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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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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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子击打肉体的声响在堂内炸了开来,炸得于承源浑身瘫软,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一身的骨头仿若被尽数剔去了,肉泥一般委顿在地。
诚如孟愈所言,这俩人出宫半月,不过半日,便被寻到,决计是故意为之,俩人原是拂雨殿内侍,而今之行径亦好似是为了不吐露不利于颜珣之言语,但却是自相矛盾了,倘若他们当真为颜珣所用,颜珣不是蠢人,定当早已将他们送得远远的,又或者索性杀了了事,即使颜珣既不送走他们,也不取他们性命,他们如若真的尽忠于颜珣,应当自觉远离京城才是,怎地会这般轻易地便落入了自己之手?他们这一出,倒像是为了取信于自己,诱导自己逼问他们,好助他们引出颜珣。
周惬思及此,将候在一旁的魏诵唤到身旁,耳语了几句。
魏诵点了点头,便出得堂去,少时,魏诵端了一壶都匀毛尖来并一个茶盏来。
魏诵倒了一盏茶奉予周惬,周惬伸手接了,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在周惬的示意下,这二十大板打得极慢,待周惬慢悠悠地将这盏都匀毛尖收入腹中,也不过打了十五大板。
周惬一面饮着都匀毛尖,一面暗暗地窥察着于承源以及曹渠俩人。
曹渠被打得双眼眼神有些涣散,气息微弱,四肢无力地瘫在地面上。
而于承源却是望着曹渠,面上隐隐透出了异样来。
这异样三分是因曹渠而起,余下的七分却像是焦躁了。
周惬饮罢两盏茶,好整以暇地问道:“于承源,二殿下派尔等出宫有何要事?”
于承源不答,兀自垂着头。
“罢了。”周惬又倒了一盏茶,饮上一口,“今晨太子已逝,想来二殿下不日将坐上太子之位,无论他派尔等出宫所为何事,俱已是旧事了,本官管不得。”
听得此言,于承源愕然地道:“太子殿下怎会……”
“本官原本不该议论皇家之事,但念在你死期将近,本官便大发慈悲告诉你罢。”周惬作出一副叹息的模样,道,“太子殿下为了除去二殿下,在自己身上下了毒,嫁祸于二殿下,岂料,太子殿下为求取信于人,下手狠了些,竟生生将自己毒死了去。”
周惬言罢,忽觉这当真是一出闹剧,面上却仍是叹息之色。
于承源心下乱成一团,又陡地听闻周惬道:“停手,莫要打了。”
一衙役道:“大人,这还差着一大板子。”
“这一板子便免了罢。”周惬命道,“将于承源以及曹渠押入牢房去,择日问斩,再将药铺那俩人带上来。”
曹渠已去了半条命,气若游丝地任凭衙役拖了下去。
见死刑难逃,于承源忍不住道:“我等绝非私自出宫,是太……”
于承源方吐出了一个字,便噤声不言。
竟果真是太子殿下,自己这一番敲打倒是有些成效,周惬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半分,甚至半点不理会于承源。
于、曹俩人还未被拖下堂去,药铺俩人已然被提上了堂来。
药铺掌柜乍见于承源,便指着于承源道:“大人,小的并非为太子殿下所用,小的与太子殿下之死无半点干系,是他,他才是来买那‘七杀’之人,他才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于承源闻言,本能地道:“太子殿下从未差使我买过‘九杀’。”
“‘九杀’?”药铺掌柜道,“小的方才说的分明是‘七杀’。”
周惬淡淡地朝于承源道:“如此,你便是承认曾买过‘九杀’了。”
于承源知晓自己露出了马脚,只得死活不认:“是‘七杀’,是‘七杀’,草民适才听错了。”
药铺掌柜猛然忆起一事,道:“不对,他不是太子殿下的手下,小的记得他那日腰间挂着拂雨殿的令牌。”
而今太子殿下已死,许诺的银两骤然间成了泡影,这天下极有可能将是二殿下颜珣的天下,原先计算好的说辞自是用不得了,若坚持是二殿下意图谋害太子殿下,不是平白得罪了二殿下么?故而,于承源矢口否认道:“二殿下亦从未差使我买过‘九杀’。”
“那究竟是谁人命你买的‘九杀’?”周惬说着,下得堂来,他虽是在对于承源说话,却径直走到了曹渠面前,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曹渠受了十九板子的腰臀上。
曹渠低低地呼着痛,他虽疼得厉害,方才周惬之言却是听得一字不差,现下被周惬一脚踩着,他只得对于承源道:“于兄,你便照实说了罢。”
于承源眼见曹渠的惨状,略一犹豫,讨价还价道:“大人,你若是能将草民与曹兄放了,草民便告知你是谁命我买的‘九杀’。”
“你要与本官做交易?”周惬的唇角勾起些许讥讽来,对旁的衙役道,“曹渠已打了十九大板,这于承源却还未打,本官公平得很,便也打上十九大板罢。”
衙役得令,将于承源拖到大堂中央,按住手脚,一大板子便打了下去。
于承源远不如曹渠能忍,不过一板子下去,便哭爹喊娘,又十板子下去,就招了:“是太子……是太子殿下命草民买的‘九杀’。”
周惬却不令衙役停手,反是道:“继续打。”
打完这十九大板,于承源以及曹渠被押入了牢房去,周惬又命衙役将刘氏夫妇请来。
刘氏夫妇一进得堂来,乍见有俩人伏倒在地,腰臀处尽是血色,不禁一颤。
周惬端坐在堂上,扫过刘氏夫妇俩人,浑不在意地道:“药铺这俩人胡说八道糊弄本官,自是该打,魏诵,你且去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气。”
魏诵依令,行至药铺掌柜与药铺伙计面前,蹲下身去,一一探过鼻息,禀告道:“大人,这俩人都已经断了气了。”
刘氏夫妇本在隔壁候审,听得板子声,已然是心惊肉跳,后又闻得凄惨的哭喊声,更是吓得无一丝血色,现今魏诵寥寥几字,直逼得俩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俩人的双膝才触到地面,倏地,惊堂木撞击桌案之声猛烈地打在俩人耳畔,老翁尚能跪着,老妇却已吓得伏在了地面上。
周惬取过拂雨殿内侍名册下了堂来,行至刘氏夫妇身侧,不徐不疾地翻弄着名册,良久,才指了指其中两张画像道:“你们可见过这俩人?”
老妇怕丢了性命,不敢隐瞒:“见过,这俩人就是提了一万两银子来老婆子家中的那俩人。”
周惬问道:“你们可知他们是何人?”
老妇答道:“他们腰间挂着拂雨殿的令牌,不就是二殿下的人么?”
忽然,周惬指着写有于承源姓名的那处道:“这人唤作甚么名字?”
老妇目不识丁,登时愣住了。
周惬故意地道:“这人唤作曹渠源。”
老妇松了一口气:“对对对,就是曹渠源。”
下一瞬,她这口气又提了上来,只闻得周惬含笑道:“本官眼花瞧错了,这三个字是于承源才是。”
老妇急声道:“对,是于承源,并非曹渠源。”
周惬将笑意收了干净:“你不识得一个字,何以能识得‘拂雨殿’这三字?”
周惬侧首朝魏诵道:“将绫娘姑娘带上堂来。”
须臾之后,绫娘上得了堂,跪下身来,道:“刘垣刘公子许诺奴家下月为奴家赎身,奴家这几日未见得刘公子,难耐相思,昨日一早,便偷偷地去了刘家。奴家甫到刘家,见有两个男子前来,立刻躲在了一旁,那两个男子提着一箱子银子进了刘家,又与刘氏夫妇耳语了几句,奴家听不分明,不知说的是甚么,待那两个男子走后,刘氏夫妇便欢欢喜喜地将那箱银子抬了进去,还直言‘刘垣这孽子死得好。’”
绫娘双目含泪,向着周惬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还望大人定要查出害死我夫君的真凶。”
周惬指了指于承源与曹渠的画像,道:“那抬着一箱子银子的两个男子可是这俩人?”
绫娘抹去模糊了视线的泪水,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才道:“奴家当时怕他们发现了奴家,只瞧了一眼便不敢瞧了,未曾看清俩人眉眼,但面部轮廓却是差不离。”
周惬点点头,又望着刘氏夫妇道:“他们说的可是刘垣乃是为二殿下颜珣所害?”
既然被周惬说中了,老妇又怕周惬将她与老伴也打死了,是以,老妇便认下了:“他们当时指着腰间的令牌道‘这乃是拂雨殿的令牌,拂雨殿是当朝二殿下颜珣的居所,你们的儿子刘垣便是为二殿下所害,你们一定要为刘垣讨回公道,事成之后,我们会再送予你们一万两银子。’说罢,他们又塞给了老身一封遗书,就是老身昨日呈于大人的那一封。”
周惬发问道:“你们可知那俩人究竟为谁所用?”
老妇答道:“这个老身当真是不知。”
也是,幕后之人为太子殿下一事怎地会让刘氏夫妇知晓了去。
若是老妇方才一席话无半点虚假,那么他们甚至确实以为刘垣是为颜珣所害。
周惬复又坐回堂上,一拍惊堂木,道:“先将刘氏夫妇押下牢去,容后再审。”
老妇听得这话,哀求道:“老婆子讲的无半句虚言,望周大人勿要将老婆子与老伴下狱,我们年事已高,实在受不起。”
老妇瞧来可怜得很,周惬却无丝毫松动:“押下去。”
待老妇哭嚷着与老翁一道被押下去后,周惬命人将药铺掌柜与伙计好生送回去,便屏退左右,只余下孟愈。
孟愈拍手道:“周大人,你方才审得着实精彩。”
周惬饮了一口凉透了的都匀毛尖,自谦道:“不过尔尔。”
“只不过你虽是为了敲打于承源、曹渠俩人,谎称太子殿下已逝却是不敬。”孟愈眉间微蹙,“若是被人传了出去,只怕会惹来祸端。”
周惬颔首道:“确实不妥,待此案结案,本官便去向陛下告罪。”
“如此便好。”孟愈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遭投毒一案既是太子殿下自己演的一出戏,那宫中那具被毁去容貌的尸身怕也是太子殿下所为了。”
周惬疑惑地道:“那尸身十之八/九便是为了诬陷二殿下,只奇怪的是他为何不杀一内侍来诬陷?而是要杀一个未曾阉割之人?”
孟愈猜测道:“许这人因旁的缘故得罪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将他杀了,杀了后,又觉着尸身丢了可惜了,便寻了这一用途。”
周惬不置可否地笑了下,饮尽茶盏,道:“太子殿下这出戏演得欠些火候,他事先收买了于承源以及曹渠为他所用,但命于承源在买‘九杀’之时露出拂雨殿的令牌,却显得二殿下以及萧先生太过愚蠢了些。不过他未曾命刘氏夫妇俩人随意诬赖拂雨殿中余下的八个内侍,做得倒是不错,毕竟真凶不会将罪证摆在自己身侧,但他又着急忙慌地将令于承源以及曹渠送到本官面前来,好让药铺掌柜、伙计与刘氏夫妇这四人来指认,真真是着急了些。王姝一口咬死了二殿下与刘垣密会,二殿下收买刘垣毒杀太子殿下,刘垣又是死无对证。假使太子殿下能耐心些,这案子便不好查了。”
孟愈沉吟道:“只这刘垣为何要自尽?留他一条性命指认二殿下不是更好么?”
周惬喟叹一声:“刘垣怕是知晓得太多了,才丢了性命。太子殿下生怕刘垣当真被二殿下收买了去,反咬他一口,才令他自尽的罢。”
言罢,周惬透过窗棂,望着半暗的天色道:“外头快要下雨了罢。”
黄昏还未至,倒是风雨先至,疾风骤雨将窗外头的繁花秀树打得颤抖不止,金黄的桂子更是落了一地,乍看之下,如同细碎的金子似的,不过桂子虽是委入尘土,其馥郁芬芳却是不减分毫。
萧月白与颜珣俩人正围着棋盘坐在窗旁,萧月白耐心地教着颜珣如何布阵才能尽快斩杀对方,又讲了自己如若被对方这个阵法围住该如何突围。
颜珣却突然按住了萧月白要落子的手,信心十足地道:“先生所讲我已尽数通晓了,不如先生与我对弈一局可好?”
萧月白莞尔笑道:“殿下若是输了当如何?”
“我怎地会输?”颜珣凝望着萧月白含着一汪秋水的桃花眼,迫不及待地道,“不如先生来说说先生输了该当如何?”
萧月白柔声道:“我如今身无长物,吃穿用度全然仰仗于殿下,怕是没甚么可当赌注的。”
萧月白素来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现下这调子柔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这调子衬得他的眉眼愈加柔弱不胜,直想令人尽情地欺负上一番。
颜珣舔了下唇角道:“先生若是输了,待先生双足痊愈后,便从御膳房偷一碟子椰汁千层糕与我吃罢。”
那椰汁千层糕算不得稀罕物,倘若颜珣要吃,御膳房定能立刻做好送了来,颜珣此言显然是为了为难他。
“殿下怎地同孩子一般,这样爱吃?”萧月白点了下颜珣精巧的鼻尖,不由失笑道,“我身为读书人倒是从未做过偷窃之事,好罢,我便应了下来,只要殿下能赢过我,待我双足痊愈后,便如殿下所愿,去御膳房偷一碟子椰汁千层糕来与殿下吃。”
萧月白一点颜珣的鼻尖,今早的情形便猝不及防地涌上了颜珣心头,那低吟恍若还萦绕在颜珣耳畔不肯稍离,仿若轻柔的羽毛似的,在颜珣面颊拂过,霎时间,颜珣面颊滚烫生红,几近能滴出血来,为作掩饰,他即刻垂下了首去,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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