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太好了,令自己不由地那么想,也许他也只是习惯,也许对每一人都是这么好,也许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可是不是贺兰肖亲口对自己说,自己是不会甘心,也不会放手的。
也许是看出景筠的想法,温珞珞叹声气,“贺兰肖有喜欢的人了,他爱她,真的很爱。”
一句话宛如雷击,景筠木讷地问:“是谁?”
“是他的救命恩人。”温珞珞脸上也显出痛苦之色,“那一年贺兰肖出去执行任务,遭到暗算与追杀,幸亏那名女子,才躲过那些人的追踪。据说那位女子有倾世容颜,绝代风华。”
救命恩人?自己何尝不也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晚了那么一步,就要注定一生错过。
景筠目光有点涣散,下意识地问:“那么那位女子呢?”
“不知道。”温珞珞很干脆地回答,“贺兰肖讲的只有这么多,你见过贺兰肖那个小盒子吧?那里面的人皮面具就是那位女子给他躲避追杀时用的。”
景筠想起那次在静水城发生的事,看来贺兰肖真的是很爱那名女子,自己该怎么办,是放弃还是…景筠有些恍惚,看向温珞珞,平时那么坚强,那么勇敢的女子此刻眼神飘远,似乎还带着泪光。
天还未大亮,贺兰肖一行人已经准备好行头,开始向断崖出发。这个小镇说是在断崖脚下,但其实还是有段距离,贺兰肖进马棚,牵出宝马,便看见景筠站在不远处,此刻天色朦胧,四周静谧。
“贺兰肖,你爱我吗?”没有给贺兰肖任何思考的时间,景筠直接问道。
第四十七章 答案
“贺兰肖,你爱我吗?”
一晚上,景筠都没有睡,她的决定便是向贺兰肖索要一个答案,如果真如温珞珞说得那样,那么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他的生命里。
她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不是那种失恋就要死要活的小女生,也不是得到回绝就能够彻底断情的人,她只会选择离开他,在没有他的岁月里将这份感情存在心底,渐渐尘封。
“我…”贺兰肖愣住了,他并不是不知道景筠的心意,可是他却不明白自己心意,有时他能察觉自己内心的变化,可是他又不能确定,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回答会伤害她一辈子。这些日子他一直害怕这样的场景出现,也想过自己怎么回答,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吐出一个字。
景筠的嘴唇咬得出血,心也在不安地跳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贺兰肖,等着他的答案。
好久才低落地说:“不用回答了,答案我已经知晓了。”
贺兰肖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由期待转为失望,再到悲伤,最后落寞离开,手下意识地将缰绳握紧些,他生出一股冲动,要去追她,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看着她消失在眼前,他愣了好久,挣扎好久,最后苦苦一笑,牵马离开,明明是七月的早晨,贺兰肖只觉得寒气逼人。
景筠来到最初见到掌柜的那家酒家,要了一壶烧酒,浓烈的烧酒从嗓子下去,景筠觉得生出一种灼热的痛苦,眼泪便不觉落下来。
似乎已经过去好久,但当景筠醉醺醺地牵着马,走出小镇的时候,发现天才大亮,不远的断崖高耸入云,一轮明日挂在崖尖,破云而出,瞬间光芒万丈。
贺兰肖应该就在那吧,景筠看着断崖最高处,又晃晃脑袋,想他做甚,不是决定了,从此天涯陌路,永不再见吗?
“何苦爱,何苦痛,以真心换得一身伤痛!”罢了,一切都结束了,景筠跨上马,一挥马鞭,向着断崖相反的方向奔去。
远处就要登上断崖的贺兰肖,心突然一阵不安,手一滑,如果不是温珞珞立刻拉住了他,就会跌下去了。
“贺兰肖你怎么了?”温珞珞将贺兰肖拉上来,有些生气地问,“刚才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有些不安。”贺兰肖看看了无人迹的四周,对手下吩咐:“大家一定要警惕!”
“是!”
从这里到崖顶路平坦许多,但贺兰肖等人还是很小心地注意四面,同时仔细搜索,可惜一直没有发现赤焰果的下落。
“你们都给我找仔细了!”温珞珞声音洪亮,“袁鹏尤其是你,千万不要遗漏任何一处!”
“为啥特别是我!”袁鹏很是生气地反驳,“我怎么了?”上次他因为静水城那件事被贺兰肖罚了禁闭,现在才出来,为这事没被杨晨等人嘲笑,尤其是温珞珞知道自己毁了贺兰肖名誉,便针对自己,他可真委屈,要不是景筠自己晚上来找自己,自己也不会迷糊地说那些话啊。
“就是要你注意,怎么了?”温珞珞脸色一变,准备上前吵架。
“这个时候就别吵了。”贺兰肖实在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他看着更高处,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再前面是一片树林,此时林中浓雾未散,看不太清。
就在要踏入的时候,贺兰肖停下脚步,却被温珞珞一把推进去,“别担心,得到消息后,我就派人在盯住这个山,没有发现异常。”
“我知道。”贺兰肖点点头,继续向前走,穿过这个树林,就是断崖之颠,同时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树林里很安静,浓雾也渐渐散去,前面就是出口,可是不安一点也没减少,如果自己到了断崖之颠,而树林里有埋伏,那么自己只能被逼入山崖。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消息是夏梓很久以前无意中得到的,而且对断崖早就监视许久,敌人就算想埋伏也是不可能的。
骑马的时候,景筠脑袋仍有些迷糊,许多事情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她突然拉住马,不对!当初在酒家的时候碰见马耀才的时候,那位店家对他的态度很平淡,就像是不认识,周围的目光也是带着敬畏,那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景筠头脑里产生。
景筠立刻调转方向,向原来的路奔去。
不是不知道已经来不及,不是不知道可能是自己错了,但是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她也要去,是自己给贺兰肖的消息,是自己将贺兰肖引入那个圈套。
如果一切真的是个骗局,如果一切都是那个人的精心计划,那么贺兰肖将会怎么样,而自己的一生又将如何背负这一切活下去。
贺兰肖,等我!
贺兰肖等人已经走出树林,阳光瞬间厉害许多,贺兰肖往前迈一步,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冲动大声叫道:“小心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安静的森林里,人影突现,刀光晃动,向贺兰肖等人逼来。
“大家千万不要退到崖边,努力向树林里冲!”如果退到崖边,那么后路很有可能就被断了,但到林间的话就可以躲在林里,同时可以冲下山区。
“好!”温珞珞在听见贺兰肖大叫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出联络的烟花,烟花成功在空中绽放。
她心里十分担忧,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两路人影很快撞在一起,树林里的那批人果然是黑衣卫,他们身手敏捷,处处紧逼,贺兰肖等人要突围谈何容易,而且也渐渐向崖边靠去。
景筠到达崖底的时候,正好看见烟花在空中绽放,心立刻一沉,自己的猜想果然是真的,她立刻下马,往崖上奔,山势陡峭,景筠将长裙碍事的部分撕开,手脚并用就往山上旁。
很快手上就出现了血痕,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目光紧盯着前方,为什么还有那么远,为什么自己以前跟那位学姐没有好好练攀岩?
贺兰肖你怎么样了?
也许自己这一去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也许会成为他的累赘,可是景筠控制不住自己,如果自己不去见他一面,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所以贺兰肖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贺兰肖武功不弱,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黑衣卫人数并不多,对方埋伏在山上多日,精神毕竟有些疲惫,因此贺兰肖等人并没有处于太大的劣势。心下也暗自佩服不愧是黑衣卫,竟然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埋伏这么久,还不让自己发觉。
爬上崖顶的时候,景筠在贺兰肖曾经滑过的点方也滑了一下,幸亏抓住一旁的枯树,等到平坦的地方,景筠的指甲已经磨损得厉害,衣衫也变得脏乱、破烂。
她喘口气,继续向前奔,幸亏自己曾经长跑练的还行。听见远处树林里传来刀剑声,景筠的心更紧张了,她努力平静心情,一口气冲进了树林。
贺兰肖正在奋战,目光突然瞄到远处冲进来的少女,来人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脸上满是着急担忧的神色,而那双眼也带着忧虑慢慢寻找着人群中的自己。
景筠!她不是不会武功吗?来这里干什么!而她终于看见自己,脸上的担忧慢慢褪去,继而变得有些欣喜,突然脸色一变,向自己奔来,大叫道:“小心!”
第四十八章 风景依旧在,昔人已逝去
景筠进入树林,终于看见激战的贺兰肖等人,发现贺兰肖并没有什么大碍,一颗心终于着地,刚放下心,就看见贺兰肖身后的一人,趁贺兰肖分神的时候,提剑冲上前来。
她狂奔过去,但还是迟了,眼睁睁看着那人一剑刺进了贺兰肖的身体。
“贺兰肖!”景筠与温珞珞同时叫起,并同时向贺兰肖那边移动。
袁鹏等人也立刻将贺兰肖围在中间。
景筠向贺兰肖奔去的时候,引起了黑衣卫的注意,几个人开始向她这边奔来,眼看就要抓住景筠,景筠突然撒出药粉,接着淡黄色的烟雾四处扩散开。
“有毒!”一人没来得及退让,立刻倒在地上,而其他人得到提醒,开始向旁边散开。这毒药还是上次与芊云要的,因为自己不会武功,所以景筠一直随身携带,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看到黑衣卫散去,景筠没有管他门,趁机向贺兰肖那边奔去。
贺兰肖在景筠大叫的时候已经有了些注意,身体一偏,并没有刺进要害,又有神功护体,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却不能接受的是,那个人竟然是夏梓。
面前的夏梓一脸冷漠地看着贺兰肖:“没想到还是给你躲过去了。”他语气很陌生,面对的不想跟随多年的主子,反而像是多年的仇敌。
“为什么?”贺兰肖真的不敢相信是他。
自己的手下他都是相信的,而夏梓更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在静水城的时候,自己怀疑有叛徒,怀疑过杨晨,怀疑过晏冈,甚至怀疑过袁鹏,却真的没有怀疑他。
夏梓与自己年纪相仿,性格相合,很有自己的见解,并且曾多次救过自己性命,为什么他会是叛徒呢?
贺兰肖真的无法相信,悲痛万分地问:“夏梓,你为什么?”
“我不叫夏梓,我姓卫,名颜。”说到卫这个字的时候,夏梓的眼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那才是他最爱的姓氏,而卫颜他最爱的名字。
而周围的黑衣等人一听,立马低首,恭敬地叫道:“首领!”
首领!他是黑衣卫的首领!在自己身边埋藏那么多年。
“哼,现在才知道有些晚了。”夏梓的实际年龄其实比看起来大许多,这么多年,他隐瞒名字,年龄一直等候时机,这次林暮岩终于给了自己命令,而自己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恢复身份,这是多么令人期待!
这时景筠正好来到贺兰肖身边,贺兰肖连忙将她护在身后,既喜既悲:“傻丫头,你怎么来了。”
景筠没有说话,紧紧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就像以前一样,握住他的手,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好,好。”贺兰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
夏梓的武功原来很高,竟与贺兰肖不分上下,景筠在贺兰肖身边无疑做了他的拖累,意识到这点后,她拼命甩开贺兰肖的手,贺兰肖不放,景筠只能劝他:“贺兰肖,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所以没事的。”
贺兰肖中了夏梓一剑,被压制的溺霜之毒开始发作,他一边用内力抵抗,一边还要应战与照顾景筠,听见这句,稍微愣了一下,景筠的就从他的手间抽出去了 。
他握起手,大笑一声:“好,等我。”等我再次牵起你的手,告诉你那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的他更能全身心地投入战斗,斗志昂扬,期盼着快点将他们逼退。
景筠退到一边,一边暗暗自责,如果自己有武功该多好,就不会成为贺兰肖的拖累。她气得直跺脚,看见他们打斗的身影过来,又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崖边,不敢再动。
她呆呆站在那里,突然笑了,对着贺兰肖大喊:“贺兰肖-”
“怎么了?”贺兰肖抬头看景筠有没有受伤,看她好好地站在崖边,才松口气。
“你觉得你能逃走吗?”景筠问。
“当然。”敌人已经不多,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那就好,”她的语气很平静,让贺兰肖莫名生出一份恐惧。
与贺兰肖打斗的夏梓也看了景筠一眼,忽然停止打斗,发出一个暗号,黑衣卫很快全部撤退。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贺兰肖疑惑的那会,景筠又问道。
“说过。”贺兰肖一边收起剑,一边向景筠走去。
“那就好。”景筠这次没有问贺兰肖那个问题,而是突然严厉地对着贺兰肖说,“不要过来!”
“怎么了?”贺兰肖站在原地,语气迷惑,看着景筠突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