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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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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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她嘴角有讽刺的笑容,“我人在这里就是。不过,你当我又违背承诺也好,以后有机会,我便会逃跑。”

    “月儿,你逃不了。你去哪儿,我都将把你找到。”他盯着她的眼睛道。

    王纱凉别过头,“请王,尽快阅读协议。”

    他用手掰过她的脸,俯身便吻上。

    她推着他的肩,眼里满是惶恐。——他从来,不曾这样霸道地吻自己。

    推拿间,她咬了他的唇,一口血腥。他却未曾松开她。这是他一直以来让她害怕的地方。那种,浓到要毁灭两个人的爱。

    许久之后,他的唇才离开,王纱凉深吸口气,急忙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而他的眼里,有几许错乱,几许惶恐,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唤:“月儿——”

    “这就是,你有些生气的样子么?我越来越容易触怒你了么?呵,要是我说些更过分的话,你又要如何对我?”王纱凉冷冷地笑,“不对,在下现在只是俘虏,或者说好听一些,利益牺牲品。王你要如何对在下,在下不该有怨言。只请王签下协议。”

    他凝视她半晌,终是走到案前打开了竹简,看罢摇头道:“王箫连这如意算盘打得好。请你来,让我不得不签。但里面一些东西,让我看到了漏洞。而这些漏洞,可能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说过,有不妥之处,王尽管提出,双方有商有量。”王纱凉道。

    “商量,谈判?”靳楼一笑,“王朝还有这个资格么?”

    王纱凉仰头冷冷看着他,却不说话。

    他又笑,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早说月儿你啊,性子太倔。人都来了,已是你底线了吧?你看你,终还是不肯开口求我。哪怕半个字。”

    王纱凉无言以对,看着他在案前缓缓磨起了墨,继而,抬起毛笔,蘸墨,手腕微转,在竹简上写上了“靳楼”二字。

    她也不过是,怕他看不起。虽然一路已说服自己,而且是自己主动前来,就已经想要不顾一切,利用他的在乎,签下这些条例。到头来,在爱的他面前,女子如她,终究还是怕他看不起而不自觉退却。

    上次,她抛开一切,扑向他怀里诉说思念诉说恐惧诉说爱意,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样的勇气,但上次只是回到小时候的心里,尽心地什么都不想就那样依赖他。然事过境迁,现在是活生生地利用他对她的情,看见他这样,她眼里的波纹又开始不争气地动荡。

    “楼,你要我怎样面对你?现在,京城,都变得盗贼横行,人人道路以目,个个担惊受怕。而这里,灯花如昼,奏丝竹之乐,饮酒,谈天。这都是你造成的……我庆幸当日自己知道了谁是杀死父皇的凶手,是你逼得我做出选择的。逼得我不得不离开。我庆幸……我要如何面对你?你强留我在你身边,我该要如何面对你……”

    “月儿,就像从前一样。”

    她摇头苦笑,“你还是不明白……”

    他神色冷峻,“这协议,明日我会再做一份,签好后留一份,另一份我会派人给王箫连送去。你安心地留在这里。”

    言罢,他便出了营帐,还要去安抚士兵。

    营帐里,她抱膝坐下,不知是不是因为初春天凉,她浑身发抖,后终掩面哭泣。

 第一百零三章 君临天下

    哭过,营帐里的王纱凉还是简单盘算了一下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她发了密令给李尚,让他先带人逃了。而联络方式,她则已告诉了王箫连,同时又发了一封信给李尚,让他要听从于王箫连。

    至于轻将军,人已在上场战争中死亡。更莫说别的将领了。

    再看这残晔,兵强马壮。大将更是个个完好无损。

    攻陷京城,指日可待。

    如现下,良好的军纪,使得顷刻间整个营地丝竹停,篝火灭,军队立即恢复如常。毕竟还在作战,说是尽兴,但酒不能多喝,玩也不能太晚。休息一夜,明日军队又得重新整装待发。

    靳楼亦回到营帐,看见王纱凉就爬在案上睡着。

    如今,他在她面气势如斯,似信心满满,心里却当真有些不知她以后到底会如何。

    但是,怎样也不能放弃啊。天下,和她,都是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

    他轻叹了口气,案上的人却骤然惊醒。无不彰显着她在这里是多么不安心。

    “累了么?”他侧头道,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她却不自觉就往后缩了一下。

    靳楼终于皱了眉头,而后不由分说抱起她放到了床榻上,自己看了她一眼,走到椅上坐下,不言。

    王纱凉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在黑夜里显得无比孤寂。

    她再侧过脸,眼睛直向上望着营帐的顶端,怎样也睡不着。

    又过了良久,靳楼又侧头看了她一眼,起身到一角拿出把琴。

    王纱凉盯了他一眼,看见他在弹琴,自己却没有听见半点声音,只觉得身体慢慢暖和起来,眼皮也愈发得重,意识到某些朦胧的东西却还没想清楚时,她睡了过去。

    他方才停止用功。看见她的行装,有灵磐剑,没有半月琴。

    他自嘲地笑了。

    清晨迷迷糊糊起来,精神难得的好,王纱凉立马坐起身,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走出营帐,见到的只有并肩站着的靳楼和韩茹。而士兵半数都不在。

    瞭望远方,依稀见得烽烟四起。

    她知道,羽和修带着军队又去下一个城池了。

    昔日繁华都城,沿着这一路都成了修罗场。鲜血。死亡。

    韩茹侧头看见了她,笑着道:“公主殿下早。公主的气色并不是特别好,多注意休息。”

    “谢谢。”王纱凉还之一笑转身又进了营帐。

    刚进营帐她便浑身冰凉,继而发抖,一下次蜷缩在地上,她又有些懊恼地想着一个月过得如此快。之前还算按时服了药,不料这个时候又发作了。她哆嗦地从怀里拿出药,手却一抖把药瓶扔了出去。再无力拿回来。浑身抽搐的她想到一件可怕的事,玄灵长曾说,病到后来,可能会引发癫痫。

    许是听到了些微的动静,靳楼走进营帐。王纱凉竟然还有力气背过身子。癫痫啊,不想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意识到了什么,靳楼忙伸出手指就往她口中放去,紧紧皱了眉。看见了不远处的药瓶,他伸出另一手拿到。见无法喂她吃药,他又把药瓶放下,紧紧用手箍住了她的下巴,方才放了一粒药进去。

    韩茹亦觉到不妙走进来,颇有些震惊,忙蹲下把她的脉。

    药吃下过了一会儿,王纱凉的抽搐方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浑身发抖,寒冷异常。而口中,也开始吐起了白沫。眼神发直,好像已对外界浑然不知。

    韩茹忙拿出随身锦囊,取出芒刺,先朝背上施三针,神道透阳关,腰奇透阴关。继而银针刺**位鸠尾、筋缩、腰奇、间使,丰隆。末了,刺配**中脉、照海、神门。好一会儿,王纱凉的抽搐才慢慢缓下来,整个虚软地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靳楼松了口气,又担心地问道。

    “玉泉血咒。”韩茹凝眉道,“她手里那药,也只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现下,我也只有照着癫痫的方法治疗。她现在失去了意识,却还是在发冷。你给她披些衣物。我需要石菖蒲、钩藤、马蹄香这些药。不过石菖蒲没有了,也不知这个季节王朝有没有。那些药铺的老板说不定都跑了。”

    “无妨。多远,我去取回来便是。你先备好其他药材吧。”

    韩茹眼里难以捕捉痕迹地滑过一丝光,“王,我才想起,另外一味药材也是可以的。军中有,我这就去准备。”语毕,韩茹退了出去。

    靳楼起身去取了丝帛帮她把嘴边的白沫擦干净,小心翼翼把她抱上/床榻,解下披风给她,又找来了厚厚的被褥。

    他怨自己进来的晚了些,她还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幸好还不严重。

    他再擦了下自己被咬破手指上的血迹,才轻轻抚过她的额。

    她失去意识的时间不算长,韩茹把药熬好时,她也醒了过来。看见坐在榻边的靳楼,看见了他被丝帛裹好却还是溢出了血的食指,她动了动嘴唇,却还是不知说什么。

    他只一笑,“醒了就好。”

    她转动双眸带动睫毛微颤,“……谢谢你。”

    “签订好协议的竹简已经派人给你哥哥送去了,不用担心。”

    “好。”她低垂着眼睑。

    靳楼却突然俯身,把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眉梢。王纱凉手指一紧,只听得他把头埋在她颈窝呢喃:“我不知道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害你。但月儿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有事。那些害你的人,我终会查出来把他们碎尸万段。月儿你,不要有事……”

    她是他的梦。她就是伤了一根手指,也足以让他心惊肉跳。爱也罢,说是桎梏,也无妨。

    她无奈地闭眼,然后闻到了药香。

    韩茹在营帐外道:“王,我把公主的药端来了。”

    靳楼这才起身道:“进来吧。”

    王纱凉看着韩茹端进来的药下意识就皱了眉,靳楼扶起王纱凉,接过药碗端到王纱凉面前,“月儿,快喝药,别像小时候那样了。”

    韩茹见状,垂下眼便离开。

    王纱凉有些无力地抬起手接过药喝下,还是紧紧皱着眉。

    靳楼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宠溺地笑了,然后接过空碗放于案上。

    王纱凉终于又开口:“你这样……究竟是要我该怎么办……”

    “月儿,我很担心你,这世上我唯一怕的事便是你出事。”他看着她,眼里似有她看不清明的幽暗火焰。仿佛,他眼眸深处自己的倒影,便是修罗炼狱里的唯一光亮。

    被苍天遗弃,所以他宁愿成魔。

    那一刻,王纱凉忽然明白。

    她勾唇一笑,不为自己,只为这多波折的命。

    下一刻,自己重新被他搂在怀里。“楼,告诉你实话,我中了那个咒,勉强被这药拖着,却活不了几年。”

    话音还未落,她只觉自己被他搂得那样紧,骨头都生疼。

    “月儿,不准说这种话。我怎会让你离开……没有人谁能带走你,哪怕是鬼差,哪怕是死神。”

    她叹着气不说话,在他怀里突然牵着嘴角笑。——上天给我安排这样一条路,想要的不能要,想爱的不能爱……好啊,我王纱凉就先活着看你,让我活成一个人,是为了明白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看看上天你是怎样残忍的,我可不许——

    身体太虚弱,加上药里含了一些安眠的成分,王纱凉没过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自己已在马上,被靳楼拥在怀里,想来是在赶路。身后是似响彻了天际的整齐的步伐声。她倏地又闭上眼,不想再去看。

    她也做不得什么了,吃着睡着走着,却很少说话。

    三日后,自己随着靳楼的军队,已至京城城门外。

    兵临城下。

    “奈何城门没开?”靳楼勒了下马缰,仰头对城楼上的将领说道。

    在他怀里的王纱凉低头苦笑。他打过来,真的是连一年的时间都还不到。

    “呵,协议上不是已经写好王朝投降了么?”羽右边嘴角微扬,亦嚣张地说了句,“这王箫连早就没什么颜面了,到这儿还要摆弄个什么劲儿?”

    那楼上将领神色黯然,挥手便只有吩咐:“开城门!”

    之后,伴着沉重的声音,城门缓缓而开。

    王朝的士兵,文武百官,排成一列,在城门敞开之后一一跪下,“恭迎残晔王!”

    原本最热闹的京城,从刚开始的寂静无声,变成现在的异口同声迎送。

    王纱凉终于忍不住趁着他扬起手要吩咐什么时从马背上一下子越了下来。这几日不哭不笑后的第一次反抗般的行动。

    靳楼慢慢勒住马,审视般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回给他一个扯着嘴角的笑,再转身向前走了几个大步,最后跪在了司空大人旁边。司空大人颇为惶恐地看了她一眼。她冷笑着转回视线,在众声停顿之时,用珠圆玉润的声音道了句:“王朝亡国公主华月恭迎残晔王。”

    靳楼眼角一个抽搐,须臾后才道:“那么,敢问公主,皇上现在何处?按惯例,他亦该来迎接才是。”

    不待王纱凉回答,他又道:“是了,之前协议上有说,免去他行此礼是吧?呵,那他现在,可是逃了?”

    “华月离开京城已久,不知。”她低眉道。

    但纵然她跪在马下,纵然她低了头。眉眼间的骄傲,举手投足间的气势,没有减弱半分。

    “那么,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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