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在那天的酒宴上弹出一手好琵琶。
皇上向來喜欢懂得才艺的女子,贺少雯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圈住了已过不惑之年的皇上圣心。第二天一早,皇后便被皇上告知,给贺少雯下达后宫牒纸,直接封为正三品文嫔,自此,文嫔便受到独宠,两个月后便怀了身孕,一下子晋级为正一品文妃。
也许是皇上发现自己太过宠爱文妃,冷落了皇后和其他妃嫔,于是宠爱文妃之外,也开始“雨露均沾”,在文妃生下皇长子智博的第二年,宫中起码有七八位妃嫔怀孕。然而,她们却离奇地一个接一个小产,或是胎死腹中,即使有幸生下儿子的,小皇子也接连有三位不足月便夭折。
那一年,皇后也刚好怀了孕,可是?她比其他妃嫔都更害怕,怕自己生了儿子,也会遭遇不测。
跟随皇后的宫人们,一直在秘密调查文妃,因为在皇后看來,文妃一向心术不正,每次定都是她耍的花样,可自从第一位妃嫔小产开始查起,直到皇后即将临盆,也洠в腥魏稳苏业轿腻θ说闹ぞ荩谑牵屎笾缓米约合氚旆ū;に唇錾暮⒆樱购茫捎谒退肀咚藕蜃诺墓嗣嵌家斐P⌒慕魃鳎瑳'出过什么差错。
“这皇嗣生下來,如果是位公主,必定不会遭罪,但如果是位皇子,就把他先换给穆亲王吧!听说穆王妃也要临盆了!”这是皇后的父亲肃国公司马灼想出來的办法,那时候,他们都祈祷着穆王妃能生个女儿。
但就在司马灼决定这件事的第二天,穆王妃还未到产期,却传來另一王室宗亲福亲王谋反、被皇上下旨满门抄斩的噩耗。皇后惊得动了胎气,提前临盆分娩。
皇后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眼看着母亲抱走儿子,说是已经换了个女孩來,当做她生的小公主,她一时间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娘娘,您又在想他了,别担心,那边每年会有密信送过來,不都说他只是身子骨不大好,但过得却很好,不是吗?”身后站着的,是陪皇后嫁进宫的方嬷嬷,当年偷龙转凤的事,下人中除了她,无人知晓。
皇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拉起先前放下的面纱,转头望向方嬷嬷:“为什么本宫还不能和他见面,二十八年,都已经二十八年了,本宫明知世上还有那样一个亲人的存在,却远隔千里,连他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方嬷嬷,你到底明不明白,当年本宫决定做出那样的事,有多么后悔!”
“可是?如果不那样做,您又能如何呢?”
方嬷嬷无奈地摇摇头。
“文妃的狠毒,您不是洠в谐⒌焦退闼弥氖俏还鳎苍谀疵嬗玫木钆辽贤孔拧酢酰牧巢呕岜涑扇缃裾飧雎窍瞬蝗サ穆檎畹哪Q僖驳貌坏奖菹碌某栊摇3鸩皇遣槐ǎ鞘被吹剑耸蹦匦敫映恋米∑判校
“你说得对,本宫确实不该经常对你提起那件事。虽然只有天知晓,但长此以往,难免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本宫不能还洠У鹊绞被闱资趾α四强闪暮⒆印被屎笊钌詈粑徘謇涞暮坪踉谟媚侵趾涮嵝炎约海欢ㄒ鹊阶詈蟆
雪渐渐大了,方嬷嬷扶着皇后,正准备回宫拢上火盆,却听得宫女來报:“皇后娘娘,威灵王殿下前來问安,请问娘娘之意如何!”
“让他进去中宫殿见本宫吧!不用回绝!”
听到皇后的意思,那宫女福了福身子,往中宫殿外退去。
方嬷嬷凑到皇后耳边,低声道:“娘娘,威灵王殿下自从被皇上收为义子以來,几乎每隔七、八日都会前來中宫殿向您请安,表面上看來,他的确不像那些趋炎附势、不懂规矩的宗亲晚辈,在文妃独宠时还愿意前來探望您,但那个人,您却也不得不提防。您该清楚,威灵王殿下之所以能成为皇上的义子,除了他本身能干之外,还有贺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后只是微微点头,她看得出那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但其目的,她却也能感觉到,荣渊接近她,并非心术不正。相反,和这个义子聊天、下棋,无疑给寂寞孤单的她增添了一丝乐趣,有时她竟莫名觉得,荣渊能让她偶尔找回儿子还在一般的感觉。
“儿臣荣渊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随着一个低沉略带浑厚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皇后回头,见荣渊已经站在中宫殿门前,不管衣裳材质如何更换,仍是那一抹黑色。
“还是渊儿孝顺,不过七日便要來这里问安,若是洠в心阍冢竟蟾乓扑懒税桑
皇后微笑着抬手示意,让他进殿,坐在自己左首的椅子上,又对方嬷嬷挥了挥手,方嬷嬷吩咐宫女拿來棋盘棋子。平素荣渊前來中宫殿,总爱和皇后对弈一局,今日也不例外。
“方嬷嬷,你带着宫女们下去吧!你明白的,本宫不喜欢对弈的时候有人在旁,那样,本宫无法集中精力!”
方嬷嬷应声告退,荣渊便将盛装黑子的棋盒双手放到皇后面前:“请母后先行!”
皇后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渊儿,你來中宫殿和本宫对弈,不是一日两日了,应该懂得本宫的习惯,本宫下棋向來是猜先,绝不喜欢由晚辈來让先,说吧!你此番这般做法,是否想请求本宫什么事,又不好开口!”
“果然,儿臣那点小心思,向來也瞒不过母后的慧眼!”
荣渊望望四周,确定洠в懈羟接卸那拇有渲刑统鲆桓鲂⌒〉慕鹾校莸交屎笫种小
“不知母后是否认得这件东西!”
皇后打开锦盒一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块紫金色的猫眼玉佩,已然吃惊,她颤抖着指尖拿起这块稀世珍宝,细瞧上面的字迹,荣渊分明听见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來。
“母后,您洠掳桑∧悄嫒系谜饪橛衽澹 比僭Ψ鲎∷纳砬锤械交屎蟛兜迷椒⒗骱Γ呛粑小⒛橇成霞∪獬榇さ谋砬槔铮性幼判┬砭帧
“渊儿,本宫问你,这块玉你到底从何得來,你……你到底是谁!”皇后强打起精神,紧张地拉着荣渊的衣袖,荣渊是聪明人,她却也一点不笨,拿出这块玉时的一瞬间,她就明显地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充满渴望的表情,他想知道些什么?而且,那种眼神,绝非是查探,而是对一个关于自己的重要问睿鼻械叵胍来鸢浮
“母后认得这块玉佩,对不对,它是大平国王室邢家的稀罕之物,对不对,姐姐告诉我,这块玉佩是她捡到我的时候,从我当年的襁褓中找到的,我自从拿到它之后,一直明察暗访,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始终不知该从何入手,如果我是王室中人,我何以会在婴儿时就被丢弃在外,莫非我亲生的爹娘犯过重罪,留我不得!”
荣渊此刻眼中流露的迫切,便是他自己都能发觉,恐怕从未有过。
“母后,儿臣看得出,这宫中除了您之外,儿臣根本连可以赌上一把去信任的人都洠в校獠艁硐蚰懊裂剩家部吹贸觯负笕倘瓒嗄辏ㄊ侵劳跏乙恍┎晃酥拿孛埽热荒系盟肽嫠呶掖鸢福貌缓茫
皇后倒抽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渊儿,你不要逼迫本宫,不是本宫不肯告诉你答案,而是这块玉佩,你要尽早让它消失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难道我亲生爹娘,真是王室的罪人,如果我不让这块玉佩消失,是不是会招來杀身之祸!”荣渊越发觉得,他的猜测十之八、九是正确的,除了这个,他想不出皇后为何要如此惊恐的其他理由。
“你真的想知道!”
皇后沉默了良久,也犹豫了良久,才重新抬眼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荣渊,终于坐到棋盘前面。
“二十八年前,文妃受到陛下独宠,贺家借势把持朝政,当年的皇上凡事只相信贺家的戚臣,全然不顾忠臣们的谏言,不仅引起了诸多大臣的不满,也引发了王室宗亲与贺家之间的敌对。
“因为被贺家排挤的大臣们要劝诫陛下,已经毫无希望,便只能寄托在宗亲身上,希望与某几位亲王联手,打击贺家,于是,他们首先就选择了诸亲王中与陛下最亲近、又最是一腔热血的福亲王。
“可谁知当年年纪尚轻的贺少霆已是狡猾多端,更胜过其父和其妹文妃,也是后來,本宫才知晓,当日正是此人早向各家亲王府中派出细作,察觉了福亲王的行动。于是,福亲王反倒被贺家所害,冠上谋反罪名,令陛下勃然大怒,一气之下不顾兄弟之情,将其满门抄斩。”
“莫非这块玉佩是……”荣渊猛然猜到了什么。
皇后轻轻地点点头,落下一颗黑子:“洠Т恚饪橛衽寰褪堑蹦瓯竟痛透M蹂摹!
荣渊听得此言,简直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般震撼,他却只能继续佯装下棋,咬紧牙关故作镇定:“母后,难道……我就是福亲王的儿子,是贺氏一门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我……我竟然一直蒙在鼓里,还为自己的仇人做事,即便做了陛下的义子,也在和仇人合作!”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虽然从荣涟那里拿到这块猫眼玉佩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得到这个最坏的答案,他只感觉浑身上下甚至指尖发梢都在剧痛。
“渊儿,本宫看得出,你的本质并不大奸大恶,所以才决定告诉你这块玉佩的來历,本宫也一度以为,当年福亲王被诛灭满门,他才出生不久的幼子亦遭到了毒手。如今见你带着这块玉佩來到本宫面前,虽然一时难以接受,却终究无法抹灭这个事实。福亲王死得冤枉,本宫好容易得知他还有一线血脉,实在不忍无辜的孩子再一次去送死,你明白吗?”
皇后的头半抬半垂,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硬生生咽入了喉咙。
夜,静得可怕,荣渊独自坐在窗前,盯着一盏昏黄的烛火,仿佛一双眼睛都失去了眨动的功能。
他本不是个遇事就会逃避的人,而自从从宫中回來,他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容貌,那是如今不知道过得好不好的楚晴。他从不曾理解,楚晴遇到一些事情,为何那样爱逃避,为何女人连那种程度的一点压力也承受不住。可此时此刻,他似乎终于明白,有些压力对人來说,根本已不能用压力來形容,那是一种揪扯,是一种冰火两重天般的煎熬。
福亲王的儿子,他竟然是背负上谋反罪名的福亲王的儿子……那么,他从小到大所做的一切,皆是为自己的仇人办事,难怪每次对付别人。虽然出手够狠,午夜梦回中,仍会时常感到良心不安,原來,归根究底的原因,竟是如此吗?荣渊对着烛火,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笑,接着,依旧无言,灵魂与空虚,犹如渐渐在合二为一。
“金石,你在外面吗?”忽然,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金石是威灵王府的侍卫长,也是他的近身侍卫,这个忠心不二的下属,是他在东海莆尾郡时结识的,跟在他身边的所有人,真正能唯一信任的,就只有他一人。
“殿下,夜已经深了,为何还不歇息呢?”金石走进來,一面躬身候命,一面劝主子保重身体,荣渊不是洠в姓獍阋煅皇钦庖淮蔚囊煅鹗哺械接行┬聿话病
“别管我想不想歇息,我且先问你,我交代你办的事,到底办妥了洠в校 比僭ㄋ亢敛辉诤踅鹗墓厍校幌胫浪赖囊磺校唤鼋鍪枪赜谧约荷硎赖拿孛堋
金石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低声道:“殷大鹏已经由我们的人成功送到青淀郡,在七箬与大平国海域交界处的岛上做小本生意,文跃也和他妹妹珠儿一同去了那里,只是为了避人耳目,店老板是属下在当地亲自安排的人,这一次,他们俩算是洠в行悦橇耍
“很好,你为我立下一功,我会重重赏赐你,不过,那个秘密抓捕乱党,和贺家抢夺要犯的家伙,你有查到吗?”
“属下……属下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
“金石,很少见你说话吞吞吐吐的,莫非那家伙來头不小,但你迟早不都得说么!”
“那个,是……庄贤王!”
“庄仰哲!”
荣渊双手指尖顿时一颤,起初像是万分惊讶,接着却冷笑起來。
“原來我那贤弟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表面答应为贺家提供乱党的线索,私底下偏偏自己抓捕乱党,让贺太尉找都找不着,我看要是楚晴还在鹤平,知道姓庄的暗地里做这种勾当,那个傻女人会怎么样呢?或许她会崩溃到半死不活吧!”
“殿下,我们……要对付庄贤王吗?”金石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乱党任由他去抓,反正他喜欢跟贺太尉斗,我还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