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杜轻轻吁了口气,李织锦和沙凌都没有动作。还是像原来一样靠着水面,也没有说话沟通。但是李杜却忽然明白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沙凌没有提醒二哥有危险。那么二哥就确信不存在危机,敢这么近距离地贴着水面,这或者就是同伴间地默契?
沙凌也蹲下来,了点水在地上点点画画出大概地形:“石阶延伸到水面最底下,最里面有可能没有水,我们不若下去看看?”
“好。老六,小陆,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们下去看看。”两人说干就干,“扑嗵”一下跳入水中。
有沙凌在。只要不是像上次鄱阳湖底般惊险,李杜相信没有东西能伤到他二哥,是以,他很放心地与陆锐一左一右守在水潭边。
王文达、韩东,甚至谭宿雨和朱叔的脸色都是变化不定,明知水中可能有一口能吞掉成人的大蛇,这两人还满不在乎地跳下去,该说他们是太自信还是不要命?
李织锦憋着一口气跟在沙凌后面在水中潜游,下沉六七米左右,沙凌打个手势,指指右首。
他们已来到水潭最底部,沙凌手指方向是一块石壁,那石壁光滑整洁,竟是人工精心雕凿过的,石壁正中有两只硕大的青铜吊环
“水底石门?”不待李织锦如何惊诧,沙凌就打开两张防护纸符,一张塞到李织锦手中,一张放在自己衣中。他们现在入水深,而且是斜着游走,已不在那间石窑下方,既便使出防御罩,也无人看到。
防御罩一开,李织锦登觉浑身轻松,水底的压力全无,呼吸自如,身上的衣物一瞬间变得干燥,就连头发间也无多余的水份,他还道这是防御罩的功用,却不知是沙凌手指一弹间替他吸掉了不必要的水份,以防湿气入体。
两人上前试着拉开门环,但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什么缘故,石门纹丝不动。
李织锦在防御罩内划拉划拉手脚,姿式有些狼狈,但好歹成功地让防御罩按他地心愿往上飘了飘,在石壁上按按摸摸一通,很快,喜道:“有机关,沙子闪远点,我来按机关。”
论探险经验丰富,沙凌是远不能和李织锦比的,他还在想着要不要硬性破门,李织锦却轻松地找到了机关。
随着李织锦地手按下去,片刻后,“喀喀”两声低沉的响声,高有两米左右地石门往地下沉落———这石门居然不是左右对开,而是往下降落的,门环只是一种伪装。
沙凌向李织锦翘起大拇指。
石门一开,地下河水大量涌入,待水势稳定,二人飘进石门。
石门内是一条黑暗的甬道,一开始通道还淹在水中,随着通道倾斜向上的趋势,通道重新恢复干燥。
手电扫了扫,黑漆漆地看不见底,李织锦轻笑道:“好家伙,想不到地底有大工程。沙子,这种地方常会有些危险,或者机关,或者藏于阴暗处的古怪生物,不可大易了。”
“明白。”
通道曲折,四壁雕工极细,触手光洁,比之石窑上层更加精细,然后,通道墙壁上却没有任何花纹图案。
“难道是遗弃的地下皇陵?瞧这精雕细凿的功夫。”李织锦猜疑。
“不是。”沙凌淡然一笑,到了这一层,他更加肯定这是修真门派驻地。墙壁上肉眼不可见地镶嵌着一些灵力线条,许是年代太过久远,变得断断续续。
一百一十七地下宫殿
壁上的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无中,听上去响亮得吓人。
几个屏着呼吸盯着水潭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六公子,二公子他们怎么还没上来?”朱叔搓着手,担心地问。要是李唐世家的人真在里面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性质可比他完不成任务严重得多。难不成六公子和二公子之间不睦,所以……。
李杜不晓得朱叔脑海里已联想到豪门恩怨乔段,只是笑笑:“朱叔,你也太急了,才下去不到十分钟。”
苏悦慢慢地往前挪了挪,一缕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向水中。
“住手!”很不巧,那缕精神力擦着陆锐的鼻端而过,如此近的距离,发现异样的陆锐立即怒喝起来,一只手抓住苏悦的手腕,目中射出寒光。
陆锐受修行影响,外在气质温和得多,但是他本质的性格是喜拳脚冒险,好勇斗狠的性子,这时惊怒之下,神念外放,蒸腾而出的杀气挟带着强大的迫力压在众人胸口,一时间,竟惊惧得众人都往后退却。
谭宿雨和朱叔目光闪烁,几乎不敢直视陆锐的视线。他们二人是异能人士,修有基础的内功,而且很注重精神力的锤炼,面对危机远比普通人镇定,但适才陆锐一喝,却震得他们心神一散,怯意顿生。
“痛……”那强而有力地手钳住自己。苏悦感觉手腕要断了般疼痛,禁不住痛苦呻吟。
李杜怔了一下,看着有若杀神降临的陆锐,目光中除了惊诧外就是一抹欣赏,陆锐身上那彪悍肃杀的气息,更合李唐世家的门风。
“陆哥,怎么了?”他和苏悦不熟,可不会因为苏悦是美人。就盲目地叫喊着放人,干些没有头脑的英雄救美的事情。佣兵界里,美人们都不是好惹的,色字头上一把刀,死在这上头的人多地是了。见了美人就心软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陆锐低哼一声,松开手。冷冷道:“她要用精神力向水里试探,前面水中大蛇就是这样被引过来的,要是再引蛇过来,他们二人还都在水中呢…”他亦知自己急了些,他们并没有明确告诉国安的人苏悦的精神力试探会引来危险。
苏悦雪白地腕上一道青紫,额头冷汗将几缕青丝粘在额际,一双大眼睛含着泪花,咬着嘴唇,不甘心地问:“为什么说我的精神力引来的蛇?!”
那又委屈又倔强的神态,惹人怜爱不已。在场的男士们不约而同地心生怜惜。
陆锐斜他一眼,淡然道:“师门之秘。你只要知道在这里你的精神力派不上用场。只会引来一些麻烦。”
苏悦的神态甚是动人,但这对陆锐来说什么都不是。只要有一点威胁到师傅的可能性,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将之扼杀,哪怕她天香国色,哪怕是误杀,也在所不惜。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社会上沉沉浮浮些年,什么嘴脸没有见过,只有到了沙家后。才体会到安定的感觉,他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的。既便要他重踏黑道杀戮之旅。
“原来是这样!”李杜恍然大悟,他说怎么陆锐好端端地变脸呢,不过既然是误会地话,他也该安慰安慰美人了。
“小苏,没事吧?你陆哥是急了些,伤着没?”李杜凑过来体贴地问,又扬首向朱叔道:“朱叔,不好意思,陆哥性子急,别介意啊。”
陆锐闭了闭眼,收敛一身暴戾气息,也不理众人,抱着手立在水边,摆出一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架式。
朱叔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会翻脸,不提对方地世家身份,单陆锐那份惊人武力就足够灭了他们全部,只是苏悦难免受些委屈,回去要开导一下,笑道:“无妨无妨,误会一场。前面陆公子就暗示过了,是我们没明白过来。”他也想明白了,想来这陆锐和沙凌都有些异样的本事,所以沙凌才能在这么黑暗地情况下发现水底的台阶。
“小苏,你怎么样?怪我事先没提醒你。”朱叔一脸歉然,拿了药膏递给苏悦。
低着头,苏悦轻轻道:“我没事。”原来果然是自己给人家添麻烦了,又是难过又是失落,苏悦几乎落下泪来。
谭宿雨暗暗叹了口气,大感心中偶像破灭。“小苏,我帮你擦药。”他引着苏悦离开众人,以免她继续难堪下去。
一时无话。
转眼又是十分钟过去,在李杜都有些焦急起来的时候,李织锦和沙凌钻出水面。
“怎么样,二哥?”李杜急道。
“底下还有一层石窑空间,怕你们等急了,先上来报个信。”李织锦说道,向李杜使了个眼色。
“朱叔,这里水道与前相通,十分危险,你们几个就不要下水了,我们四人去。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个半日。”李织锦冲着朱叔道。
李杜看朱叔露出犹豫神色,遂道:“放心吧,我们几人自保有余。”
“那,好吧,我们等四个小时,如果再不上来,就组织人手来搭救。”见他们已打定主意,朱叔无奈地答应了。
真是次要命的任务,有水底巨蛇,有任性的世家子弟,他怎么就摊上这个任务,心中叫苦不迭,朱叔愁眉苦脸地看着四个世家子弟纷纷跳进水去。
陆锐和李杜跟着李织锦沙凌游进入口。
“二哥,这里到底有什么啊?”李杜邪笑起来,“不让他们下来,怕他们发现什么?”
“一座地下宫殿!”李织锦打个响指。“还有藏于黑暗中无尽的危险。”
后一句让李杜双眸发亮,完全兴奋起来,舔舔唇:“哈哈,财富和风险,我就爱这个!”
四人沿着通道走动,却只有三个人微弱的脚步声,沙凌的足下是完全没有声音地,而李织锦等人的足音也很小,只是通道内太过安静,才能听得出来。
走了十余分钟,狭窄地通道豁然开朗。
一百一十八照壁
道尽头,展现在眼前的是全部用大石雕凿而成的屋宇着青色琉璃瓦,灯光照去,就见屋瓴层层叠叠,竟不知有几重深。
又有曲折回廊无数,两旁是雕刻精美的护栏,隐隐约约形似修长碧绣的身影点缀其间。
石窑穹顶离屋顶又有二三十米距离,李杜和陆锐倒吸一口冷气,惊道:“天,难道他们是把整座山的内部全部掘空了?”
李织锦和沙凌前面就来看过了,但是再看一遍,仍觉心神震荡,为之震慑。
要是西晋的古人来建造,那确实需要上千人力,以数十年之功,才有可能,而这宏大惊人的建筑并未列入史册,简直匪夷所思。但如果是修真者来建的话,那就轻松得多了,想到这里,沙凌微笑了一下。
“把这里的地宫报告上去,必是一个震惊世界的发现,可惜恐怕要给那些探险队员占了个先。”李织锦有些惋惜地道。
李杜嘿嘿一乐,道:“但是好东西,我们可要先拿走了。”
说罢,李唐世家两个子弟鬼鬼地笑了起来。
沙凌又好笑又好气地翻他们一眼,很想告诉他们这里估计没什么金银财宝,后一想,也许会有些修真者遗留下来的类似宝石的东西,那可是真正的价值连城了。
沙凌最希望的是能够找到修真典藉、炼器材料。再不济,有本记载修真史地书也好。
“这里危机四伏,老六,小陆,沙子,你们跟紧些。”李织锦吩咐道。为了行走方便,四人都收起灵符,沙凌可以做出贴身的防护罩。但是他不欲张扬,有纸符防护罩、绝妙的轻功等,沙凌已暗觉展现过多实力的不妥,和李织锦实力相差太大,难免会让李子产生自己全部都依靠他的感觉,这是沙凌极力避免的事情。
沙凌也曾经想过干脆直接教授李织锦修习法门。但是一来,他怕反而给李子带去麻烦,李织锦学了法门,家族中若硬要他说出来,李子又该如何自处?二来,李织锦的性格并不适合修心养性的修行方法,就像陆锐和赵望,如果没有顿悟,就很难真正达到先天之境。这点上,反而是没有野心地沙父沙母做得出色得多。沙父因海而悟。沙母以琴入道,他们都有与沙凌相似的淡泊心境。
但是。当李织锦久历人世,武道境界领悟达到李家长老李守愚的水准。那时沙凌出手,代他引灵气入体,则李织锦基本上可以顺利地进入先天之境。
没有灵符防护罩,一旦碰到迅速的攻击,就要靠他们自身的反应能力了。
在佣兵界出任务,李织锦也有和人搭档或组队的时候,经过短暂地磨合,出任务时相互配合。遇到危险,能救则救。若会影响团队或者给自身带来危险,通常的做法就是丢下不管,虽然听上去无情了些,却是佣兵界默认的规矩。
这次不同,身边三人都是重要的兄弟,沙凌和陆锐又是探险新手,李杜好上一些,李织锦作为领队,由不得不加倍慎重起来。
往前走了百把米,一道地下河流从他们面前湍湍流过,几座弯弯的石拱桥建立其上,过了石拱桥往前,是一座高五米多,宽二十余米的大型照壁,照壁上雕有花纹图案。
“沙子,水中有没有异常?”李织锦问。
沙凌摇头:“暂时没发现。”
织锦一挥手,率先走上石拱桥。
若说上层石窑雕工已相当精美,那么这下一层就是华丽了,石拱桥桥面上几步一隔,雕着莲花,两侧桥隔上是整块的荷花图,线条优美细腻。
平安无事地过了桥,几人来到照壁前,手电筒的光亮照在照壁上,当那副巨图完整地落入众人眼中时,每个人都惊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