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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听了点点头，把刚才听到的记在心里。
“你以前干过？”领班对李桐平静的反应感觉有些意外。
“没有。”
“哦。”领班再次看了看李桐，那种淡淡的表情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他有点不确定刚才说的话，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你哪儿不明白现在问，一会忙起来可能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没有了。”李桐想了想说。
领班这时觉得眼前这个清秀的年轻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之前所有来这里打工的服务生在听到刚才他的那番话之后无一例外的露出痛苦而难以接受的表情，有的虽然拼命掩饰，但是眼睛里透出的东西是不可能藏得住的。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他没有从李桐的脸上看到任何嫌恶的神情，特别是他第一次做类似的工作。
“不过这个时间客人一般都不会太多，晚上人多的时候，晚班的服务生也会补上来，不要太担心。”领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补上这一句。
“恩。”李桐仍旧是礼貌的点点头。
“从这下去，地下室是员工休息区，张鹏的柜子是103，里面有他的制服，你穿可能会大一点，不过应该没大问题。你去换了就开始吧。”领班告诉完李桐就走开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李桐按照领班说的，在地下室在找到了张鹏的柜子，换好衣服开始这一天的代班工作。
从小就跟着奶奶到处捡垃圾的李桐手脚十分麻利，房间清理得非常干净，而且很及时，帮客人点的餐也毫无差错。领班巡场时看到不由得喜欢，趁空闲就走到李桐身边，问：“你现在是上学还是上班？”
李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回答说：“上班。”
“上班了啊……”领班的语气透着遗憾。
“恩。”李桐笑笑。
“对了，你跟张鹏是什么关系？”
“邻居，他发烧了。”李桐说着向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顾客招呼他之后视线又回到领班身上。
“恩，他上午给我打电话了，其实他要早跟我说，我就安排人替他几天了。我看你手脚挺麻利的，要是工作不忙，又想赚点外快，周末可以来打零工，你考虑看看。”领班笑眯眯地说。
“恩，我想想，领班那边的客人喊了，我先过去了。”李桐冲领班点点头，就朝着一个正站在包厢门口冲他招手的男人走过去。
领班看了看李桐的背影，转身离开了。
果然像领班说的，晚上六点一过，ktv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包厢几乎全满了，李桐也比刚才忙了很多，不过人一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等他终于能闲下来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那个……那个那个……”
李桐回过头，一个服务生跑了过来，“不好意思啊，那个……那边403包厢的客人走了，但是负责那边的小张实在忙不过来了，有几个大包的客人要求太多，连轴转正伺候着，能不能麻烦你过去帮忙收拾一下？”对方不好意思的咧咧嘴。
这是不是张鹏说的欺生？不过自己只在这里干这一次，帮点忙也没什么，李桐点点头跟了过去。
403是隔壁区的vip包厢，装修是最为豪华的，里面最多能够容纳40个人。推开包厢的门，他李桐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这一天下来到现在，他还真没遇到一个包厢像眼前这个这么乱的……暗红色的地毯上洒满了瓜子皮、开心果壳和话梅核，占据半间屋子的大转角沙发上好几处都沾到了蛋糕上的奶油，沙发前面的两个茶几上除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残渣，还有七倒八歪的酒瓶，里面剩余的酒正顺着瓶口滴落在地毯上，阴湿了一大片。李桐一直知道人这种生物很能折腾，但还是没想到区区几个人就能把一个公共场所折腾成这样。
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李桐不想因为发牢骚而耽误了回家睡觉，他掏出抹布抓紧时间。把所有的果皮纸屑用抹布扫进纸篓，然后喷上洁净水把茶几和皮质沙发全部擦干净，最后用扫帚扫干净所有的角落，用干墩布把地上的酒渍吸干。就在他想把刚刚暂时堆在角落里的垃圾倒掉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连串吵闹的音乐声。
李桐吓了一跳，反映了一下才意识到好像是手机的铃声。他顺着声音摸索，最后果然在点歌台的机器后面看到一个正闪着光的手机，他曾经在电视上看过，是刚上市的N97。
通常打手机的话，对方找的就是手机的主人无疑，这也是通常不会有人去代接手机原因。李桐也不想接，他不是这个手机的主人，他也不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更没有理由去接。但是打电话的人似乎有不接通就誓不罢休的执念，手机一直在奋力地响着。
李桐叹了口气，在工作服上抹干净手，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不过还没等他的“喂”字问出来，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声，“小楠你死哪儿去了，居然不接我电话！”
“抱歉，这……”
“哎？怎么是个男的啊？”尖锐的女声再次打断了李桐的话，“小楠呢？好啊，原来是跟男人厮混哪，睡到不知道谁手机响了是不是？”话筒那边立刻传出一群人因为这句话而笑成一片的哄笑声，甚是刺耳。
李桐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朵边拿远，直到那边持续传来“喂喂喂”的声音，他才再次拿近了，问：“你是谁？”
“哈哈哈。”女人狂妄的笑让李桐有了把手机直接挂断的冲动，“他居然问我是谁？”
这句显然不是跟自己说的，李桐想。
“哟……还问我是谁，我还没问你呢，你让小楠接电话，我找她一天了，居然跟野男人厮混，小心我告她男朋友，你喊她来！”
“我不认识你说的小楠，我应该只是捡到了她的手机。”李桐淡淡地说。
“哈哈，瞧你吓的，瞎话都编得超级没水平，这年头傻子捡了手机都不会接。”那边又是一阵很没品的哄笑声。
李桐想都没想直接按了挂断键，把手机扔在旁边的沙发上。他走到茶几旁边，给话筒换上了干净的一次性海绵套，任凭那手机再怎么想响也不打算去接。
全部收拾好已经是半夜2点半了，刚想最后收拾收拾离开，李桐突然想起了那个最后关机才安静下来的手机，他走过去从沙发拿起来，想了想装在口袋里下了楼。
“不好意思，问一下，在哪能找到领班？”李桐换好衣服走到柜台，问当班的服务生。
女服务生听了看看他，笑了起来，“人家现在大概正做梦了吧，咱们是两班倒，人家可不倒。”
“哦。那这个，我在403捡了个手机，麻烦你明天交给他吧。”李桐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递过去。
女服务生看了眼价格不菲的手机，连忙摆手，“呀，别了，你不知道啊，弄不好会被投诉，说是偷的，我可不干，这种事儿说不清楚啦。”
李桐见女服务生坚持，没办法只好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一天可能还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连着这样干上几个月，恐怕自己也很难坚持下来，在回家的路上李桐想，张鹏虽然抱怨，但却没有放弃，一直坚持到现在，大概就是因为喜欢警察这份工作吧。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他被人欺负，张鹏都会站出来抱打不平，那时候，他就觉得张鹏像一个正义的化身，拥有与生俱来的英雄气概，这是大概是他不可能拥有的，他一直很佩服张鹏，现在仍然是。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桐穿了警服就去上班，把装在便服口袋里的N97忘得一干二净。下班回来听因洗衣服而掏到手机的奶奶说起，这才突然想起来。看看时间还早，想着兴许张鹏还没出门，便拿了手机出了家门，想给张鹏送过去，要是失主回去ktv找了，说不清楚就麻烦了。不过张鹏没在家，就连张鹏妈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小院的大门紧闭着。
没办法，李桐只好先回去，路上他想起了前台那个女服务生说的话。张鹏执行任务原本就费心费力，最近身体还不太好，如果真有了误会就是雪上加霜，他不想明明是替他排忧解难，结果反倒添了麻烦，所以一回到家李桐就给张鹏打了手机，想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他心里有个数。
张鹏听了却一副轻松调侃的口吻，边笑边说：“行啊你小子，我干了那么长时间了连个毛都没看见，你代个班就弄个N97，哈哈。”
“你以为我想啊，就怕给你找麻烦。”从小时候就是，什么事情到了张鹏那里就会变得轻松许多，李桐笑。
“能有什么麻烦啊，你别听那帮子人瞎说。来这儿的都是款儿，尤其vip包，手机对他们来说就一鼻涕纸，大概找都不惜得找，现在人没准儿已经拿着一新出的iphone玩了。”
李桐皱了皱眉，张鹏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万一呢？”
“哪儿那么多万一啊，有工夫来ktv 找，还不如直接打电话找手机了，所以我就说人不要了，你留着吧。”
“那哪行？”李桐几乎是立刻说。
“你就是死性，你觉得值钱的东西，人不一定啊。行了行了，我换工服上工了啊。”没等李桐回答，听筒里已经传出来一串嘀嘀嘀的忙音。
李桐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边，拿起那个N97开了机，看来现在除了等电话，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虽然是一件突发事件，但在李桐的生活里却并不能算是一件大事，他有很多事情要忙、要想、要做。比如上班，虽然每天的工作一般就是在居民区里巡查走访，处理一些邻里纠纷和盗窃备案的琐碎，但也正因其琐碎，时间才被填得严丝合缝。再比如要陪奶奶去医院做定期检查，尽管奶奶总是说不用不用，李桐还是觉得这个年纪的人多注意些比较好。再来还要去摆摊，这么多年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钱放在一边，自己撑着一个小摊子，卖些小东西的悠闲感觉让李桐非常喜欢，所以尽管辛苦，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在忙碌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三天了，N97居然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就连短信息都没有半条，眼看着屏幕右上角的电量还剩下一格了，李桐不免有些着急。张鹏那边也没有消息，看来失主真的不在乎……
不过不管对方在乎与否，李桐觉得跟自己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对方可以不要，但自己绝不能据为己有。要打过去么？李桐点开手机的名片夹，见里面有很多电话号码，正在寻思着到底打哪个号码，打过去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吓了李桐一跳，正是他在ktv的vip包厢里听到的那个。原本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声音，却因为在心理上有了已经不会响了的想法现在反而觉得有些诡异，不过他还是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哎？通了。”
“啊？通了？给我给我！”里面传出的是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喂！你谁啊你，怎么拿我手机啊？！”电话里的女人声音虽然和在包厢里接到的电话里那个女人声音不太一样，但是语气里的飞扬跋扈却是如出一辙。
“我在ktv捡到了。”
“捡到了？捡到了你怎么关机啊？！”
女人咄咄逼人的嚣张态度让李桐不禁皱起眉头，有了再次挂断电话，然后关机的冲动。李桐甚至能看到女人急得蹦脚儿大喊大叫的丑态。他忽然觉得那个前台女服务生的担心根本不是多余，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能问出这种话的女人跟她说什么都是白搭，所以他也不打算再说。
“你怎么不说话？切，算了，你现在要是把手机给我送回来我就信是你捡的。”
李桐突然觉得可笑，“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办法给您送过去，您不信是我捡的也没关系，想要手机的话，您可以自己到老城里的荣业大街和福明路交口这里来拿。”
“哎哎哎？什么态度啊你？！”电话里的女人显然鲜少被如此对待，更加尖锐刺耳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出来。不过在李桐沉默之后，她似乎也没了办法，“我懒得跟你理论，几点？我过去拿。”
李桐想幸亏这个女人没有再跟自己理论，否则自己很有可能立马把这个手机丢进地沟里，“7点钟吧，到了给你手机打电话。”
“行，你可别耍……”李桐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
吃了晚饭，李桐收拾好摆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