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他将我环绕在他的双臂里,静静地越抱越紧。
“放开我……”我冷冷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不,你要相信我。”
他的声音就像他本人一样,温和又那么有磁性。
从前他躺在铁床上,我从未想过他会像今天这样站在我面前,跟没想到他的身形是这么的高大魁梧,在他怀里,就好像依靠着一颗参天大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歇息。
可我真的好害怕。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已经开始不停的怀疑。
“我不要相信了,我要走。”我说。
“如果你敢离开半步,我就把你的秘密公布开。”
他说,口吻还是毫无情绪的温和、平静。
于是我在他的怀里咯咯笑了,笑得有些苦楚、无奈。《残躯》首播第一天,收视率达到了4;的高点。
主演男主角的演员是一个极具天赋的新锐演员——宫霖。《残躯》播出第二天,关于宫霖的报道就已经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扩散开。
而影响最深远的,还是那一篇讲述他为了摸索角色而扮演残疾人独居陋室的经历的文章。
是啊,原来那个最受怜悯的人才是最闪亮的启明星呢。
我被他宽大有力的手紧紧牵着,拖着脚步行走在初雪浪漫的长夜里。
看着他的背,我竟有些认不出了。
这就是生活啊,处处都是虚伪的假面。
我多想逃离这样的生活,抛开一切,可是看起来,我的过去好像并不打算大发慈悲的将我放任自流。
他还要继续给我希望,然后再无情的将一切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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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幕 1
拿起你手中的剑,不要怀疑你的武器,看准那层黑色的迷雾然后狠狠刺向他,刺到他鲜血飞溅在你永不褪色的金色铠甲上!
1
圣诞节的声音大概就是类似铜铃轻响、钟声咚咚的感觉吧。
这一天,我跟那个让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老朋友一起装饰着他所谓的家。
他采购了很多颜色鲜艳的彩带、贴纸以及缤纷的圣诞装饰,我们就这样在这个满是我们共同记忆的地方打发了一整天,一直到夜晚来临。
“我以为这套房子只是你找中介公司短租的。”我故意说。
他踩在梯子上粉刷着墙壁,动作很慢条斯理。
“不是,这是我的家。”
他说。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我是说,至今为止我都觉得我始终不曾真正的了解他。
尽管他现在就活生生的在我眼前,室内明亮的暖光笼罩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整个屋子里洋溢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可我仍然觉得他不是站在梯子上与我对话,而是站在云霄的另一端俯视着我,于是他的声音像天使一样温润、像神隐一样悠远圣洁。
那样协调的身材、体魄,还有欧洲雕刻艺术般的面孔,那样心如止水的境界……这所有的特质都让我既向往又恐惧。
我就这样渺小的凝望着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从不排斥我的目光,偶尔对我吐露几句只言片语,接着又是悄然的沉默。
奇怪的是,他的沉默寡言反而让我觉得无比的舒服、平静。相比某些染着白毛的俗物,宫霖简直就是天上的宫阙啊……
我不自觉的想起金由希那张嚣张惨白的鬼脸,不禁啧啧摇头起来。
“好了。”宫霖从梯子上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扬起了头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我见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便背起背包道别。
“我先走了,CD酒吧还有演出。”
宫霖露出他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再见。”
我点点头,慢吞吞的走到门口。
其实我很期望他会对我说什么,但是到底是说什么呢?
我不清楚。
“小雨。”他呼唤了我。
就像预谋已久的一次回眸,我熟练的回应一声,“怎么了?”
“结束以后,来一起过圣诞节吧。”
又是这样波澜不惊的口吻,带着友善、柔软的意味。
“啊……”我竟迟疑的拖长了声音,然后说,“好。”
是吧,女孩子的故作矜持又在作祟了。“嗨!小雨!”
“嗨,雷诺。”
我招呼着走到了满地堆着衣服、杂物、乐器和设备的后台,今天的DJ是雷诺,我跟他热情的挥手示意。
自从上一次我们联手成功的解救了该死的金由希,我和雷诺——即当天打抱不平的侍应生成为了‘伙计’,实际上,雷诺不单单是CD酒吧的侍应生和DJ,还是金家配备给金由希的高级营养师。
“今天的曲目有变,”我拿着全新的谱子分发给乐手们,“这是今天的新歌。”
“不会吧,老大。”小空一脸把握的样子,“这,排都没排过的新曲子直接就上,能行吗?”
资历最老的飘哥看了看谱子,一甩他漆黑如瀑的长发,“没问题啦!”
玛丽虽然没有说话,可我看得出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对我们的离谱已经无语了。
“好了!打起精神来,各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站起来号召着大家的积极性。
“好吧好吧,万恶的圣诞节。”小空悻悻的背起贝斯走上台去。“everybodyjustsayyeahohoh|everybodyjustsayheyhey|如果你愿意举起手跟着我走|这个不凡的世界将更与众不同|and停止|环绕我左右|不想|沉浸这迷惑|城市|是空洞的森林|迷幻|是我的出口……”
一分钟以后,整个CD酒吧都被迷幻的电子乐淹没,舞池里到处都是忘我、扭曲的身体,向这个城市诉说着他们的放荡和闪耀。
好一个昼夜混淆的嘉年华,每一个躯壳都像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炸药包。
而我所惊奇的是,在这样一个非凡的夜晚,我竟然没有看见金由希的踪迹。
这一点可有些不寻常。演出结束了以后,我领到了十二月份的演出酬劳。
那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所以才直接导致了我对CD酒吧爱恨交加的复杂情感。
给乐手们分发了薪水以后,我拿着剩下的两千块钱,独自走在兴奋的乐手们身后,看着他们开心得东倒西歪,打打闹闹。
忽然,一辆奢华的银色兰博基尼破坏了我的风景。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个毫无公德心的可恶家伙会是谁。
“MerryChristmas!柯晓雨,上车!”
我冷哼一声,理都没理他就直径的继续向前走去。
金由希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就像驾着一辆牛车一样慢吞吞的跟着我的步伐走,一路上成功引得了各种路人的注目礼。
“柯晓雨!柯晓雨你给我站在那里!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脑袋卸下来!”
他不顾形象的在我耳边嚷嚷着,简直就像仲夏夜里一个围着你嗡嗡叫的臭蚊子。
不过看着他这样被我牵着走而毫无办法的样子,心里还是很爽的。
我憋着笑容继续不动声色的向前走。
“柯晓雨!你他妈的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身份通报给其他两个家族!”
“兹——”
金由希冷不防地踩了刹车。
因为我终于顿住了脚步,转过头瞪着安坐在车里的金由希。
见我的态度变得有些不友善了,金由希尴尬的清咳两声。
“这件事情我还没告诉过任何人,不过以后嘛,就很难说了。”
我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被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人。
当我跌入万劫不复的时候,曾经给我温暖、鼓励的那些人却突然全都换上一张冰冷的嘴脸。
那时候我曾陷入绝望,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善恶、对错就像我房间里唯一的一盏灯,轻轻一碰就全都不见了,变得漆黑了。
对峙了一会儿,我终于静静的拉开了车门,坐在了金由希身旁。
如愿以偿的金由希绽放了笑容,发动车子载我驶向了城市流光的尽头。
我以为他会像那些我认识的公子哥儿们一样,带女孩子去高级奢华的酒店,接着送她们昂贵华丽的礼物,一步步的用钱砸晕她们,最后把她们心甘情愿的骗上床。
可他没有。
金由希停下车子的时候,我的面前竟是一片广阔的海岸。
深夜的大海波涛汹涌,一声声深沉的呼啸层层递进,直击灵魂。
偶尔那远方的灰色灯塔会向我们投射过来一道笔直的光束,就好像人临终前见到的一米神光。
我情不自禁的跑下车去,想让海的声音更加清晰。
于是我趴在栏杆上,闭上眼睛,让海风那韧性张扬的手掌拂过我全身的伤。
被海水浸泡过的伤口,很疼,很烫。
“圣诞快乐,妈。”
我听到身旁的金由希,对着大海轻声的问候着。
然后,我竟莫名的红了眼眶。
“柯晓雨,你听到了吗?”他揽住我的肩膀,对我笑着说,“歌词里说海是会哭的,你听,是不是很像海哭的声音?”
我强忍着哽咽推开他的手,“你特么一个大男人说话还文绉绉的,真受不了!”
“呵呵呵……”
听了我的话,他竟然一下子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歉。
“不好意思,呵呵呵,情绪上来了一下子没收住……”
“噗!”我也忍不住喷笑了出来,扔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后来,他就那样笑了很久。
可是当我看着他抖动着肩膀的黑色影子时,却不知为什么感到无比的难过。
他总是这样,笑的很直白,直白得刺眼、布满悲怆。
“你知道吗……”
离开前,他曾这样说过。
“我曾经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小孩儿,可是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真的。社长公布的继承人名单里有两个人都是他的儿子,可好笑的是,两个人都不是我。副社长说因为我的母亲是难产死的,而她甚至没有一个实质的名分。于是我就这样尴尬的活到了现在,挥霍着家族的荣光,过着空虚又极尽奢华的日子。因为所有人都对我说,你是‘太阳神’集团的大少爷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父亲的财富足够你享之不尽了。”
“柯晓雨,这就我啊。”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
坐在他的车里我为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场景感到前所未有的惴惴不安。
高架上又在堵车了,道路两侧堆满了高高的积雪。
“你家在哪?我送你。”他问我。
“哦,不用了,我在前面下车就行了。”
我说,尽管我明知道这样的回答会显得很生分。
但或许,生分的距离才更适合我的存活。
金由希默默的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很犀利……
不好,我刚想向后躲,哪知道说时迟那时快,他长胳膊一挥就把我勒进了他的怀里!
“你跟大爷总玩儿什么矜持啊?!别以为大爷我不知道你已经寂寞难耐了……”
“金由希!你特么的除了耍流氓和动用武力还有没有别的伎俩!”
我们俩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拧在一起,不安分的闹腾着。
后面的车子们拼命的按喇叭催我们,前面的车队已经跟我们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儿。
“哎呀我去!惹我这暴脾气是吧!”
金由希说着竟然拉开车门要下去跟人家理论,我赶紧把他拉了回来。
“你差不多行了啊!快走吧!”说起来,金由希这个臭不要脸的特点还真不是盖的。
送我到楼下以后,用了死缠烂打、迂回战术、声东击西各种方式坚持跟着我上了楼。
“哇——”
我刚把门打开,他就发出了一声极其浮夸的感叹声。
我除了感觉很无力和心好累以外,没别的想表示的。
“随便坐吧,有奶茶和咖啡你要哪个?”
“哦,奶茶吧。”
他开始在我的小独居里面游来游去,“哎,柯晓雨,这些墙绘啊布艺什么的都是你自己搞的?你不会是什么伯克利、茱莉亚毕业的艺术生吧?霍!你有这么多乐器啊。”
热腾腾的奶茶在我手中的黑色马克杯里飘香,我静静搅拌着,心思却在过往的回忆里乱飞起来。
“高三的时候我本来是要报考英皇国际艺术大学的,但是我爸爸突然出事了,所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装修是我的爱好,跟唱歌一样都是我热衷的事情。”
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哦,这样啊,”金由希用同样轻巧的口吻说,“我高三那会儿想考法国设计学院的,不过副社长说她已经给我买好去芭提雅的机票了,所以我就在泰国看了两个月的人妖表演秀,因为打架、嗜酒还住了三次曼谷的国立医院。”
我轻笑了一下,端给他一杯奶茶,“好吧你赢了,为我们悲惨的人生,Cheers。”
“Cheers。”他与我轻快的碰杯,无比和谐。
我们一同喝着温暖醇香的奶茶,然后注视着彼此。
窗外落雪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填补着我们之间微妙的沉默、空白,一切都变得那么充满魔力,就好像打了柔光镜一样如梦似幻。
“说真的,你是不是已经迷恋上我了?”他半开玩笑的样子,微微凑到我面前。
我只是不屑一顾的一笑,把脸转向另一边,却不敢直言否认。
而正当这让我措手不及的气氛来临时,我没想到,紧接着就有发生了一件更加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情……
宫霖拎着一些新鲜的食材,很自然的开门而入。
于是,我们三个人面面而视,莫名其妙的僵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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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三角关系共处一室,作者已经不能直视
第二幕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