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随行,可见这为首的公子必是富商大户,或者是当权者的公子……
“请,请,几位爷,里面请!”
龟公满脸堆笑的引着陆羽三人进入二楼“牡丹亭!”
陆羽注意到门外有一篇对联。
——谈风月莫谈国事,爱江山更爱美人!
有那么点儿风韵了!
陆羽好奇的四处张望,他注意到隔壁的雅间门外也有对联,是——断无才子不风流,古来侠女出风尘!
呵呵……
陆羽浅笑一声,想不到,这小小的万花楼,倒是处处彰显出文韵,怪不得曹植这等文人喜欢来此……曲径通幽!
当然了,这个不重要。
按照陆羽对青楼、红馆的了解,别管明面上如何的花里胡哨的,暗地里其实都是一个流程:
一,初见;二,小酌;三,沐浴;四,纳凉;
五,临床;六,并枕;七,交欢;八,言盟;九,晓起;十,叙别。
哪怕是后世688、988的套餐……也是这套流程,亘古不变!
事实证明,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多少钱也禁不住花!
陆羽当即使了个眼色给曹植,曹植心领神会,直接一小袋五铢钱抛给了龟公。
龟公两眼放光,心头更是笃定,眼前的这位小公子是出身名门。
“不知道咱们万花楼的那位花魁?今日的考题何时送达?”
曹植当即问道……
一边说,他环视一楼的正堂,见来了不少人……这花魁可谓是噱头十足,每日吸引来的宾客车水马龙,不单单是下邳城,便是其余各城郡的达官显贵,陆羽也看到不少。
还有一些陈登引荐过的熟人……
大家都是好兴致啊!
“几位公子稍安勿躁……”龟公连忙堆笑着说道。“这不,还没到时候呢,咱们花魁会派伺候她的丫鬟把考题送下来,若是公子能通过考验,那自然就会被请上楼。”
“当然,若然公子没有通过,咱们万花楼里有的是姑娘,不是么?嘿嘿……”
听到这儿。
“行了,本公子知道了。”
陆羽的眼眸再度转向曹植。
曹植明白,又将一包五铢钱抛到了龟公的手里。
钱是凉的,可揣在怀里,心却是热的,当即……龟公开始讲述一些,这万花楼、这花魁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公子,其实……咱们这花魁,便是小的也还从未见到过真容。”
“不过,听说是被一个魁梧男人给送来的。”
“那身段许多人看到过,就俩字——‘销魂’哪……”
“至于考验嘛,从往常的来看……其实就是……”
第四百九十一章 是……十面埋伏,亦是曲径通幽
“第一道考题,其实就是一幅画……”
龟奴详细的解释道。“小姐派丫鬟拿下来一幅画,然后由各位客官题词,谁的词,姑娘能看上眼了,便有机会入三楼,至香闺门外参加第二道考验。”
“至于这第二道考验嘛,小的可就不知道了……”
“这是为何?”陆羽反问。
还不等龟奴开口,曹植抢先道:“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提的诗,能入了这位花魁姑娘的法眼?”
嘿……
这话脱口,陆羽眼眸微眯,有点意思!
龟奴则是一脸的堆笑。“当然了,小的也跟小姐的丫鬟私下里聊过,说是第一道考验是‘画’、第二、三道考验嘛,无外乎就是‘琴、棋’咯?”
“嘿嘿……”龟奴掂量了下手中的那一小袋赏钱,笑吟吟的继续道:“没别的事儿,小的先去为客官准备茶水,其它的祝客官好运咯!”
说着话……龟奴躬着腰徐徐退去。
陆羽则是眼珠子转动,龟奴越是这么说,越是引起他对这个女子的好奇了。
不过……
好奇归好奇,这些行为……是不是太刻意了呢?
比起对这位“小姐”的好奇,陆羽更在意的是,她这三道考验?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看陆羽沉默……
曹植笑着提醒道。“每日这位小姐送下来的画作均不相同,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提出一首与这画作相匹配的词,还要讨得这位小姐的满意,委实不易!”
不多时……
龟奴送上了一壶茶,三个杯子,还有一叠瓜果。
典韦挠挠头,抱怨道……“公子,单单这么几样就要咱们八百钱,这万花楼里的钱也忒好赚了吧?”
呵呵……
陆羽笑了,他宽慰道:“人家卖的哪是瓜果?这世上凡是什么东西与噱头车上联系,那就贵了!”
在陆羽的记忆里,他于前世曾看到一个新闻。
某一线城市“大卫城”的爱马仕开业,从凌晨起就排起了长龙,四个小时才能进店消费,当天的销售额也没有辜负这个新一线城市称号——1。2亿!
这还不算离谱,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呢!
有人因为要买一个爱马仕三百多万限量款的包,竟需要配货一千万……
意思就是说,得先在店里……买一千万别的乱七八糟的玩意,才有资格买这个包!
那时候的陆羽就一个感觉,贫穷简直限制了他的想象。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人傻钱多”吧?
可到这万花阁,这么多富豪、大户一掷千金,只是为了一睹这当家花魁的容颜!
突然,陆羽就悟了……
为啥要配货一千万才能买一个限量款的包!
这不就是人家爱马仕给人机会,让你“装逼”么?让你在圈子里聊天的过程中,有一个极其装逼的谈资么?
能掏得起这钱的,钱对于买家来说就是一个数字!
可“装逼”,却是刚需……
就像是写小说一样,LSP永远是第一生产力,而“装逼”才是刚需!
换到这万花阁里也一样,花多少钱,其实无所谓,可若是传出去,这花魁的真容,被你一人给看到了……那面子可就大了!
古代的男人,委实被这群青楼、红馆里的老鸨玩明白了!
刚刚想到这儿……
骤然间,整个万花楼的大堂安静了下来。
而于此同时,一个丫鬟从三楼款款走下,手中拿着一幅画,待得走到正厅的中间,才徐徐展开……
曹植为陆羽介绍道。
“这个丫鬟名唤‘秀儿’,是花魁的贴身婢女,这几日送下来题目的都是她!”
秀儿?
这名字好啊……陆羽微微一笑,脑海中莫名的联想到一句话。
咳咳……
轻咳一声,回过神儿来,却见这位名唤秀儿的婢女已经展开了画卷,当中的是一个魁梧的男人,他站在城头面目凝重,但眼神中却是充满了迷茫与不甘……城下是无穷无尽的流水冲刷!
而流水的最外围,是数不尽的兵马……正虎视眈眈的望着城头的男人!
别说……
这水淹下邳的情景,画的还有模有样!
那秀儿的声音也接踵而出。
“请诸位想见小姐的公子为此画提诗、词……”
“但凡题词的,都要收取五千钱!若是小姐没有看上,这钱可是不退的!”
霍……
陆羽“吧唧”了下嘴巴,感觉这万花阁宰起客来,有一手啊!
“陆总长?要题词么?”
曹植饶有兴致的询问陆羽。
其实,这考验挺难的。
看到一幅画即兴题词,这本来就是考验才学的机敏程度,偏偏没有标准答案,小姐如何算是看上?这哪有谱啊?
不过……来都来了。
“试试。”
陆羽笑着吩咐一声,曹植直接取出金片,招呼那“秀儿”过来。
那秀儿收起了金片,将一张白纸伸展于陆羽的桌前。
陆羽微微一惊……
没曾想,他这白纸才推广没多久,万花阁已经开始使用了,很前卫嘛,亦或者说……消息很灵通嘛!
陆羽站起身来,提起笔……他负手而立,笔走龙蛇,不过几息的时间,一首诗词跃然其中。
——洪水滔滔淹下邳,当年吕布受擒时。
——空余赤兔马千里,漫有方天戟一枝。
——缚虎望宽今太懦,养鹰休饱昔无疑。
——恋妻不纳陈宫谏,枉骂无恩大耳儿。
这诗不是陆羽提的,是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提的……
既然是水淹下邳嘛,陆羽索性就抄过来,这是演绎中,第十九回 “下邳城曹操鏖兵,白门楼吕布殒命”篇章中的诗词!
当然了,这诗中没少“折辱吕布”……
其实也无妨,那时候白门楼上的吕布还是很傻很天真,简直刚愎自用!比起现在的九原吕奉先差太多了!
当然……
陆羽从落笔时,曹植就凝眉望着。
待得最后一笔完成,曹植忍不住连连称赞。“好诗,好诗!诗中有意,意中有境,意境相合,好诗……”
曹植是当世的大诗人,他对诗词的造诣极高。
当然了,他自诩是做不出这等诗词的,因为他没有亲眼目睹到“水淹下邳”的境况,单靠想象,是不能做到意境相合,更不能把这个故事活灵活现的表达出来。
不光是曹植……
此时就连那“秀儿”宛若吓住了一般,倒不是觉得这诗好,而是觉得……这诗词简直把温侯吕布给骂的体无完肤了,这要让“小姐”看到……得火冒三丈吧?
“怎么?”
看秀儿发呆,陆羽主动问道。“这诗不行么?”
“不……不是!”秀儿连连摆手。“我……我这就呈上去,让……让小姐过目!”
秀儿话音刚落。
又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我这也有一首诗,姑娘不妨一道呈给小姐,如何?”
这次说话的是一楼处,一个头戴斗笠,身形却颇为消瘦的男人。
他将诗篇展开,连带着还高声朗读起来——“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他一边吟,大堂里的不少才子连连摇头,这吟的什么玩意嘛?
说诗不是诗,说词不是词,就像是在唱歌一样,关键是,这与那幅画有一丢丢的关系么?
反倒是陆羽……
他的眼眸骤然凝起。
这特喵的才不是诗呢?这是“暗号”啊!
他……
他怎么来了?
这小子,此前……是白担心了!
话说回来,他怎么到这徐州下邳城?还会出现在这万花阁了?
想到这里,那大堂内的斗笠男人抬头朝陆羽所在的二楼处望去,紧随而至的是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这微笑,有那么点儿,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的味道了!
……
……
万花阁,三楼,最深处的香闺中。
骤然,吕玲绮的牙齿紧紧的咬住朱唇,她手中握着的便是陆羽题出的那首诗。
其实他不懂诗词,可……
——空余赤兔马千里,漫有方天戟一枝!
——恋妻不纳陈宫谏,枉骂无恩大耳儿!
这……这不就是在讽刺她的父亲么?
“缚虎望宽”、“养鹰休饱”好难听啊……
“砰”的一声,吕玲绮一拳重重的砸在案牍上,可……仅仅一个刹那,她就将拳头收起,她此刻扮演的是一个花魁……
她不能这么暴躁……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克制,要极限的克制!
“小姐……这……”
丫鬟的声音也在发颤。
哪曾想,吕玲绮直接脱口道:“他过关了,让他上来吧!后面两关随便考考就好,凭着他那机敏劲儿,什么考题能难倒他呢?”
“是……是……”
丫鬟答应一声,就往门外走。
其实……
这三关本就是噱头,不过是为了引陆羽而来罢了。
吕玲绮不懂男人,可这万花阁中的老鸨很懂男人,人人见不到的姑娘,才是人人想要见的姑娘!
便是为此,这什么考题?什么题词?
不论你提的多好,只要不是陆羽提的,便入不了吕玲绮的眼,可只要是陆羽提的,那便是狗屁不通的文字,吕玲绮也会让他上楼!
再说了,他能作出《诗词三百首》,题词的造诣?又怎么可能低?
倒是不曾想……
这诗!
吕玲绮依旧是咬着嘴唇,望着这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陆羽……你,你欺人太甚了吧!”
袖口中,乍然寒芒闪烁,几枚极低极细的刃片跃然闪烁出森寒的精芒!
似乎,蓄势待发!
……
万花阁,二楼雅间。
秀儿匆匆赶至陆羽、曹植的面前。
——“公子大才,接下来的两道考验乃是在小姐的香闺外,分别是琴、棋的考验……”
她的声音不低,却足够附近的客人听得清楚。
哗然……
偏偏……秀儿的声音,引起整个万花阁的满座哗然!
竟有人通过了花魁的考验!
一连十余日了,还从未有人闯过这第一关!
大家纷纷惊呼……这位年轻的公子好才情,好运气啊,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