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这笑……怎么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呢?”
丁香的话再度传出……
呵呵……
曹操就“呵呵”了,曹操心里嘀咕着,他没哭出来就不错了,除非你姐……生的是个女儿,那才是喜大普奔,普天同庆呢!
否则……
“太累了,你姐夫这段时间太累了……”曹操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
可这笑容刚刚浮现就戛然而止……
因为,猛然间……一阵剧烈的痛感骤然升腾而起,像是从腹部直冲脑门……一时间,曹操的脑袋犹如山呼海啸,刀砍斧劈……
痛,这次是真的痛,痛不欲生!
——“痛……”
——“痛煞我也!”
——“快……快传医官!”
说话间,曹操整个双腿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了过去,昏迷不醒……
“姐夫……姐夫……”
丁香一把托住曹操,曹仁与曹洪赶忙围了上去,可……除了呼喊医官,他们也是手足无措!
“大哥……大哥……”
“大哥……”
整个校事府一时间乱作一团。
恰恰就在这时。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而起……
“报……七百里加急,急件……急件!”
一名甲士手捧着竹简快步行至校事府门前……
曹仁看了大哥曹操一眼,凝着眉……快步走去,一把接过,迅速的展开。
这不展开还好……
一展开之下,曹仁整个额头都在冒汗……
——颜良率五万大军南下……征讨白马!
——袁绍携五十万大军南下,进攻延津!
这……
曹仁整个人一下子慌了。
而一旁的曹洪见他脸色不对,急忙问道:“子孝?出什么事儿了?”
“唉……”曹仁长叹一声,他的眼眸回望向曹操。“大哥昏迷,恰恰这时候袁绍大军南下了!”
啊……啊……
曹洪疾呼一声,一双眼眸瞪得硕大,“这……这……这咋办哪!”
“去……去告诉陆司徒,去……去告诉荀令君!”
曹仁当即吩咐……
这一刻,他必须冷静……尽最大可能的冷静下来!
……
……
冀州与幽州的交界处,常山最北部……
飞龙山下,酒肆内的客房中!
一张案几上摆放着三份竹简,其中之一是一封收到的信,上面阐述着如今袁绍与颜良分兵两路南下的行动。
第二封似乎是一封要寄出去的信,而最后一封竹简上有些乱,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篆体小字!
其中,一些重要的字会划上圈……
比如……
当世第一戟——李彦;
枪神——童渊!
河北颜氏两位小姐——颜云、颜雨;
还有……最醒目,也是最浓墨重彩的——“颜良!”
这些名字,似乎都很重要,可唯独“颜良”这一个名字,被勾画了无数次,更添了几分耐人寻味!
在这第三封竹简旁有几枚毛笔,这是上好的毛笔……人称“张芝笔”,价格不菲……
而这“张芝笔”的主人正是那名年轻的白袍斗笠男人。
这一次……
这白袍少年没有头戴斗笠,露出的那白色的头发格外的与众不同!
也不知道是遗传的“少白头”的缘故,还是太过惆怅,总而言之……他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俩个字——神秘。
而他的笔不住的将竹简上“颜良”这两个字勾掉,然后再度……写上。
似乎……
这个名字,让他颇为犹豫!让他下不了决心!
终于……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眸徒然睁大……
像是最终做出了决定。
紧接着,大笔一挥,还是勾去了颜良的名字,似乎是为了不反悔,刻意的将所有的笔全部抛远!
紧随其后,他的口中喃喃吟道:
——“颜良,颜氏一族的长公子,武艺非凡。”
——“奈何,性格太过急躁火爆,从小生活在众星捧月中,而这注定他养成的是那骄傲、狂妄的性格!由他挂帅,奇袭白马……势必落入埋伏!”
——“父亲此举,河北四庭一柱怕是要陨落一员了!”
一声感慨过后,他将那封写好的要寄给袁绍,能救下颜良的书信丢入火盆……
紧接着……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好,正好用你的命……逼出最强悍的颜氏一族!”
——“颜云夫人痛失爱弟,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吧?”
——“呵呵……”
白袍男子浅笑一声。
——“十个颜良?又能比得上一个童渊么?”
讲到这儿,他的眼眸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狡黠的笑意悄然而出。
第四百零四章 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
——“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
一夜之间……
一篇檄文贴遍了整个冀州的街头巷尾。
无数百姓围拢了过来,一些老者逐字逐句的读出,一些士子直接通俗的讲给百姓听,一时间……整个冀州百姓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曹操是这样的人……”
“这就是大汉司徒么?名为司徒?实为汉贼!”
“袁将军举义兵南下,势必剿除逆贼,匡扶大汉!”
一句句的议论声接踵而出……
似乎……
一夜之间,原本尚持中立态度的冀州百姓,一个个对曹操变得“咬牙切齿”,变得“同仇敌忾”!
恨不得……食曹操之肉,饮曹操之血。
这便是舆论的力量……
直到黄昏,檄文前的百姓才三、五成群的散去……
而此时……一黑色儒袍的年轻公子与一素色侠士衣的女子刚刚进城,他们翻身下马,立于这檄文之前。
这黑袍男子正是司马懿……
至于这素色女子,乃是他的夫人张春华。
斗笠之下的这一对夫妻,还显得有一些神秘的色彩。
“一千四百五十三……”司马懿轻声吟道。
“仲达?你在说些什么……”张春华急问道。
“字!”司马懿眉头紧凝。“这《讨贼檄文》一共一千四百五十三个字,洋洋洒洒,文采飞扬,让人看上一遍就酣畅淋漓,大呼解气……”
讲到这儿,司马懿顿了一下,他的眼眸依旧盯着城墙上的檄文,连连感慨。“这一封檄文怕是抵得上十万大军了!”
檄文?十万大军?
张春华微微一怔,司马懿很少这般夸耀一篇文章,能让他比作“十万大军”,可见……这一千四百五十三个字的杀伤力何其的大?
的确……
不同于后世网络小说中的水漫金山……
古时的檄文惜字如金,一个字代表的含义往往比后世十个字还要多。
倘若……这一千四百多个字的《讨贼檄文》让“牛奶糖”去写,保不齐就能写成万言书了。
势必会水的一塌糊涂,这一天的更新量可不就水出来了么!
偏偏这《讨贼檄文》还不只是惜字如金。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听闻,这檄文乃是陈琳说著,字字如刀,委实高明!”司马懿又读了一遍,继续感慨……
“高明在哪?”张春华凝着眉,连连问道。
她从小行侠仗义,纵横江湖,是“春小太岁”,对武功……那自然如数家珍,可对这文字就陌生的很了。
“这檄文中,抛开曹操的祖辈、父辈的身份、罪名不提,单单给曹操安插的罪名就有八项?”司马懿小声解释道。“其一,说曹操几次陷于危机都是袁绍出手相助,袁绍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反倒是曹司空恩将仇报,要进攻袁绍!”
“其二,说曹操爱乱杀人,打败刘备后将两万余降卒屠杀,搞得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还以武震慑徐州百姓,不服从者杀无赦!”
这……
听到这两点,张春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的确……
其中一些是事实,可更多的却是虚构。
而不等她细想,司马懿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三,说曹操专制朝纲,名为奉天子,其实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第四,曹操因个人恩怨随意给人治罪,譬如边让!”
“第五,曹操设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官职,专干盗墓的事儿,伤天害理!第六,曹操问鼎中原,却统治残酷,翻阅古今所有的书籍,里面的无道之臣,贪残酷劣者就属曹操最严重!”
“第七,曹操与叛贼公孙瓒、黑山军、南匈奴相互勾结要谋害袁绍,幸好袁绍英明神武,略施小计把这些贼人逼退到了雁门,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第八……”
前面说的都挺好的,恰恰提到这个第八,司马懿整个人怔住了。
“第八是什么?”张春华见夫君踟蹰,连忙问道。
“咳……”司马懿咳出一声。“第八,曹操挟持隐麟的姐姐蔡琰,逼迫隐麟为他卖命,天怒人怨,人神共……共愤!”
啊……啊……
听到这儿,究是一贯大大咧咧的张春华,此刻也是眼眸瞪大,嘴巴张开,他不可思议的望向那檄文方向。
这简直是……是脸都不要了吧?
诚如,她方才的感受……
这八条中的许多条都是子虚乌有的,这简直就是……就是……
张春华想了半天,却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总而言之,陈琳,啊不……是袁绍简直脸都不要了!
“仲达?这……这好假呀!”张春华感慨道。
司马懿摇了摇头。“夫人觉得假是因为我们身处许都,曹操是否挟持蔡琰姑娘?是否逼迫隐麟为其卖命,我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百姓们不知道啊?别说是北境四州的百姓,就是荆州百姓、江东百姓、益州百姓、雍凉百姓?他们又知道真相么?”
“他们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相信这檄文上写的……陆司徒很早以前在讲课时就说过一句话‘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恰恰这么一封《讨贼檄文》最高明的地方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真假难辨!”
“便是为此……它才抵得上十万雄兵呢!”
“那……”听到这儿,张春华那紧蹙的眉头上竟是滴落下丝丝汗珠……“我们要这么办?”
“想办法把这檄文提前送往许都城,送到陆总长的手中。”司马懿当即脱口……“不论如何,得让陆总长提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也好早做准备。”
讲到这儿,司马懿的眼眸望向张春华,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张春华一下子就懂了。
这是让她去送!
“好吧……这檄文,我去送,八百里疾驰,两日足以送到……只是……”
张春华能看懂司马懿的心思,司马懿又如何看不懂张春华的心思呢。
“夫人不用为我担心,陆总长交代的任务,我一个人也能完成!倒是这《讨贼檄文》,除了夫人外,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司马懿开口道……
其实,来冀州之前陆羽就告诉司马懿……
这里有一处酒肆,昔日他做为隐麟时,曾救过这酒肆掌柜,算是有恩,近些年……许多冀州的情报,还是这位酒肆掌柜悄悄的发往许都的呢!
如果需要人手,打探情报什么的,可以从这边下手。
至于……安全的话!
失去了夫人张春华的保护,司马懿必须要加倍小心。
“夫人……快走吧,注意安全……听说向南的官道已经封锁住了。”
“我知道。”张春华点了点头。
行走江湖多年,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穿过那一道道关卡!
“尽管……我还是不明白,一贯慎重、胆小的你,为何为了获取陆司徒的信任而选择铤而走险,但,既是你决定的,我便会支持你……你……你也保重!”
最后一番惜别的话语传出。
“得得得……”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
张春华翻身上马,在司马懿的目送下,疾驰而去!
呼……
此刻的司马懿长长的呼出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那只在田间挖出,旋即……被煮了的乌龟……在
这乱世里,人一旦被挖出来,便犹如那乌龟一般,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伸头也不缩头,直接把你扔锅里煮了就好!
为了能避免这一刀,他必须寻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与保障!
冒险?
呵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念及此处,他的眼眸冷凝,他望向这道路的尽头,似乎……陆总长提及的便是那间酒肆!
这是一个并不轻松的任务,这却是他司马懿必须完成的任务。
为了他司马仲达,也为了家人,为了司马氏一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