的专业人才更牛。
他请一位好厨子来,只是需要来人好好的做上几个拿手菜,好打动家中的长辈。
事实证明,一切都如他的预料,他爹他叔他爷爷,他娘他婶他奶奶,所有人的胃全被征服!
开饭庄就也变得顺理成章。
虽然长辈们都很好奇一个乡间的厨子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手艺,大家都是龙路口里的,之前几十年怎么就没听说呢?
不过这不耽搁第一家赵字号松鹤楼开张。
而陈州府城的松鹤楼也只是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彻底的打出了名气。然后很顺理成章的就进入了富贵人家云集的周家口。
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只因为这个期间,赵亮当着他父亲和他爷爷的面,用一个特地买来的平常鎏金铜碗,表演了一式“无中生有”的魔术!
就是投进去一根葱,变出来千千万。
可把赵父和赵爷吓坏了,回过神来后就又欢喜疯了。
千叮咛万嘱咐的叫赵亮务必保守秘密,即便二人接过铜碗后根本没半点神异,二人也只以为是神物有灵,只待有缘人。反正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全都归于了神,归了赵亮的天大运气。根本不觉得是赵亮本人在搞鬼,至此赵亮才算是暂时的远离了科举的威胁。
他可是赵家人眼中的读书种子,哪怕生了那场大病后,人变得有些‘弱不禁风’,那也不代表赵家人就真绝了叫赵亮走科举路线的念想。
身子骨差了可以好好养么。
虽然大家都知道科举是个体力活,童生试还算简单,到了乡试(举人),那就是要连考三场,一场三天的。期间人不能出考场,每天只能在考号打盹。而考号又是个什么东西呢?那是一个类似佛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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