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服侍冷茗芸躺到床上,准备转身去拿药帮小姐上,结果给冷茗芸的一句雅兰给叫住,
“雅兰,小姐知道你肯定为我刚才的话而生气,但是我与北星夜之间的恩怨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雅兰心中挤满的委屈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转身面对冷茗芸露出天真的笑容说道:“我现在去取药!”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冷茗芸再次叹息,如果她能够笑该有多好;笑了可以把自己最动人的一面展现给心爱的人;笑了可以把自已的心绪告诉给所有的人。
* * *
煊黎国日益严峻,邻国冒犯日益加剧,有地方小镇已经开始自己组织起民兵去保卫自己的家园;官方采取了冷茗芸之前提出的建议建立民信,全国官府在大街小巷里都贴了告示,说要大家齐心协力去反抗,但是效果不佳。
“现在的情况如此严峻,各位大人有什么解决的方法?”誉王爷站在大殿上担忧说道。
整个黑暗的大殿没一个人说话。
“微臣觉得明云公主之策,乃是万全之策……”丞相黄延嘉说道。
“全国已经实行了,微臣觉得那简直就是谬论!”另外一个大臣说道。
“末将认为我们后防不够巩固,以至挥师常常失利!”北星夜说了自己的见解,“只要挥师顺利,我们可以灭了北方几个分散的小国,然后再储蓄力量对付大国,先弱后强!”
“后防不够巩固,运粮草之事,常常遭到了寇人劫持,说什么劫富济贫。”掌管粮草运输的大臣说到。
大殿上纷纷地响起激烈的争吵,人人面红耳赤,口沫横飞,指手画脚,挥手摇头。最后誉王爷吆喝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本王听到各位之间,各有千秋,各有所考虑之事;官员当中贪污的贪污,百姓抢劫的抢劫,此源只有一个,就是明云公主所说的民信不一。本王下了决定,请明云公主明天过来早朝,望北将军回去后,告诉明云公主叫她做一下准备。退朝!”
所有的人都跪下来,并不断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北星夜。
退朝回家后,北星夜直接地去了青竹苑,那院子空荡荡,让他心不禁起了一份怒气。他问了下人,她到底在哪里,下人就回答他,她在灵堂。北星夜走到了灵堂,那门虚掩着,他从门缝看到了冷茗芸跪在地上前面有一个小桌,小卓上有很多纸。她在不断地抄写佛经,让北傲能够早日超生,也同时为自己赎罪。
她曾经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感到痛苦内疚吗?北星夜心想,那么那份痛苦到底有多深,内疚有多远呢?他开门走了进去,把原先跪在灵堂前的冷茗芸吓了一跳。北星夜在地上扣了三个头,然后望向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冷茗芸。她今天穿着一件低胸的素衣,还披着一件轻纱,头发挽起来,露出细细的颈,她长年从军,皮肤不算是很白,反而透露着一种健康的色泽。
冷茗芸给他审视的眼光弄得不好意思,自从那天倒茶以后她有几乎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他现在双眉深锁,穿着黑色的官服,显然有严峻的问题急着过来找她。
“有什么事吗?”冷茗芸开口问他,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夫君?官人?相公?星夜?将军?老爷?
“芸儿,随我到书房,有事要商量!”北星夜思索了半刻才唤她芸儿,他们尽管神离,但是在外人看来也应该貌合。
“是将军。”冷茗芸顺从地道,她决定叫他的职位,这是最不冒犯又最不会让别人起疑心的一个称呼。她随他到书房,他把门关起来,然后详细地说了现在国家的情形:贪官污吏攫取了大量的财产;百姓的信心大大降低,出现了地方土匪劫取官方的粮草;北边的几个小国家不断地冒犯,东边的曜梵国不断储兵备战。西边的玺戆国不断地侵犯索取进贡与土地,还威胁要杀掉已嫁过去的两位公主。
冷茗芸思索了很久,北星夜就坐在她前面看着那双眼睛起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会儿波涛澎湃,卷起千堆雪;一会儿又平静如镜,波澜不兴。他喜欢看着认真的她,她虽然爱他,但是每当要做起事情来,公私分明,丝毫不被别的东西影响。突然那双美眸闪了一下,他知道她已经有了解决的方式。
冷茗芸收回了所有的心细,看到了北星夜那双发出异样光芒的眼睛让她不禁脸红,她知道她不应该痴心妄想,但是感觉好像他在看一个很珍惜的人一样,她能够误解吗?她能够存下一点点的幻想吗?她心马上否认这个想法,因为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宁愿一直处在地狱也不要尝试到天堂,因为如果天堂突然消失了,会跌得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将军,你火速派人去各地搜索那些曾经在邻国受辱的人过来,无论王侯将相士农工商三流九寇都要!”北星夜听到冷茗芸所说的话,马上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有时候大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实际行动起来就会左观右望,只有事实迫在眉睫才会行动。
“还有将军,给我叫几个戏子班的老板,唱曲的。”北星夜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还是叫下人去照搬。
不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冷茗芸要戏班子的老板与唱曲的人编写与唱一些反映煊黎国的江山人文,国运多舛面临大敌,要团结起来才能够保护这美好的江山,同时又反映着国家大事匹夫有责等观念。说到钱的份上,冷茗芸毫不犹疑地把所有嫁妆都搭进去。国家处于危难之间,只有以身作则,才能够激起所有人的激情。
北星夜双手抱胸地看着冷茗芸情绪起伏地说着,有时候挥手比划着,有时候摇头顿首,声音虽然低沉但能够唱出一些曲子另一番滋味,一种在酒馆小楼里永远也听不到的歌声与风格。
终于事情完毕了,月已上中天,浮云在天空中游着,冷茗芸向各位艺人鞠躬弯腰说一切要拜托他们了,吓得他们全部都跪起来。他们卑微的身份连等级都算不上,竟然有一位公主这样向他们鞠躬,他们更是感激涕零,誓死跟随公主。
等他们离开后,冷茗芸转身望向身后的北星夜,那张毫无装饰点妆的平凡脸,只因为那双美眸里射出如同冬日太阳的光芒温暖了北星夜的心。他不知不觉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拔出挽起她头发的簪子,乌黑的头发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散开来。北星夜握着那些细细的乌丝,不断理着,心想:青丝,情丝,她为我而挽起,为我而倾泻。他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眼光转向她的眼睛,那双美目闪烁着激动的浪涛,波波传情,滔滔带惧。他明白当伤害太深的时候,自然会惧怕,毕竟他们两人的恩怨都是无法理清,但是他现在就想放开这一切恩怨听从自己的心去宠一下她。他看到了她眼下淡淡的暗影,随后柔声地问:“累了吗?”
冷茗芸看着眼前温柔的北星夜,那双如炬的目光露出那么一点点的心疼与不舍,让她心不断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膛。她把自己的脸贴在捧着她的温热大掌中轻轻地摇头。
北星夜看着她那样淡淡地摇着头,心中的温暖蔓延到全身,慢慢他把自己的脸靠近她,鼻子触动了她的,他们的气息开始乱了,彼此都感受得到对方的气息,就在北星夜的唇即将印上茗芸的时候,外面来了两个端着饭菜的丫鬟道:“将军,公主,奴婢带来了晚膳。”吓得他们两马上分开,两人显得很尴尬。北星夜更是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恼,什么放开一切的恩怨?什么想宠她?他没有任何表情地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自己用吧,我还有事!”
他没有看到茗芸在他离开后,受伤的眼神。他若即若离,让她像大海沉浮的一块木,时而窒息,时而呼吸,痛苦不堪……
北星夜,为什么你那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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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冷茗芸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说官方只是在墙壁上贴告示是起不了作用因为不少的百姓是不会看文字,而且这样的告示只是去说而没说百姓保卫家园具体应该如何做,当然是实行不了。她提议要文字与画一起做宣传,还有她昨天与戏班子老板所讨论的歌曲,戏曲都具体拿出来。
“微臣认为这是不可实行的。”
“微臣认为那太绝妙了!”
大殿里的大臣纷纷讨论着,最后还是以冷茗芸为首的民信派胜出,但是官场上还是有很多人不服。
十几天后,冷茗芸带了几个投降的军人上大殿,他们在所有的大臣面前生动地描述了他们悲惨的遭遇,如何被别人以非人地虐待;在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们不成人形的四肢,发着臭的伤口之后,整个大殿都 久久不绝地响起了:“誓死保卫故土,永不离家乡!”
在那次早朝以后,整个煊黎国的大地,都有着不同的戏子班演着那些被邻国抓去的人的故事,酒楼上歌唱着要保卫故土的歌曲,大街小巷都贴着写着和画着邻国侵犯,官方要统一民心,保卫自己家园。所有的地方官吏必须都以身作则,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贡献出来,只留两个月的粮。
老百姓们纷纷投入了备战状态,把所有的粮食,通道都守得死死的,江湖人士也自己组织着地方军队,协助官方的调动。
北星夜被升为大将军,统领全国的军队。他从各个部队里面,根据不同的地形,派了有大将之才的人去每个地方协助老百姓建立民军,进行训练。
黄延嘉统领银库,负责开销与收入。
在这非常时期,无论王侯将相士农工商三流九寇的人都要把所有的粮食交给官方处理,违反者杀无赦。
有的官员不肯让出自己的财产,于是誉王爷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的头砍下来。
两月后,煊黎国民信已经基本上建立起来,那辽阔的江山大地上响彻云际地响起:“誓死保卫故土!”
冷茗芸站在那古老的城墙上,望着那一丝不染的辽阔的大地,等待着一个腥风血雨的来临。
第十七章
乌云密布,整个夕炎城寂静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不久下起了倾盆大雨,似乎要把整个大地都要冲垮,但是夕炎城的数目依然在这滂沱大雨中傲然挺立着,犹如现在整个煊黎国的所有人民一样,坚挺地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经过了多次的讨论,朝廷决定这次派林将军继续固守西边的边境,再派几个使臣送一些贡品给玺戆国;东边派左将军不断地拖延曜梵国,不让他们出兵;北边派北星夜歼灭那些细小的国家。
誉王爷,黄延嘉,冷茗芸则在夕炎城作整体计划,准备粮草。
那天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风高飞扬,吹到军旗沙沙作响,所有的将士并排的站,数十万人如同一个人般跪下,喊道了:“煊黎国永存,誓死保护故土!”声音之大,震动山河,动云牵风。
“北将军,记住歼灭细小的国家要注意整体局面,你这几场战是我们第一次打得战,会影响整体士气与民信动态,望将军慎重处之,兵将在外不受皇令,北将军自己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去用兵吧!”誉王爷站在阅军台上道,他现在已经贵为监国之臣,实际上的皇帝,只是还没有正其名而已,他人生的梦想已经完结,如果就此而去,也没有什么遗憾。
“末将遵命”北星夜雷霆般的声响响起。
“左将军”这次冷茗芸道,因为这个战略是她策划出来的,“在东边的曜梵国必定要掌握了主动权,千万别正面交锋,只要拖着他们就行了,得到北方与西方稳定的信息后,才使用疲军之法,消耗他们的粮食与士气。芈青是一个疑心很大的人,必须小心谨慎。”
“末将遵命!”左将军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林将军,西边的一切就如常,等我们灭了北方,下一个敌人就是他了,他们说娶了我两个女儿,现在又反悔,这样的无耻之徒,留他们何用?”誉王爷咬牙切齿地道。
“末将遵命!”林将军海啸般的声音喊道。
此时冷茗芸拍了拍手,宫中高大的门出来了一群太监与宫女,太监拿着碗,宫女则拿着酒,他们有序地摆放在每个士兵地面前倒酒。完毕后,所有的人都端起酒,冷茗芸举起酒杯,风吹得她的衣裳飘扬着,仿佛是一个女神。她开口说:“煊黎国永存,誓死保护故土!”
将士们再次喊出那句震动山河的“煊黎国永存,誓死保护故土!”说完大家一起喝那碗酒,然后冷茗芸又道:“我现在把那些碗收起来,等待各位回来再次喝酒!”
各位将士异口同声地说:“好!”
所有的家属走站在城外去送自己的亲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闪满着骄傲与不舍。
冷茗芸看着北星夜从自己身边仿佛陌路人般擦过,心更是疼得无以复加,她跑过去从背后抱起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背,细细地说:“要保重!”北星夜松开她的手,继续一步步地往前走,他最不喜欢道别,因为这样仿佛从此后要生死离别,永不相见,因此无论跟他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人,他都不会道别的。但是这样的他听不到背后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