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你说过,你许诺要在你四十岁的时候,赚一千万。我觉得你一定能实现。”
“我那时只是跟你开玩笑,我没给自己人生定那么高的目标。现在,我更想过点平淡的生活。”
“那好吧,你把多余的钱给我,你过穷人的平淡生活去。”
“好呀,你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周岩说得很平淡,这让我不知道他跟我开玩笑,还是言为心声。周老板已经站了一会,他没主动说离开,但我知道我们该道别。
“有空再一起吃个饭,下次轮到我请你。我要走了。”
“噢,好的。”周岩说话不温不火。倒是,他离开时认真看我的表情,让我心被惊蛰了一下。我感觉他对我不舍。
我拉手刹,轻轻踩了油门,车移动起来。通过观后镜,我看见周岩站在他车旁,他还没上车,一直向我这方向看。我一阵心酸。
我发现自己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我会用金钱来衡量跟周岩爱的价值。我会怨天恨地,为什么跟周岩相爱,经济得益的是他,亏损的总是我。就比如上次,周岩工厂被告的事,又花了我三万块。今天,当我看见周岩买这么贵的车,看到他人生走向富裕,我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是的,他成功了,他社会地位提高了,我会欣慰不已。想想,自己曾为他付出不少,是值得的。
时间来到了2008年的九月,儿子跟起妻子都开学。我的家失去暑假那股热闹。儿子跟妻子的学校离我爸妈家近,中午时候妻子跟儿子往往在我爸妈家吃午饭。而我,中午比较常有饭局,没有的话平时也可以在单位饭堂凑合一下。这模式久了,就变得白天我回家没什么意思。
有一天,闲得蛋疼,我去找钱友桥喝茶。很久没跟他见面,我突然想跟他说说话。平时,跟他相聚,总是我联络他,因为我经常跑来跑去,总撞不正时候。
按以往那样,我是先到他公司看看,因为他公司距离我单位不远。到达时,发现公司围着许多人。其中有五个猛男,面目狰狞,说话十足土匪。一看,我就猜想他们是来闹事的。
老钱被这几人正围着,显得有些弱小,气势全无,处于下风。其他员工也没站出来,支持他,帮忙他。我仔细听闹事人的话,发现他们是来索要五万块赔偿费。
我没完全懂来龙去脉,但我觉得他们不是来谈判,更像威胁老钱赔钱。
向来,我胆子比较大,出来工作后,更是练得天不怕地不怕。我懂得凶恶的人,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你越怕他,他反而越拿捏住你,吃定你。
我毫不犹豫,走进人群中,站在老钱前面。当时,我正穿了一身蓝色制服,跟公安制服就差几个中文字。
“怎么回事,有事为什么不能坐下来慢慢谈,为什么要大声喧哗,你们还给不给人做生意。”我一个人面对他们五个人,但我没畏惧,声音跟他们一样洪亮。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突然有个人问,他见我穿这身服装,声音小了。
“执法人员,我是公司老板的表弟。你们今天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我还以历色。
“我们不是来吵架,我们是来讲道理,叫你们老板赔钱。”他们其中一个说。
“那好,你等一下,我叫公安的人过来,让他们来评理,他们最讲公道了。”
我说完,拿起手机拨号,我真的给派出所的副所长打电话。他们见我穿身制服,这副凶脸,还有说话这语气,突然就安静了。
“陈所,你好,我是劳动所刘所。我这出了点事,你可以叫几个公安过来协调一下吗,我在XX大厦八楼的XX广告公司,速度快点。”
☆、NO43 爱一个人好难
NO43
对方都长得健壮,就我一人在战斗,估计他们不是很怕我。他们以为我真的没本事,装着打电话吓唬他们,赖死不走。
我见他们还没离开的意思,就继续说:
“兄弟,我知道你们讲道理的,这样吧,到会议室谈吧。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刚说完,他们五个人用外地方言开始密谈起来,我一句都听不懂。
“不管了,今天老板不赔我们五万块,我们是不会走的。爽快点,给钱!不然我们要砸东西。”一个看似老大的人,走前两步对着我唬。
“你试试看,你敢砸这里一件东西,我敢抓你们坐牢。看谁有本事整死谁!”
所有人都看着我跟他针锋相对,我一点也不示弱。
“妈的,别跟他那么多废话,直接问老板要钱,关他什么事。”又有一个人冲上来,冲向老钱。我赶紧挡了过去,跟他脸几乎撞一块。
按身高,我比他们每个人都高,轮体型我也不落下风。虽然我没练过武术,但我此时想,他们要是真敢动手,我就拿凳子砸他们脑袋。
“什么钱!你们分明想勒索,勒索五万块你们知道要坐多少年牢吗?我告诉你,起码坐三年。来呀,你抢他钱包呀,拿他银行卡,威胁他要密码呀!”
此时,我推了推老钱上来。老钱此刻,整个人都变了,挺起胸膛,变得威武。
“根本不是我们工程质量出了问题,是你们人为破坏的,关我们什么事,赔个毛。”老钱威风凛然,还不缺粗俗。
后来我了解这事的来龙去脉。老钱前阵子接了单业务,帮一间饮食店做一个门面广告牌。前几天,公司设计好广告牌,叫人安装上去。就在昨天,老钱被告知广告牌掉下来,砸烂了,还砸伤了人。他们把责任推到老钱公司上。昨天傍晚,老钱亲自到现场查看,发现广告牌已经被清除,现场的痕迹不足证明广告牌掉下来是施工质量原因致使。再者,即使掉下来,那块用金属做的广告牌,也不至于砸个稀巴烂。所以,老钱不认为是他们责任,没理会赔偿的事。
到了今天,饮食店就找了几个人到公司闹事,要求赔偿。这几个人也不是混黑道的,但就是胆子大。老钱因为没亲自去监督过施工过程,也没看见广告牌如何掉下来,是不是真的砸到人,他心里没有底。他们来了五人,一上来就说要赔偿五万块,那工程总费用不到两万,他就觉得他们是威胁勒索。但鉴于公司里,上班的都是女性,遇着这样的事,谁会帮老板出面,也没人敢当场报警,直至我出现。
拖了一段时间,终于盼来了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局面一下子扭转过来。我想,公安再晚点出现,我就要跟他们几人干上了。
几名闹事者自知对簿公堂的话,他们肯定会输,也怕惹上牢狱之灾。对方此时说,赔一万块,算是医疗费,不再追究。
老钱有些心软,问我要不要私了。我不肯,对方妥协让步,说明他们心虚,我们要乘胜追击才对。于是,我们在场的人全送到派出所去审问。到了派出所,我这边自然占优势,因为当官的,我肯定认识几个领导。只要我们这边有理,结果绝对会有利我们。
派出所的人用心去查,花点手段定能问出个因为所以。最终,擎事者如实说出内幕。情况是这样的,前天晚上刮台风下暴雨,广告牌的喷漆滑脱。店面的人,就爬上去重新油漆过,加深字体。这店的一名师傅爬到广告牌上去,结果广告牌受力过重,跟人一起摔下来,牌子掉烂了,人也摔伤。这事确实因为广告油漆出了问题引起,但事故发生却他们自己造成的,责任不在老钱这边。出事后,他们自然恨老钱他们,结果就干出今天的坏事。
事情水落石出后,几名闹事者被拘留。整件事,花了我们一整天时间。不过,能顺利了结他,还是让人高兴。这事,老钱还得多谢我。
从派出所出来后,老钱非要请我吃饭。我答应,确实饿了。我身上臭熏熏,想先去洗个澡,派出所距离老钱的茶庄非常近。其实我开车回家也方便,但考虑到肚子饿,最后决定在老钱茶庄家洗澡算了。
洗澡过后,当然要换一身衣服,我没随身带换洗衣服,老钱便借给我一套。老钱的衣服大部分我都能穿,就他裤头比我还要大一个码数。他给了我一件蓝色衬衫,这衣服跟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是同一款,只差颜色。
“你穿这件,跟我走在一起,感觉我们像情侣。”老钱居然挑逗我。
我没想他会说这话。我很大胆,忽地捏了捏他屁股,说:
“好呀!你做我下一任情人吧,我今晚爆你。”我开玩笑。
“你这老色鬼,淫心不改。”
实在肚子饿,我没跟他继续瞎扯,开车载他到外面吃饭去。
我跟老钱没那么多讲究,我们去了一间本地有名的客家饭店吃饭。去到的时候,正是人流最旺时,已经没有包间。但我确实想吃这里的招聘菜芋子糕,哪怕坐大厅也无所谓。我们选择靠靠窗的位置坐下,极快点了菜。
虽然等了许久才上菜,但这里的菜做味道特别合我口味,老钱也觉得好吃,我们吃了许多。过程中,我跟老钱有说有笑,互相夹菜,和谐之余,稍嫌有几分暧昧。今晚看老钱,又让我想起周岩,他在我面前有些羞涩,有些内敛,有些沉稳。人多环境嘈杂,我不时搂着老钱的肩膀,脸靠着他的脸说话。老钱今天喝了酒,感觉他整个人变虚弱,任由我摆布。有时,我都怀疑自己于心不良,借故偷吻了他。
饭后,我们肩搂着肩走了出来,都是那几两白酒惹的祸。平时极少喝酒的老钱,喝了点酒后站起来,走路有点摇晃。
很快,我们上了车,在我车刚退出大路的时候,我猛地发现有一辆黑色新奥迪车停在左侧,而且车还是没上车牌的。我狐疑,这到底是不是周岩的车,他是不是来了?
又想到,即时他来了,也应该跟别人正常聚餐。于是,我轻轻踩着油门,先送老钱回去休息。老钱回到茶庄,就喊着要睡了。我只好离开回家。
返回时,我路过那家客家饭店。我仔细留意刚才那个车位,看那部新车是否还在。
结果,那车已经不在。我有些郁闷,没犹豫,直接给周岩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我问。
“在跟别人做爱!”
☆、NO44 几段折磨
NO44
我脑袋一下子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要戴套了。”
我还没回魂,拿着手机愣了愣,静止了几秒。那边,见我不说话,忽地挂断通话。
这次通话,弄死了我不少脑细胞。待我清醒过来,我不太相信周岩的话,觉得他更像赌气。
我又摁了手机的拨号键,要问个明白。周岩预料到我会继续打过去,很快他接了。
“你发什么神经!你跟谁做,给我说清楚?”我很凶。
“跟我前任男朋友,高素质的硕士生,你要来看吗?”周岩一点也不示弱,声音比我还大。
“你个死J人!”我骂他。
“我没你贱,没事你不要打来。”说完,周岩又挂断。
“前任男友”这个字眼,让我咬牙切齿,恨之凿凿。我怒火中烧,又急忙拿起手机打过去。这次周岩没接我的电话。我再打,对方已经关机。
除了义愤填膺,我就是心痛。周岩的话未必是真。他真的跟他人发生关系,按理是会瞒着我,不会说出来。但是从周岩的语气,我猜想到此时此刻,他满脑满肠的怒火,一腔的报复心。我担心,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周岩真的出于报复我,再去找别的男人的话,那我对他最后一点希望都会毁灭。我会恨死他。
到底谁得罪了周岩,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周岩突然怨恨我?我想不明白。接下来我根本没心情做任何事情,也不想回家。于是,我开着车在街道上无目的地跑着,寻找奥迪Q7。
二十来分钟,无果之后,我直接把车开到周岩的工厂去。工厂的人说他傍晚就离开工厂,没回来过。
再接着,我又去他家楼下去找,我没敢上他家,因为我怕见周岩的妻女。我在小区认真观察,看周老板的车是否在。结果,没有发现。
我心有些心灰意冷,周岩会不会真的跟别人开房。我还不死心,开车到酒店和宾馆的停车场溜转。不过,这个镇酒店宾馆太多了,我顺着路找到第五间宾馆后,就没再找下去。
再给周老板电话,他在关机状态。我濒临绝望,如果今晚周岩真的跟别人发生关系,我不会再原谅他。
很累,真不知道那个晚上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通过这事,我发现自己对周岩的在意程度超乎想象,我真的很怕永远失去他。
我想我做错了,跟周岩分开后,我有想过复合。但困扰我们复合的因素很多,周岩怕情伤,而我也怕失去身边的许多东西,我们不敢轻易走在一起。虽然如此,但我们深知彼此对对方,一直有着眷恋和期望。
我想,周岩有危难,我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