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熟悉到我不用回眸,都能知道,向我走来的是奶奶。
我回过头,看了奶奶一眼,她却伸手抹干了我眼角的泪,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跟她进屋。
我知道,奶奶有话要对我说了。
我心中的疑问早就堆成了一座山,可是才坐下,我看着奶奶的神色,想开口问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奶奶倒了杯茶,放在我的面前,这才缓缓坐下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
一句话,让我刚压下去的泪花猛地又冒了起来,对奶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口却带着几分哭腔。
“我害怕。”
话语刚落,奶奶的身子却僵硬了几秒,脸上划过一抹心疼,很快又隐了回去。
场面忽然就这样冷了下来,冷了也不知道多久,我再也忍不住,开口问奶奶,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奶奶的眼神中,我能够猜出她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问,却和我说了句如你所想,我昨晚是被黄皮子上身了。
奶奶昨晚是被上身,就连我这不懂行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这要是别人被黄皮子上身我肯定相信。
可是奶奶怎么可能会被黄皮子上身?除非她是自愿!
黄皮子坟闹的最厉害的那次,还是奶奶出手摆平的!
仿佛是从我眼中看出了怀疑的目光,奶奶也不点破,只是静静的望着我,问我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求真的坚定。
“昨晚棺材里的那具尸体,奶奶不想和我解释吗?”
奶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问我。
“你知道想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问道。
“奶奶你会像小叔一样,全部都瞒着我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话语中颤抖的语气我自己都没发现,奶奶却是看了我一眼,随后叹息了一声,仿佛做了最后的妥协。
奶奶问我,还记不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黄皮子坟闹腾,最后她出手摆平的?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
随后奶奶这才说了下去。
黄皮子这东西,除非是你主动招惹了它,否则它是很难得会主动出来闹腾的。
而在我小时候,黄皮子坟之所以会闹腾,还是因为地下那具血色棺材。
血色棺材发出的煞气让住在一旁的黄皮子根本就无法生存,可黄皮子这东西十分具有灵性,而且灵智极高,知道自己摆平不了这具棺材,又无法和人正面谈判,这才想方设法的闹进了村子里,引出了奶奶。
当时的奶奶想要灭掉这一窝黄皮子还是非常的容易,可是领头的那只黄皮子却和奶奶谈起了交易。
说只要奶奶摆平了这具棺材,这窝黄皮子今后不但不闹腾,反而还欠下奶奶一个人情,只要有奶奶用的上的一天,一定会出来帮忙。
起初,奶奶是不信的,毕竟黄皮子这东西狡猾的厉害。
可是领头的这只黄皮子,却十分有诚意,主动提出了要下血誓,奶奶这才答应了下来,毕竟奶奶也有自己的私心。
可是那副开始散发出煞气的血色棺材哪能有那么容易消停?
奶奶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所以才有了昨天晚上黄皮子上奶奶的身,那么多黄皮子出现,帮助奶奶引出血色棺材。
引出血色棺材,不是为了别的。
而是为了配阴婚。
说到这里,奶奶还停顿了一下,无声的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
“配的,是你的阴婚。”
我一听,被吓的不轻,瞪大双眼问奶奶。
“我的?为什么?”
奶奶却没有在说下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院子里,看着已经临近傍晚那宁静的景色。
我刚想开口说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就是我被“强奸”那晚的画面。
“强奸”我的人……
该不会是君离吧?
而算计这出戏的,该不会是奶奶,和小叔吧?
不由得,我将目光转向了奶奶的身上,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问奶奶。
“那我的阴婚,配成了吗?”
奶奶却摇了摇头说没有,尸体没有被拿出来,而他的魂却出现,硬生生被打断了。
心中忽然冒起了凉意,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君离。
我不知道是谁一直让君离出来帮我,可是君离不但没有害过我,还一直在背后帮我,而且每一次我有危险,他都能出现。
而我的亲人,却在算计他。
一股恶心,从我的心间冒起,猛地站起身,就想要去找君离,却看到了奶奶眼中那抹嘲讽的眼神。
狠狠的握了握拳,我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问奶奶。
“所以,那晚强奸我的那出戏,是你和小叔安排的吗?”
奶奶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我。
我一个气急,再次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问奶奶。
“为什么?”
奶奶没在说话,只是双眼闪过一丝阴狠,和之前那个心疼我,特别为我着想的奶奶,完全就是彷若两人。
一股凉气从我的后背冒起,只感觉奶奶还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我。
我甚至都觉得,黄皮子坟能闹腾全是奶奶一手安排的好戏。
为的,就是让那些黄皮子欠下她一个人情,好利用这些黄皮子引出那尊血色棺材。
浑身的毛孔全都竖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身边人太可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的越远越好,不然在留在这里,自己很有可能,连渣都不剩……
就在此时,奶奶忽然站起了身子,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一会我让你小叔来带你走,别在自己回来了,危险。”
我很想一把甩开奶奶的手,可看着她那张被岁月侵蚀的面孔,硬生生的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自己的情绪全都压下,问奶奶。
“算计至亲,好受吗?”
第二十四章他来了
可是奶奶却再没和我说话,转身走向了厨房。
这是驾定了我不会逃吗?
站在原地看着奶奶那年迈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我是真的不会逃,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逃去哪里,可以收留我。
回到房间,我却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房东老婆婆,廖翠莲!
念头刚刚闪过,我便连忙掏出手机开了机,想要给房东老婆婆打个电话。
手机才开机,就卡了好久,之后蹦出了许多条短信。
有未接电话的来显,也有苏绣,秦峥,陈烟烬给我发的消息,却独独少了小叔的。
从清净子那逃出来,小叔不可能不知道,而他是刻意不联系我,还是我的逃跑都在他算计的范围之内?
把短信看了一遍,给我发消息最多的人是秦峥,一直在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结果,有没有查到陈烟烬的蜘丝马迹。
这时候我才猛地想起和顾以城摊牌之前答应他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我都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去管那些?
而我都和顾以城摊牌了,陈烟烬给我发的消息就像是她不知道一样,一直在问我金符放在身上的情况,最晚的一条,还是昨天给我发的。
而苏绣给我发的短信倒是格外温馨,全是赞同我逃跑的话,让我惊讶不已。
把这些短信一键删除之后,我给房东老婆婆打了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看到了君离的号码,忍了很久,还是给他拨了过去,想听听他的声音,却已经关机。
没想过回家会是这样的结果,将手机再次关了机,躺在自己的床上。
这张床很熟悉,很暖,让我很有归属感,却再不是我想要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奶奶的,她无声的拍了拍我,随后开口。
“出去吃饭吧。”
我睁眼,对奶奶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没有怨恨。
怨恨,是留给弱者的。
而我不想被人算计,只能让自己不断变强,让自己成为可以和他们博弈的人。
不然这样的我,终究只能沦为棋子。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还是熟悉的味道,就和小叔上次带给我的那顿饭一样。
奶奶几年没见我,却千里迢迢跑来城里,就为了给我做顿饭,想来也是很想念我的吧?
仿佛小叔是掐准了点,等我这顿饭一吃完,他便出现,对奶奶点了点头,让我跟他走。
临走前,奶奶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了一句和小叔一样的话。
“我们不会害你。”
可是却瞒着我太多东西。
若说之前的我,肯定会相信奶奶和我说的那些事。
可是现在的我,总感觉奶奶只是说了皮毛,并没有告诉我最根本的东西。
不然的话,我和君离结阴亲关顾以城什么事了?
他又为什么一边和萧家积怨已久,一边频频出现在我梦里想要娶我?
奶奶这句话我没给他太多的回应,甚至连上了小叔的车子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在把事情搞清楚之前,我想,我还是无法谅解他们。
坐在后座上,我没和小叔说过一句话,反倒是将那个镶金锦囊拿出放在手里细细察看,真的太想打开这个锦囊了。
可是一想到房东老婆婆,我还是把这个念头忍了下去。
那块白玉佩一直被我放在口袋里摸索,许是私心,总感觉这块玉佩和君离有关,不是太想拿出来,等到小叔将车子停在了清净子家门口的时候,我才将手从口袋抽出。
夜,已经深了,小叔将我放下,临走前只对我说了四个字。
安心养胎。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正常人家都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找个好人家嫁了。
哪会有人会给自己家孩子弄个阴胎,结个阴亲的?
“喀”的一声,清净子家大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还是苏绣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她对我摇了摇头。
“你还是回来了啊。”
随后一把握住我,将我带了进去。
在清净子家少说也住了半月,可是他这前院,我却从来没单独走过。
虽然后院,也就是我住的那间屋子的窗户底下满是棺材,可潜意识却告诉我,这“清净”到不行的前院,才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不然,我消失了那么久,顾以城可能不会来找我吗?
所以,这里肯定有他忌惮的东西,至少,是现在还比较忌惮的。
回到房间的一路上我压根就没看到清净子的身影,不由得回头问苏绣一句。
“你师父呢?”
她哦了一声,对我说他师父出去接活去了。
接活……
我脸色一僵,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她这比喻还真是“恰当”,用这么个词,清净子知道估计能气死。
和苏绣寒暄了几句,她便离开了,离去之前千叮呤万嘱咐我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记得联系她。
我对她点了点头,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心里对她,充满感激。
月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我忽然怀念起了君离出现的那晚,他那被月色笼罩的身姿,仿佛早就镶嵌进了我记忆深处。
走上前,想要将窗帘拉上,却又下意识的望了望那摆满棺材的后院。
要是之前我不知道这些棺材被养在这里是干嘛的,现在却猛地从脑海中蹦出了两个字。
养尸……
我走之前这些棺材还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棺材,可是现在朝下一望却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隐约在这片灰蒙蒙中看见一具具漆黑无比的棺材。
这是阴气,早就凝成尸体了吧?
清净子看上去那么正派的人物,怎么也会养这么邪门的东西?
窗帘拉好,将自己的情绪藏好,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谁料,刚睡下去,我居然梦见了那晚被人“强奸”的画面。
依旧是熙熙囔囔的追声,依旧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脚踢开了我的房门,可是这次,我却接着月光看清楚了他的脸。
第一眼看,这张脸,是君离的。
第二眼,却变成了顾以城。
这两张脸在我的梦里不停切换,把我吓的冒起了浑身冷汗,想要推开身前的男子,却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就在我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还要在梦里重演的时候,我却被一阵阵动荡的声音吵醒。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什么东西被击飞,爆破的声音。
而且……
好像还是从后院里传来的?
不由得我咽了咽口水,拉开了房间里的灯,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刚把窗帘拉开,便被贴在窗户上那张正对着我的死人脸吓了个半死。
这是一具尸体,趴在了我的窗子上?
只见这具尸体苍白的嘴角轻轻一勾,扬起一抹十分诡异的笑容,我吓的刚想尖叫,他却猛地从我窗户上掉了下去。
而他掉下去的瞬间,我也看清了后院底下的情况。
原先浓重的阴气早就不知被何人打散,一具具棺材的板子早就被掀飞,里面的尸体有的还屹立在院子里,有的则支离破碎的散落在后院。
一股股恶臭,仿佛都能透过窗子,直达我的鼻尖。
我紧张的捏了捏手里的白玉佩还有那个锦囊,仿佛此刻只有这两样东西可以给我稍许安全感……
一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