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
“佛雷迪的父母亲到哪儿去了?”
“在他们的房间。你以为他们会到哪里去?”
安感到如释重负。她是露薏丝·李斯基夫妇的好朋友。 “好,大卫。他
们的房间离你的房间有多远?”
“就在走廊上,但我们现在在客厅。你干嘛问我这个蠢问题?”他停下
来对佛雷迪大喊, “把电视机关小声点。你爸妈会进来揍我们。”
安可以听到后面有女人呻吟的声音。 “那是什么?我听到女人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吗,大卫?”
“没有,没有!”他否认,咯咯的笑了几声。“没事,妈!”大卫用手
盖住听筒,对他的朋友大喊: “喂,佛雷迪,我说关小声点,快。我妈妈听
得见,老兄,她听得见。”
如许多妈妈一样,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拥有X 光透视力,能看进那间屋
子里。听到大卫的声音,知道他没事,让她松了一大口气,但那并不表示这
小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在看色情节目对不对?你这小狗屎!我听见的是色情节目。”她知
道自己说对了。那些色情的呻吟声。这就是安通常不让大卫在别人家里过夜
的原因之一。 “你在看花花公子频道对不对?”
“没有,妈,我发誓!”大卫抱怨,声音又高又响。“那没什么。关小
声点,佛雷迪。”背景的声音不见了。
“我现在就要叫露薏丝到你们房间去看一下,你听见了吗?”安气炸了。
有人闯进她的房子里,而她的儿子在看色情节目。
现在大卫的声音变成哀求了: “不,妈,请不要。电视机关掉了,我们
已经关掉了,我答应你不会再看了。拜托,妈!如果佛雷迪的爸妈知道,他
会杀了我。他们还邀我这个周末跟他们一起去魔术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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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朝旁边看了一下,看见一个娇小的金红发女人在房间里,弯腰捡起地
上的碎玻璃。她马上认出了她。米兰妮·鹊斯是本郡最优秀的法医专家之一。
“我要走了,明天早上会去接你。”
安相当了解米兰妮这个人,郡里每个执法官员都知道她能在法医证据上
造出奇迹的功力。在公路巡逻队和其它单位都放弃调查汉克的失踪案后,安
和汤米曾逼迫米兰妮来接手。八个月来,她利用自己的时间,细读所有文件,
整理所有证据,毫不要求报酬。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嫌犯或嫌犯们显然
在汉克·卡莱尔回到警车前就袭击他,然后把他运到也许是他们谋杀他的地
方。这件案子是个法医学上的真空。他们所有的只是嫌犯逃离现场时的轮胎
印,和地上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犯人们留下的其它证物。根据米兰妮所说,这
是她头一次如此努力却一无所获。
穿着局里所发的湿答答的黄色雨衣,米兰妮看见安挂掉电话之后抬起
头。
“你还好吧?”她说。
“是的,”安说,“我猜我还好。你最近好吗?”
“你也知道——我工作,然后再工作。这么拼命,啊?”
安忽然注意到米兰妮的脚。她穿着一双橡胶雨鞋,但是她太矮了,以至
于鞋子的顶部已经高到她的膝盖;再加上那件至少大四号的雨衣,让米兰妮
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拿她妈妈的衣服穿着好玩一样。
“米儿,”安说,“我真的很感激你今晚出来工作,尤其是在这样的晚
上。”
“没什么!”这女人说,挺起腰,然后向后仰,伸展一下背部。“我们
在城西那里有桩刀刺案,所以我已经出来而且在附近了。”米兰妮将近四十
岁,至于多接近则没有人知道。虽然身材娇小,她在其它许多部位上却是大
的:嘴巴大、表情姿势大;当她想笑的时候,那笑容更是巨大。男人都喜欢
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欣赏是建立在尊敬之上。
戴着橡胶手套的她,伸手到雨衣口袋里拿出一根凉烟,随后拿出一个金
质打火机点烟,然后她把香烟叼在嘴里。这是她一项坦率又令人讨厌的嗜好。
安想,米兰妮把香烟留在嘴上是为了空出双手来方便做事。每次她遇见这女
人,她刚好都在尝试其它一些戒烟的玩意儿:贴片、尼古丁口香糖、放在耳
朵上精巧的装置等。她甚至还去找过催眠师。但是现在看她又吞云吐雾起来,
安只好推测那个努力也失败了。
“事情看来如何?”
“很好!”米兰妮说,瞥一眼安然后吐出一口烟。“我们在手术用的面
罩上找到唾液。”
“指纹呢?”安说。
“我不认为你会找得到任何指纹,”米兰妮含糊不清地说,牙齿咬着香
烟。她举起一个塑胶袋,底部有极少量的白色粉末。然后她把香烟拿开嘴巴,
把烟灰弹在手掌中。 “我在很多东西的表面上找到这个,一些我猜他进来后
会接触到的地方。”
“那是什么?”安往袋子里头看,“看起来像是灰尘。我不是个好家庭
主妇,米兰妮,所以别指望我会知道。”
“不!那是婴儿粉或玉米粉。看!”她说,随即把塑胶袋打开,让安闻
闻看。 “你觉得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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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安说,“闻起来确实有点像婴儿粉或爽身粉之类的东西。
婴儿粉会有什么用处?我屋子里没有任何粉。”
“不管这个丑八怪戴的是什么牌子的橡胶手套,里头都会有一点细微的
粉末。我用的那副就有玉米粉在里头。那会让橡胶变得柔软有弹性,预防龟
裂。还有,也让手套比较好戴。”
“那么,”安失望地说,“他戴了手套了。”她想起他的触摸多么不像
人类,原来她的皮肤上感觉到的是橡胶。
“是啊!”米兰妮说,脸上浮现出一丝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是
别担心,我们得到不少东西可以研判。”她突然发现墙上有东西而立刻对同
来的年轻警员喊: “亚力士,拿梯子来。”
安随着她的视线,看到墙上有个像是苍蝇的东西,靠近天花板的地方。
“那是什么?”
“你在屋子里只开一枪,对吧?”
“对!”安说,“还有一次是在车道上。”
“第一发一定打到镜子偏开,跑到那里去了;就是上面那里。”她又喊
了一次: “把那该死的梯子拿来!现在就拿,亚力士!”
一个年轻的金发警员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怒容说: “米兰妮,梯子在货
车的最后面,而我们现在有一吨东西在里面。要拿梯子,我就得把所有东西
都拿出来,而现在雨下得很大,其它东西会弄湿。”
“那就快点搬。”她说,喷了一口烟之后,到浴室里把烟丢进马桶。“如
果你弄乱我们刚刚从那个混蛋家伙取得的证物,亚力士,我会打断你细嫩的
脖子。盖张帆布什么的在上面。”
年轻警员拖着脚步出去后,安站在米兰妮旁边。米兰妮拿出那包香烟想
要再抽一根,随即又放回口袋,显然改变了主意。 “你在这里啊,安。你有
没有口香糖?”
安摇摇头,她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回想一遍。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薄荷呢?有没有薄荷?”
“我想没有,米儿。我有些水果;一些葡萄。那有帮助吗?”
“葡萄?”米兰妮说,脸上露出滑稽的表情,“我要葡萄干什么?算了!
来看看我们在走廊里能找到什么。”
安跟着这女人走,她的橡皮雨靴在地上吱吱响。到了走廊中央,就在大
卫的房间外面,有人放了些橘色的公路警示圆锥,把墙壁围出个半圆形来。
“抱歉!”米兰妮靠近安,低声说:“我通常只是用粉笔做记号,但是
他们给了我那个菜鸟要我训练,而那家伙若不是跟蝙蝠一样瞎就是个超级大
白痴。每次我们到犯罪现场去,他总会刚好就踏进里面。那是我所见过最疯
狂的事了。”她停下来看看安,“你不认为郡里应该检查那些家伙的眼睛吗?
我是说,如果你看不见,那怎么做这种工作?”
安笑出来。米兰妮对跟她共事的人总会有些奇怪的故事说。 “不过,他
很可爱。”
“去他的可爱!”米兰妮说。注意到那些圆锥后,她的淡蓝色眼珠又活
了起来, “这是嫌犯被你从背后摔开的地方,对不?”
“对!”安不太确定地说。“不,不是这里。”她说,更正自己,“我
确定他扑到我背上的时候,刚好就在我的卧室门口。”安转头看看她所认为
的攻击地点。但那时候太暗了,她实在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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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么,”米兰妮回答,“你第一次开枪时他一定站在这里。”
“对!”安说,一股臭气攻向她的鼻子,“那是什么味道?”
米兰妮大笑, “把那烂人的屎给吓出来了,安。你开枪时,他吓出了大
便。”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圆锥,拿着一个采样杯和小小的塑胶压舌板蹲下来。
“这工作太好赚了吧,啊?”她说。“不过,刮到屎要比刮到脑子好。而且
这是块好狗屎。”她说,再次大笑。 “抱歉我用双关俏皮语,但是我们从这
家伙的粪便可以化验出很多东西。”她把那个板子拿到眼前凝视, “像是他
中午吃了什么;举个例子来说,附加一些其它有趣的事情。玉米。看,那是
个玉米粒在里面。”
安的手抚着肚子。米兰妮也许赚得比她还多,但安对这工作则是避之惟
恐不及。 “我想你把那东西的味道挑起来了。老天!快把盖子盖上。”
米兰妮完全没反应。 “除了唾液和粪便,我们还得到很好的血液样本。
他打破你儿子房间的窗户进来时,一定割伤了自己。这一切进行得太快,它
可能还没有被污染。那表示我们可以验出这罪犯的指纹。”
“等等!”安说,“我以为你说他戴了手套。”
“我不是指那种指纹。”米兰妮说。她站起来,将箱盖放在采样的样品
上头。 “他的基因指纹。懂吗?有必要的话,进行DNA检验。当然这不能帮
我们找到嫌犯。很不幸地,我们必须在他身上采集另一个血液标本,否则就
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比对。”
安摇摇头。他们需要的是能够让他们辨认嫌犯好进行追捕的方法,而米
兰妮给她的却是将他定罪的方法。
米兰妮脱下她的白色橡胶手套,放进口袋。几秒钟后,她又拿出一根香
烟点着,讲话时一缕轻烟从嘴中溢出。 “知道吗,一个平常的指纹好是好,
但总不够好。我们从来没有办法采到一整组的指纹。通常只是其中一根或两
根手指。那告诉我们嫌犯某个时候曾在房子里,但不能特别指出犯罪时间内
他在房子里。而 DNA指纹的话,我们就完全可以知道了。你们只需把那畜牲
抓到法庭就行了。”
这女人停下来露出笑容,满意的笑容。那个占据了她半张脸的笑容总能
立刻使对方一辈子成为米兰妮·鹊斯迷;这时候,她并不因为多年来在社会
黑暗面工作、采舀着脑浆肚肠粪便而变得冷酷,反而看起来就像个小天使—
—一个小小红发、露齿微笑、满脸雀斑的小天使。除了香烟以外,安想。
就在这时,那个金发警员走进走廊,背上拖着梯子,立刻撞倒了两个圆
锥;然后继续从米兰妮标示起来的区域内穿过。她站到安的身边对她耳语:
“那家伙瞎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好在我已经采下了证物。否则,我们就
得从他的鞋子上刮了。”
她们看着他。他试着把梯子拉进卧室的门,但还是终于走进门框里说:
“你要把它摆在哪里?”他问米兰妮,一边揉着额头上一个红红的凹痕。
“非洲,当然。”米兰妮吼道。抓过梯子,把它用力搁在子弹所在的墙
上。 “你认为我想摆哪里,亚力士?”
米兰妮开始爬梯子,香烟叼在嘴边,头上绕着云雾。安走出房间,随即
听到米兰妮的尖叫,接着一声巨响。安赶回房间。显然是亚力士撞倒梯子,
因为米兰妮已经摔在地板上。 “你有没有受伤?”年轻警员说,弯腰看她。
“离我远一点!”米兰妮说,站起来拍拍身体。“别碰我!否则你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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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亚力士!”她捡起掉在地上、仍在冒烟的香烟重新放回嘴里,把梯子
用力搁回墙上。 “你回到货车后面去,亚力士,然后把车门关上。不!我会
把这个梯子带回去。把门锁上,今晚别再出来,直到我们回到警局。”
“但是,米兰妮,我以为——”
她又开始爬梯子,转头对安说: “看吧!我跟你说很糟糕,你就是不肯
相信我的话。没有人相信我。人事官不相信,老板也不相信。”
安开始大笑。这是她遭厄运以来第一次心情好转。那个年轻警员还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