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看着张辛,张辛迟疑不语。吴植多少也知道些宫里的规矩,忙解释着说,“小老儿不是问其身份,而是想知道其来历。”
刘庆释然,当下就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吴植,吴植听得直摇头,喃喃自语道,“没道理,没道理……”
张辛急了,“老太医有话直说,真是急死咱家了。”
吴植想了想,缓缓道,“这地上的是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两人惊呼。
“不错!”吴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老夫曾行医到过南疆,在大理境内有一处大山,名曰枯柩山,那里有一个部落,大约有数百人。部落的历任族长都是巫医,他们毕生的追求就是‘不死之身’!”
“当年老夫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部落,并与当时的族长发生冲突,与我约战枯柩山巅。结果大战两天两夜,我侥幸半招取胜,不料族长性狭,猛然嚼舌自尽,我感慨着背起他的尸首下山交付族人掩埋。谁知,族长竟然是以死催动不死之身,引发尸变,当场把我打落山崖。所幸被我抓住山崖边树枝,逃过一劫,仓皇逃回中原。之后苦研筋脉之道十年,对‘不死之身’却仍无任何把握。”
“更不料今日又见‘还阳之脉!”吴植简略地说明了情况,把刘庆和张辛惊得呆若木鸡。
第十七章 不死不灭(1)
认准了谢垩就是九皇子刘庆和张辛两人,就是敲破脑袋也想不通九皇子居然是什么“还阳之脉”,听老太医吴植说了这番耸人听闻的经历,更是不知所措。好歹刘庆是武官,先缓过神来,问吴植,“照吴老的意思,这‘还阳之脉’到底是何意思?”
吴植长叹一声,“当年那族长‘尸变’之后,除了我侥幸逃脱之外,方圆数百里的所有生灵都难逃一死!据老夫的观察,地上之人的‘还阳之脉’比当年那族长的‘不死之身’厉害何止千万倍!诶,大劫将至!”
张辛仗着胆子问道,“那,那族长的族人……”
吴植知道张辛的意思,顿了顿,“我曾经在五年前又去了一趟枯柩山,那个部落还在,但是部落里已经没有半个人影,而且没有任何痕迹,就象全部凭空消失了一般。”
张辛和刘庆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默不作声,似乎躺在地上的“九皇子”谢垩就成了死亡代言人。吴植指着谢垩身边的那些微微发光的东西,对二人解释道,“这是我布置的金石阵,一时三刻以后,那人就会复活。虽然那人的脉象真真切切是‘还阳’脉象,但是与当年那族长恶意施展的‘不死之身’有所区别。所以我也不敢确定此人醒来以后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说罢,吴植就地打坐,等着金石阵的变化。
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谁都盼望“九皇子”醒来能安然无恙。刘庆那名侍卫去司天监要了一壶计时的沙漏,众人的目光就紧紧地盯着沙漏,一时三刻时间的煎熬,让三人包括请吴植来的那名侍卫,就象度过了数十年一样。皇宫的骚乱早就被平息,刘庆留下了三十名侍卫控制养心殿,封锁一切与外界的消息传递。
整整一个半时辰以后,果然如吴植所说,布阵的金石出现了异状,核心的谢垩似乎自动产生了吸引力一样,离谢垩最近的几颗石头开始有松动的迹象,而且这几颗石头的光芒已经非常黯淡。
吴植睁开了眼睛,手心里沁出了许多汗水。回想当年的枯柩山一战,尸变后的族长几乎是不可战胜的,虽然时隔多年,吴植仍然心惊。现在的情形虽然与当时不同,至少吴植还有充分的准备,但是显然吴植对自己的能力严重缺乏信心。除了祈求老天之外,吴植并没有别的办法,当然吴植不能让刘庆和张辛知道,一旦他们的信心崩溃,皇宫也许瞬间就会成为地狱。
第十七章 不死不灭(2)
吴植从怀里取出一枚类似于符咒的小黄纸片,口中念念有词。这东西倒不是吴植在装神弄鬼,这道符还有段来历,是吴植认识的一个方士所赠,至于有什么效果,只有吴植自己知道。刘庆和张辛见吴植一派高手气度,安心了不少。
时间渐渐推移,而金石阵也终于因为其中的几颗石头碎裂而告破,就在此时,谢垩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妈呀!”张辛的心脏剧烈跳动,摒住了许久的呼吸象决口的大堤一般,张辛急忙跑出偏殿大口大口喘气。恐惧的传递速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刘庆饶是见惯生死的,也借尿遁出了偏殿。书房里就剩下吴植。吴植也怕,但是出于好奇,还是静静地等着谢垩的醒来。
却说谢垩撞墙求死,却忘记了“异能道”这茬儿。连地府的那坏老头也控制不了的异能道,赋予了谢垩一项超级异能——不死之身。当然这项异能,说得牵强一点,和那老头还真有关系。老头不能完全控制异能道,但并不表示没有能力干扰或者影响异能道。谢垩的超巨额的财富值让老头起了贪念,说到贪念,神仙都免不了,何况是地府的老头,当然老头的身份超然,早就跨越鬼仙级别。
就在谢垩进入异能道的瞬间,老头在异能道中下了一道咒语,赋予谢垩不死之身。只要谢垩不死,再无机会进入地府轮回道,谢垩的财富值就可以被老头私吞,因为谢垩飞机失事以后直接进入轮回道,在地府的生死簿上已经成为“失踪人口”,另外老头竟然把事情做绝,索性暂时关闭了轮回道,自顾去了人间!事情也正因为老头动的这点手脚,如其愿而行!
因此谢垩想死也死不了。谢垩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更不知道因为不死之身而具有强大的恢复机能。虽然谢垩撞墙撞得头破血流,但是丝毫不影响意识,甚至对自己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谢垩发觉竟然回不了轮回道,除了狂骂老头之外,就是等待自己尽快恢复,尽快苏醒。
至于吴植的危言耸听,谢垩觉得大可以利用。因为刘庆和张辛都以为自己是什么九皇子,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揭穿,那么在皇宫就混不下去了。是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身处皇宫,若不想办法给皇帝老儿弄几顶绿帽子戴戴,岂不坏了“邪少”的名头?
第十八章 玩心计(1)
此时谢垩已经完全恢复,强大的再生机能使谢垩的伤口迅速愈合,更神奇的是谢垩不但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脱力,相反的,谢垩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最令谢垩欣喜若狂的是,跨下的小东西有了强烈的反应!对谢垩来说,没有什么比做太监更痛苦的事了,而且还是天生的太监。没想到这次寻死不成,倒激活了这方面的功能,谢垩从新对灿烂的明天充满了信心和期待。至于什么赵佶,相对来说,谢垩更关心这个风流假道学的上万名嫔妃!
现在书房里只剩下吴植一个人,刚才谢垩听这老太医说得玄乎,有心捉弄他,又怕坏了大事,毕竟想办法留在宫里,并且获取赵佶的信任才是上上之策。吴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害得谢垩醒来都不敢动,心里暗暗咒骂,不住地问候老家伙。
谢垩前生熟知经史子集,对宋徽宗这个历史上著名的少有的皇帝文学家知之甚详,文人都好清高,尤其好假清高真吹捧。不过赵佶和他宝贝儿子一手酿成的“靖康之耻”也真算得上空前绝后了,真不知道自己到了北宋末年,历史会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吴植已经察觉到了谢垩的呼吸,却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尸变”发生,地上的怪物不但没有发狂进攻,反而象是在掩饰什么,似乎怕被识破一般。吴植心里大是犯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谢垩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正欲开口道破,却听殿外起了喧哗。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天亮。赵佶可没有什么狗屁早朝的习惯,差不多每天都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值殿太监只是把每日的奏章交给赵佶就行了,至于看不看那得看老赵的心情了。事有凑巧,今儿恰逢赵佶最宠爱的玉妃娘娘寿辰,赵佶早早地就到书房来,准备亲手写幅书法送与玉妃,却远远地望见刘庆为首的三十多人守在养心殿外。
赵佶脸色一沉,吩咐随行的童贯,前去问明情况。童贯应诺,带了几个随从上前,“嘟!尔等好大的胆子,这么多人聚在养心殿做什么?”
刘庆见了童贯,心知大事不妙,急忙冲自己的侍卫一使眼色,纷纷跪倒。童贯很满意刘庆对自己的恭敬,却揪住反应稍稍迟钝的张辛,“张辛,咱家问你话呢,平时见你牙尖嘴利的,却不知原来你也有不吭声的时候!哼!”
闹了半天,这张辛和童贯还有过节,但是此时张辛就算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跟童贯对着干,急忙跪倒,“卑职参见枢密使大人!”
第十八章 玩心计(2)
童贯,字道辅,在北宋末年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出身宦官,却权倾朝野:就连宰相蔡京也是靠童贯的全力支持才得到的相位;而童贯以宦官的身份出任西北监军,领枢密院事,职掌兵权二十年!此时的童贯年近七旬,身材却异常魁梧,双目炯炯有神,虽然须发皆白,然而多年权位之上形成的威势令人畏惧。
童贯深得赵佶喜爱,不但加官进爵,而且还封王拜相。本来童贯有自己的府邸,但是由于数月前奉旨讨伐山东宋江起义军,被宋江等人在梁山、郓城等地设伏痛击,大败亏输,仓皇逃回汴梁。
童贯乖巧,联合蔡京、高俅、杨戬等党羽,找了一大通理由来掩饰自己军事上的无能。赵佶也不多怪责,反而让童贯常住宫里伴驾,免得童贯受朝中大臣奚落。童贯感激涕零,因此长住宫中。
赵佶是出了名的睡懒觉,难得这么早到养心殿,却没想到围了这么多人。让童贯去处理,倒为了掩饰自己,不然让人到处宣扬道君皇帝赵某人为了讨好一个妃子,竟然比上早朝还重要,有失体统。因此赵佶隐在暗处。
张辛是向太后的心腹太监,在宫中虽然说不上呼风唤雨,但轻易间还没人敢惹。赵佶即皇帝位,全靠向太后的一力主张,因此向太后在宫里极受尊崇,张辛也得以权势。张辛与童贯颇有龃龉,但是此时书房里究竟闹出什么动静还未可知,关键还牵涉到九皇子,令张辛不得不向童贯低头。
张辛无奈,心里可惦记上了刘庆,狠狠地瞪了刘庆一眼,慢慢地把事情的经过非常详尽地说了一遍,但是把九皇子的身份却只字不敢提。童贯越听越心惊,吩咐手下人迅速调来大量的禁军,把养心殿团团围住,同时禀告赵佶。
赵佶闻言怒极,立即下令收押刘庆等人,至于张辛,赵佶顾及向太后的面子,暂时命张辛随驾入宫。两队铁甲武士开路,迅速闯入御书房。
谢垩听得外面闹腾得厉害,知道惊动了什么大人物。先前刘庆曾命令侍卫把守殿门,看来这次想必是赵佶亲自来了。谢垩猛然一起身,对吴植一挤眼,“若想富贵平安,就照我的眼色配合,稍有差错,你的脑袋会搬家,而我——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死之身!”
第十九章 戏是需要配合着演…
对于谢垩的赤裸裸的威胁,不知底细的吴植只有选择屈服。谢垩吃定了吴植会站到自己一边,甩下威胁的话就从新躺了回去。地上和身上的血迹早已经凝固,而谢垩躺回去,这情景似乎就是死人诈尸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吴植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急忙手捏法诀,一派庄严宝相,口中念念有词。地上的谢垩暗暗一挑大拇指:有胆识、有头脑!这老头绝对靠谱,改日定当多多亲近。
不多时,偏殿已经被禁军牢牢控制。由于先前张辛和刘庆两个着重地把太医吴植说的什么“还阳之脉”、“不死之身”描绘得神乎其神,赵佶贸贸然地还真不敢进去。赵佶看了看童贯,童贯心里一哆嗦,嘴上却满不在乎:“启禀陛下,这御书房已经被禁军包围,也没发现吴植所说的恐怖发生,想必定是陛下洪福齐天,妖邪闻道君亲临,早早逃遁。”
赵佶听得心里舒坦,也没好意思让童贯亲自进去打探,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下的刘庆。刘庆自知难以幸免,倒不如光棍点,起身挺直了腰板,还真有些气概,“罪臣刘庆不才,愿入御书房打探情况。”
赵佶一楞,心想这小统领倒也不是一无是处,面色稍缓,微微颔首,“你多带几个手下,先进去看看。”糯…米 醉卧美人玺 制…作
“遵旨!”刘庆也有自己的算盘,与其跪在地上等死,倒还不如抓住每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刘庆带着十来个侍卫,进了书房,却见谢垩仍然躺在地上,而吴植却象是在作法,刘庆长出一了口气,悄声问道,“吴老,那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