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从床上起身,顾不上穿鞋,忘记了腿痛,只望快些弄清楚情旃现在的状况,是否真的已经娶妻。
“呀,嫣儿,你怎么自己起来了,快坐下。”清雅端着洗脸水推门而入,就看见嫣儿狼狈的样子,慌忙的放下手中的水盆,上前扶起险些摔倒的若嫣,焦急的为她把了把脉。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了?”见嫣儿一脸呆滞的表情,不禁心弦绷紧了起来。
“清雅姐,明回来了吗?”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唾液,声音很轻,似乎有些害怕。
“嫣儿,你怎么忘了,明前天刚出谷,下次回来还有好些月呢,你今天怎么了?告诉清雅,清雅可以帮你。”握紧冰凉的小手,心里没来由的抽痛。
“外面……我是说谷外,是不是发生了很多变化?”
“嗯?嫣儿在外面的朋友有明和清风的照顾,都过的很好,只是大家至今仍是很想念你,至于情旃少爷,他也很好,只是忧伤过甚,和老爷一样,少年白了发。最近边境有些动乱,四位小王爷整日都忙着,倒是清瘦了不少。嫣儿,是不是想外面的朋友了?老爷说,只要你努力做康复,按时吃药,在过半年就放你出谷。”清雅的眼神有些闪躲,老爷吩咐过在嫣儿的状况还没稳定下来之前,要隐瞒情旃失忆的事情。等她的情况稳定了,可以出谷了,在告诉她事情真相,以嫣儿好胜的性子,定会追回属于她的一切。到那时大家在旁推波助澜就可以成其好事了。
嫣儿听了清雅的话,身子不经意的抖了抖,泄露了她的担心,那个呆子,怎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死当长相忆,生当复来归,情旃在等我些日子,嫣儿定会归来的。从那以后,嫣儿对自己的病不在逃避,到时就吃药,平时更是努力的练习走路,心中有了期盼,过的就会充实,日子也不在难熬。几个月后,她的身子虽然依旧病弱,但是经脉已经尽数打通,体内的寒毒也已经全数拔除。内力如雨后春笋开始繁茂了起来,大抵上告别了体内钻心的疼痛,只是久病的身子仍是虚弱,双腿仍是无法直立行走过久,这是唯一让她气馁的地方,不过父亲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用不了多久就会康复的。
再过不久就是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父亲说天明哥在武林大会结束后就会归来,那时就是她出谷的日子。对武林大会她没兴趣,她只望快些回到外面的世界当中去,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容。想到此处,她的心就变的雀跃不已。朋友们啊,你们的嫣儿即将归来。
第三话 难以割舍
在她殷殷期盼下,终于盼来了明回谷的日子,她雀跃的来到父亲的书房前,想要快些确定出谷的日子,可是她在门外听到了什么?她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里面的谈话声还在继续,只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气血翻涌,鲜甜的血液冲出了喉咙,惊慌中掩住了自己的轻咳声。她落荒而逃。
她走后,里面的谈话声也跟着结束了。屋里的人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都是一紧,香馨追到门前,又回到了丈夫身边,“未羽,我们这样做对嫣儿是不是太残忍了。”香馨脸上挂泪,满脸疼惜,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替嫣儿痛。
“相信我们的女儿,她是我们的骄傲,不会被轻易打倒的,二年了,她刚开始时浑浑噩噩的,病情时好时坏,一直逃避身体身上的疾痛,颓废了那么久,我曾一度担心她终生站不起来,所以我让清雅用旃儿激她,没想到她真的振作了起来,可是旃儿失忆一事,我们也瞒了她两年,现在她心中已不再郁结,只要在走出自己的囚笼,她就真的重生了,嫣儿会为了旃儿站起来的,相信我馨儿。”搂紧了怀中的娇妻,抬头看了看明。
“你说的可是真的,情旃真的将要娶冷亲王之女,冷清柔为妃?”
“此事千真万确。”明无可奈何的垂首,看见嫣儿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真是无法把她和二年前的精明人儿做比较。真难想象呀。
“到了此般地步,我们哪还能瞒她,她要出谷了,此事早晚都会得知,与其让别人告诉她,倒不如由我们来说,至少让她有心理准备。”徐未羽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很多,有疼有痛,紧紧的搂着爱妻,儒雅如他,也是动了真怒的。
“万一,她心死了怎么办?”忧郁的望着丈夫,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颤,原来他也是在赌,拿女儿的在意来赌她此生的幸福,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嫣儿可是他们的女儿呀。
“我会让一干人等陪葬。”淡雅的笑容跃上了眉角,却看的她心一抖,反身拥紧了这具身躯,一直以来,她都是懂他的,知他的痛,怜他的苦,这些年来始终深深的爱着他的所有。
“我们远远的看看她去吧,最坏的结果,我会让夕暗费了情旃的武功,劫了来,囚他一辈子。”香馨伏在丈夫的身上,露出了甜笑。
旁边的清雅和明静默的低下了头,心里打鼓,暗自低估,不得不说这一家子都是喜爱搞怪的恶人。恶的可爱。
烈如酒的浓情蜜意经过了两年病痛的洗礼,不但丝毫未减,反思念更甚,单薄的身子如今缩在一方轮椅上,心潮起伏,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轱辘声,不由涌起大片的辛酸,惨白的丽颜上不知何时垂挂了清泪,无意间听到了父母和明哥哥的谈话,险些叫她心灰意冷,所以她落荒而逃,忘了呀,呵呵,心真是疼呢,抬起小巧的头颅,泪眼朦胧的望着绝壁上攀爬的青藤,往昔的一切奔腾咆哮着冲击而来,她只是不停的抓着胸口的单衣,任由疼痛蔓延,喃喃有声,哀愁无限,时间悄然流逝。仍无所觉。
清雅站在柳树下,衣袂飘飘,双眸悠远了起来,心海急涌,难以平复。心下念道,妹妹呀,这世间只要自己不为难自己,别人也休想伤你分毫的,你可知道。
徐若嫣静默的看着天,有些事情她都懂,劝别人,安慰别人,她也都会,只是如今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即使她挣扎的在猛烈,也是枉然,仍是抖不落满身的尘埃,两年了,为了他她努力站了起来,这破败的身子已经磨平了她的所有棱角,每日都要饮亲人的鲜血方可止痛,她实难下咽也要强咽,她……唉,也曾想过一死的,活着累赘他人,真不如,不舍呀,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她只望有生之年在见他一面,一面就好,然后呢,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吗,疼,好疼,满身满心的疼,泪如决堤的坝,四溢开来,小声的呜咽着,身痛心更痛,只望,太阳快些落下,将希望寄托明天。
夕阳西下,柔和的橘红日光射到她的身上,隐约中看见她坚忍不拔的淡笑,为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濮阳情旃,我的爱,等我归来的话语犹在耳边,你怎可出尔反尔,我既然已经身处地狱,身为至爱的人,定是要下来陪我的。
呼,一口长长的气自郁结的心中吐出,视线方变的宽广了起来,久别的故人们呀,你们的嫣儿即将归来。
濮阳情旃番外
我叫濮阳情旃,这是自称是我至交的忧绝说的,是祥瑞王朝的四大王爷之首,因为剿灭黑莲教而只身涉险,中了毒,毒清后就忘了过往的事情,而且头发一夕变白。看着他们闪躲的眼神,我当然知道他们在说谎,我失去的是记忆,判断和分析能力可还是在的,不过既然大家都一致认为失忆对我来说是好事,那就先这样吧。到了要想起的时候,就会想起来的。
外人都说我冷漠阴鸷,如千年冰山,生人靠近方圆十里就会被冻伤,有够可笑的,每次听到对我的评价,我都会冷笑以对,甚至有人说我杀人如麻,是吗,作为当事人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个嗜好。最让我无语的还是有人说我唯一优点就是深情,没想到集合了万千缺点的我还有优点,真叫我意外。
我醒后就没看见身边有什么妻子爱人之类的女子,倒是有一个贴心的丫头,叫小鲽。我就好奇,我深情在哪里,身边连一个可能性的情人都没有,还深情咧。同时我也对自己鄙视了一下,人家都是三妻四妾,子女都有好几个了,可我这二十多岁的王爷居然连个侍妾都没有,这让我面子有些过不去。
直到有一天我从宫中回来,没看见丫鬟小鲽的影子,就四处逛逛,来到倚剑阁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小鲽在倚剑阁中偷偷哭泣,嘴里一直念着阿离的名字,悲彻心扉,小鲽什么时候有了情人?我这个主子一点都不清楚,太不称职了,可越听越不对,连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的我,都被挑起了探索别人私密的欲望,过了能有三刻钟,小鲽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我堂堂王爷像个贼般,在自己家里做了回梁上君子,将小鲽放起的木匣又重新打了开来,里面有十几幅画轴,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副,小心的铺展开来,我看见了什么?我震惊的无以复加,这是一副美人坠崖图,粉衣飘飘,红艳艳的花瓣在粉裙上开的妖娆美丽,连一向自制力极强的我也被狠狠的揪痛了心,长发翻飞,渲染着那张白如雪的美丽容颜,苍白的唇正在微微上扬,是笑,笑的那般温柔,却是道不尽的绝望与悲戚,我的心就像被万箭穿了般,疼,痛,无休无止的吞噬、折磨。
刹那间仿佛永恒,千千万万个问题涌上喉咙,最后说出口的只剩呢喃,她是谁,她是谁,为何这般心痛,她是谁,一向情感单薄的我为何这般疼痛。无力感袭遍全身,只觉得这位粉衣姑娘早已存在于我的身体内,深深的刻画在骨髓中,地火岩浆般的爱,炽热异常。凝视着这副画久久,我是被小鲽的惊呼声惊醒的,小鲽的眼神迷茫而沉痛,无措而慌乱。我从她身边走过,声音有些沙哑,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她愣愣的点头。
从那以后,我常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中的人无疑都是同一个她,在梦中我唤她嫣儿,她叫我情旃哥,她的声音清雅,有时淡如水,有时烈如火,她是那样一个特立独行,自我矛盾的人,我知道,我爱她,爱的义无反顾,慢慢的我明白为什么他人都说我是一个痴情的人,因为那个她值得我付出所有,只是她不该一次又一次的为了义而离开我,因此我开始学着去恨她。
一年后的梦境变得清晰,我知道我失去的记忆已经全部复苏,我想起来了,那副画是开启忘我记忆的钥匙,也注定了我与她的纠缠要继续下去,至死也不休。
为了让家人和朋友们不担心,我掩藏的很好,除了我身边极亲近的人,没人知道我早已忆起所有。
二年的光阴在焦躁和忧虑中度过,内心的彷徨始终停留在她落崖的那一日,越是思念她也就越想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她,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每想到此处,我都会悲苦交加,我暗地里开始查探她的下落,我相信她还活着,心里也一直这么坚定着,她还活着,她欠我的还没还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休想在逃离我,即便是死了,我也要闹到阎罗殿堂将她绑回来。
前些日子,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知道他是谁,白幻崖,我的情敌,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我承认里面有吃醋的因素存在,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嫣儿的十八年经历,即使我都知道,我也没有打断他,面无波澜的听他说完,然后送客。这人来时走门离开时却走窗,林间的影消失时我听见他说,她还活着,你莫要负她。他是扬长而去,而我一夜无眠。只一个念头,何时再见她。
这两年来,我身边从不乏莺莺燕燕,貌美如花,温柔贤惠,可爱大方,诗情洋溢,各式各样,却没一个能撩动我如死水般的心弦。朋友和亲人也常旁敲侧击让我快些成家,我都一一拒绝。生命中没了她,如同嚼蜡,我心底开始期盼她快些回来。
没想到再次遇见她,居然是那么令人错愕,一月间青云,念颢,忧绝,熙杰,我五人被皇上派到了各地探查贪污腐败份子,顺便了解一下四大世家有无反叛迹象。期限二个月,我们五人在京城分道扬镳,决定在风洲城聚合,据说那里有我一处别院,说实在的风洲城我从未去过,听他们说是孙家帮忙置办的,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了,见他们一个个三缄其口的样子,我心中有数,此事定和她有关,我也懒得去逼问他们什么,我也没推脱,有个落脚处总比住客栈惹人眼目的好。
我和熙杰首先回来,青云,忧绝和念颢晚了几日,我让尉迟去接应他们。
等他们回来的那些日子,我以为孙文武会来拜访,等了三天都没见人来送帖,心想不来也好,省的我费心接待。
三月初四的晚间,我收到了尉迟的飞鸽传书,次日清晨可入城,初五是倾城的生辰,青叶是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的,每次见他们成双成对,我心里都不是滋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促成他们,不过拿嫣儿的话说,他们成一对好啊,以后就可以给小舅当嫂子了。你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