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简洁有力的一个字,就如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他面色铁青,全身散发出暴怒的冷厉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想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他愤怒地摔门而出,如果再多留一秒钟,他很可能控制不住地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他如狂暴的猛兽,骤然离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她猛然一颤,双手捂着脸颊,任由眼泪顺着指缝流淌。
妞妞从房间里面出来,得知爹地已经离开,又哭又闹,叶如心骗她,说她和林子安不会离婚,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住,好不容易才把女儿哄开心。
叶如心按照原计划,带着女儿回娘家,将女儿支开之后,她向父母坦白了即将离婚的事情,周蓉芳和叶伟良都很震惊,也很难过。
周蓉芳劝她,“如心,你再好好想想,就算为了妞妞,你也不能这么草率地做出决定。”
“妈,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我不离婚的话,白记尧就要把子安告上法庭,我真的没办法看着他坐牢,看着他被人耻笑……”她眉眼之间绝望肆虐。
周蓉芳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叶伟良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你有没有问过子安的意见,他或许并不在意坐牢。”
“就是因为他不介意,我才不能将他推进火坑。白记尧知道我们已经准备离婚,他才同意放子安一马,我不想前功尽弃。”
周蓉芳抹着眼泪,叶伟良不停地吸烟,自从妞妞出生他就戒烟了,说是不想让外孙女吸到他的二手烟,现在呢,因为女儿离婚的事情,心里难受,他又把家里待客的香烟拿出来使劲抽。
叶如心不想让他们难过,反而笑着安慰他们,从叶伟良手里抢过香烟,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她说,“爸,妈,你们不要担心我,我现在有工作,有女儿,挺好的,真的。”
周蓉芳抹了抹眼泪,勉强止住哭泣,好让女儿安心。
叶伟良也不再板着脸,换了个话题,“如心,没几天就过年了,你跟妞妞也别住在外面,直接搬回来吧。”
叶如心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今晚上就住在这里了,爸妈可不要嫌弃我们。”
周蓉芳嗔怪地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巴不得你跟孩子天天陪着我们。”
“妈,您真好。”叶如心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
“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气里却毫无责备之意,只有满满的宠溺,这就是父母,当孩子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自己替孩子承受那些伤痛。
叶如心留在家里吃了饭,下午回出租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搬回父母家住。
林子安并不知道她搬家的事情,晚上下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如心租的房子这边,敲了半天房门没人应,他还以为如心又故技重施,假装不在家,矗立在门外守了一个多小时,对面那家的老太太突然打开房门,说道,“小伙子,你不要在这里等了,我儿媳妇说,她今天下午出门卖菜的时候,看到你老婆提着行李箱出去了。”
如心出门了?她又去了哪里?是故意躲着他吗?
林子安心里一痛。
她真的不在乎他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叶如心很忙,不过每到休息时间,她都会抽出时间联络林子安,想劝他将离婚手续办理了,结果每次打电话给他,都听到提示音,说是他已经关机了。她很无奈。好在白记尧没有催促她,她也就有了私心,想等过完春节再离婚,即使不能一起吃团圆饭,至少还有夫妻名分在。
大年三十那天,妞妞一大早就起床了,跑到阳台外面守着,周蓉芳连忙叫她,“妞妞,外面冷,你快进来,别冻着。”
“我不冷,外婆,我要在这里等我爹地。”妞妞站在凳子上,趴在阳台边,看得周蓉芳一阵心惊胆战。
“哎哟,我的小祖宗,赶紧下来吧,你看这里多危险啊!”周蓉芳将她抱了起来,往屋里走。
“外婆,我要等我爹地!”妞妞蹬着一双小短腿,不满地嘀咕。
“咱们坐在家里,暖暖和和地等,啊,别淘气了,小心你妈咪生气了。”
周蓉芳把叶如心搬出来,妞妞立刻老实了。
叶伟良将妞妞押在身边,爷孙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蓉芳进厨房帮女儿做饭,她压低声音道,“刚才妞妞闹着在阳台外面等她爸,她爸今天能来吗?”
叶如心洗菜的动作一顿,笑了笑,“应该不会吧,这几天,我都没有联系到他。对了,妈,大哥和大嫂应该快到了,您还是在客厅等着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他们还要一会儿才到,我跟你一起弄,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周蓉芳挽起衣袖,系上围裙。
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忙碌,叶如心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连忙擦了擦手,将手机掏了出来,没想到是蒋若兰打来的。
按了接听键,叶如心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正在犹豫,蒋若兰急迫的声音已经传来,“如心啊,你快来医院看看吧,子安病倒了!”
叶如心心跳漏了一拍,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怎么会病倒的?”
蒋若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最近发什么疯,天天从早工作到晚,又不肯吃饭,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今天医院打来电话,说他在办公室晕倒了……”
叶如心脸色煞白,这么拼命工作,他不要命了吗?
“下午的时候,他苏醒了过来,还是不肯吃饭,没有办法,只好给他输营养液,”蒋若兰顿了顿,说道,“如心,我想现在也只有你能劝劝他。”
心里很疼,但是她没有答应,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与他断绝夫妻情分,如果这一回,她去医院看他,她怕自己会动摇。
“如心,我知道让你过来看子安,会让你很为难,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是没有看见,子安现在瘦得皮包骨头……”蒋若兰哽咽不已。
叶如心想象他躺在病床上输营养液的样子,眼睛发酸,犹豫了许久,轻声道,“好,我过去。”
结束通话,她眼眶通红,站在一旁的周蓉芳猜出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子安病了?你去看看他吧,好歹夫妻一场。”
“妈,那我去了,您别告诉妞妞。”叶如心摘下围裙。
“好,快去吧。”周蓉芳摆了摆手,待叶如心走到门口,她突然叫道,“如心啊,你等等——”
“妈,怎么了?”
“鸡汤已经熬好了,你给子安盛一碗过去吧。”周蓉芳连忙拿出保温桶,洗干净,然后盛了鸡汤,盖好盖子,交到如心手中,“去吧。”
医院里很冷清,医护人员大多回家过年了,只剩下几名值班人员,叶如心提着保温桶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心里有淡淡的凄凉。
站在林子安的病房门口,她看到白美薇坐在他的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柔声劝他吃东西,他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般。
叶如心很想就此退出去,但是,她不忍心,她看到林子安手背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下巴上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子,看起来憔悴极了。
她抿了抿唇,故意放重脚步,走进病房。
白美薇回过头,看到是她,脸色有些难看,扶着微凸的肚子站了起来,对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说道,“子安,叶小姐来看你了。”
第四百六十六 番外 丹心如故(二十七)
更新时间:20131224 19:30:15
林子安双眼蓦然睁开,看到叶如心,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愫,惊愕,痛苦,狂喜,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种,冷淡,他冷淡地看着她,“你来看我是不是死了么?抱歉让你失望了。”
他说过,想要离婚,除非他死,他既然还没有死,就不会同意跟她离婚。
叶如心脸色一白,天知道,从他口中蹦出来的冷漠的话,将她伤得有多重。
白美薇心里一喜,还以为林子安对叶如心冷漠,是因为恨她,与她断绝了关系,脸色也不难看了,笑容也更加诚挚了,柔声道,“子安,你不要这样嘛,叶小姐好心来看你,你这么说,太伤她的心了。”
林子安嗤笑,“心?叶如心,你还有心吗?”
他深邃的黑眸布满了冰冷,冷得让她心尖一颤。她倏然握紧手指,不急不缓地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说道,“既然还想活下去,就不要再折磨自己。”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林子安眸光闪了闪,看了一眼保温桶,叫道,“你站住!”
叶如心身体僵住,缓缓转过身,眸光平静,“什么事?”
林子安没有回答,将视线转到白美薇身上,冷冷道,“你出去,我跟我老婆有话要说。”
白美薇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哆嗦。
“出去!”他沉着脸厉声呵斥。
白美薇身体抖了抖,牙齿咬着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不过,看在林子安眼里,只觉得厌恶,他毫不掩饰那分厌恶,眉头蹙起,冷声道,“你听不懂我的话?我让你出去!”
叶如心觉得自己变得邪恶了,她看到林子安吼白美薇,心里乐得很,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子安,你这是做什么?”蒋若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正好撞见自己儿子训斥白美薇,忍不住开口替白美薇说话,“听说你生病了,美薇立刻从家里赶过来,还亲手熬了粥给你……”
“妈——”林子安不悦地打断她,“你跟白美薇都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如心谈。”
蒋若兰一口气堵在胸口,转念想到儿子生病在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冲着叶如心笑了笑,“如心,子安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你劝他吃点东西吧。”
叶如心扯了扯唇角,笑容很淡,“好,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蒋若兰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白美薇,“美薇,我们先出去吧。”
白美薇离开的时候,深深地望了一眼林子安,只可惜他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叶如心的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她的眉目传情。
病房里很安静。
叶如心坐在他的病床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将鸡汤盛到碗里,送到他的嘴边,理所当然地命令,“张嘴。”
林子安凝望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恨恨地咬牙,“你既然不要我了,还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她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看着他,“你不想让我管你?那好,我现在就走。”她将汤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作势要起身。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猛然一拽,将她拽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臂就如铁钳,将她紧紧箍在胸膛上。
贴在他的胸膛上,她才发现这段时间他真的瘦了很多,骨头硌得她的脸都疼,她眼眶一热,咬着牙道,“你放开!”
“不放!我一放手,你就要离开,我不许你走!”他就像耍无赖的孩子,连语气也像极了。
“林子安,你怎么这么幼稚?”她无奈,很想用力推开他,但是又怕伤到他。
他将她抱得更紧,语气别扭极了,“我就是幼稚,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担心我?”
她呼吸一窒,缓缓道,“你别误会,是你妈妈请求我过来看你的。”
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所以,你根本不想过来?”
她“嗯”了一声。
他声音抬高,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既然不关心我,为什么要熬鸡汤给我喝?”
她低声道,“那是我妈让我带过来的,子安,以后不要再这么幼稚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就算我不担心,长辈们也会担心的。”
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眼中深藏的痛苦,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芬芳香味,声音沙哑低沉,“老婆,你以为我是故意弄成这样,好让你来同情我,关心我么?”
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麻酥酥的,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是的。我没日没夜的工作,是想让工作麻痹自己,这样就不用去想念你。我不吃饭,是因为我每次看到那些食物,就会想起你亲手为我做的饭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索性就不睡觉,不吃饭了……”
叶如心双眼被泪水迷蒙,她忍了许久,硬生生将泪水忍了回去,轻声道,“我现在就在这里,吃饭吧。”再不吃饭,他的身体该撑不住了。
她伸手去够汤碗,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搂着她的腰,两人刚好面对面坐着。
她将汤碗递到他的面前,“你自己喝吧。”
“我要你喂我!”他双手依旧抱着她的腰,语气别扭极了。
叶如心无声地叹气,谁让他生病了呢,惯着他吧。她舀了一勺汤,送到他的嘴边,他乖乖张嘴,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垂着眼眸机械地喂汤给他。
喂完汤,她又喂他吃完半碗小米粥,然后抽了纸巾替他擦擦嘴,“休息一会儿吧。”
她试图将他背后的靠枕抽出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留下来陪我。”
她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