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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草木共春深
作者:门无卿
无论在什么样的限制下,什么样的环境下,爱情都会向着它原本的方向生长,最后衰败,就像是世间的一草一木,万物荣枯。
“幼时初遇,他玉立在长姐身侧,望之俨然。彼时的目若朗星,丰神俊朗几乎是猝不及防地闯进我的心里,春风无意,江南岸绿。
少年再遇,我随众伏于前,四下老幼皆悲,恸哭不止。只有我拭泪看他,他独立在梓宫边,龙衮像是大些了,眉眼黯黯,似叶知秋,便再不希冀半分欢愉了。”
“孤当以玺为封,举城而养,珍之重之,方不负她。”
既然春不为人间芳菲驻足,又何必执念爱不因你我当初停留。
只是,这个道理,我似乎懂得太晚。
重华殿,殿重重,重重君恩,难酬美人恩。
沈家女,女夭夭,夭夭桃花,妒杀满园华。
几趟春,春深深,深深草木,郎君非草木。
一遍秋,秋肃肃,肃肃铜雀,从此无铜雀。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宫斗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梓城;秦姡В╯hi) ┃ 配角:沈澜城;侯以桢;秦宝衣;赵乐枝 ┃ 其它: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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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起杨花满绣床(1)
“请娘娘择胭脂。”满袖恭敬地跪着,举案过眉,眼神示意着阁门边的小太监候着,过了会子没见主子发话,又唤了一道,“请娘娘择胭脂。”
铜镜中的女子这才收回审视自己的目光,倒也不忙拣选,先示意了陪嫁鸾镜,“陛下昨晚?”
立在妆台边的鸾镜不紧不慢地福了一福,道“回小姐,向来是朝堂上事忙,陛下昨个儿留了老爷,少爷与共好几位大人在垂治殿,听周弼说是快三更天才在东暖阁里眠下了。”
起初,沈梓城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似是流转在罗列了各色胭脂的香案上,直到听了鸾镜说那一位三更天才在暖阁里眠下了,才略顿了顿,睫毛轻颤几下子,又转首望向窗外,“陛下劳累了。”若有似无的叹息正对着远处清辉方褪的垂治殿。
东暖阁里龙涎香袅袅,描金帐子里蓦地传出几声咳嗽。周弼忙点烛奉茶,轻手轻脚地迎上去,“陛下可是要起了?”闻得帐子里问“什么时辰了”,他睨了眼房角的沙漏,躬身道“回陛下,五更了。”恭敬地讲茶盏递上,接着说,“这是贵妃娘娘今早特意送来给陛下的,说是滁菊最养肝,皇上劳累了,切要仔细着头疼的毛病。”
拉开帐子,秦姡露穑笆枪箦行牧耍辉缌耍隆!绷⑹保恢谑桃鹿愎岫耄鹣惹貖'还不曾细瞧,直至两个宫女为他整理衣袖时,方问了周弼,“可是贵妃今日搽了妃色的胭脂?”
周弼一愣,环视宫女儿都搽上了一水的妃色胭脂,方明白过来,也觉着有趣,“回陛下,看来不错呢。贵妃娘娘圣宠优渥,可不招人艳羡?”
正当这时,阁外传来了一顺细软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到,“原是陛下在拿臣妾打趣儿呢。”众人闻得一把清凌凌的女声纷纷伏地叩首,“贵妃娘娘长乐未央。”
沈梓城进来,只见她身着玉色暗纹折花襦裙,披了镂金丝芍药团福纹样的织锦长衫,展袖下拜,“臣妾叩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秦姡屏搜壑苠觯蛄嗣虼剑锨靶榉隽伺右话眩肮箦饫瘢计鹄窗伞!�
梓城盈盈起身,挽髻凌云,光可鉴人,凤衔金穗,摇曳生姿,更兼得面共桃而竞红,目将星而争辉。秦姡哉婕纯聪虮鸫Γ嗍怯行σ獾模肮箦庋笔巍苊馈!�
本欲说些什么,闻得他如此夸赞,梓城倒有些羞赧,美目流转,心下一喜,面上却只能透露三分,“陛下谬赞了,今日是太后回銮的好日子,一应事宜业已妥帖。臣妾是来请示陛下是否去迎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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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先去吧,孤也要上朝了。”说着,秦姡Х隽朔鏊Ⅶ偕系某嘟鹉档ぃ笆呛芘淠恪:苊馈!彼挠锲×咳崛恚×壳3冻鲂┬硇σ猓侔荨氨菹孪不毒秃茫兼嫱恕!�
转身,周弼的声音有力却恭敬,“恭送玺贵妃。”,宫人皆伏地,“恭送娘娘,娘娘长乐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
☆、睡起杨花满绣床(2)
“孤当以玺为封,举城而养,珍之重之,方不负她。”陛下向父亲的许诺言犹在耳,她闭目,略有些恍惚,敛裙扶门出殿,他大概也是有些喜欢我的吧。
晨光熹微,光晕细细地撒下,唯重华殿后的一座雕栋绣楼深深逆在重华殿恢弘富丽的荫翳里,不见天光。到底是谁不见天日呢?梓城有些落寞的喃喃。
身旁的鸾镜小声提醒,“小姐,时候不早了,重华殿里怕是已经候着您了。”梓城颔首,上辇前嘱咐鸾镜,“早膳后,让鸾衣把太子送来重华殿。”鸾镜应声,扶辇挂帐,嘱咐了满袖几句,便匆匆向承瞻殿去。
还未进殿,沈梓城已蹙眉,一是消受不得这混杂的脂粉浓香,再便是那透殿而出的女子的刻薄言语,“咱们姐妹倒是巴巴地在这重华殿里候着,可人倒好,赶着去讨陛下的欢心了。”“芳姐姐可切莫再说了,万一贵妃娘娘听着了可怎么好?”“听着便听着了,她还能拿我怎么样么?”
满袖听不过,朗声道,“回贵妃娘娘,娘娘们已候着了,早些子,晚些子定是不打紧。娘娘仔细着走。”
殿内瞬时噤声,传来细碎的衣料相摩擦的声音。梓城轻轻点了点满袖的额头,轻笑,“就数你机灵是不是?”。太监高唱,“玺贵妃娘娘驾到”,于是正衣敛色,缓缓进殿,四下众妃叩首请安,“贵妃娘娘长乐未央。”。
行至芳嫔身边,她停步,俯身逼视着敛首瑟瑟的周庭芳,“本宫是不能拿嫔怎么样,既然芳嫔不乐意来重华殿请安,今后也就不必来了。满袖,传旨,长春殿芳嫔周庭芳失德,着降为美人,迁去兰林殿。美人甚众,祖制不必日日请安,芳美人可是随心遂意了?”
拾阶上殿,沈梓城正位端坐,眸光一扬,满袖会意奉茶,道“娘娘喝茶。”她呷了一口,问“是滁菊?”
满袖答是,她又接着说,“这茶只太后赏了些给本宫,却最是适合陛下,降火明目。难得陛下也喜欢,便收起来等陛下来时再用。”
满袖笑意更浓,“奴婢明白。”
“诸位平身。”她扬眸浅笑,“让各位妹妹久候了。原是本宫想着今日太后回銮,有些事宜,本宫初理,恐生不妥,方去请示陛下,却不想误了时间。”
下首左侧一华装女子,迎言而对,“娘娘日夜为后宫操劳,实在辛苦,臣妾等碌碌终日,恨不能替娘娘分担了去,哪里会抱怨等了这会子呢。更何况娘娘一招杀鸡儆猴干净利落,臣妾等又怎么敢心生怨怼呢?”
梓城依旧是浅笑,“丽妃甚知本宫。”
一旁的静妃侯以栖向端坐着的沈梓城福了一礼,“臣妾等未能为娘娘分忧,实在惶恐。可不知太后回銮,陛下有何圣意?”
梓城心中微有叹息,与侯以栖本是两姨姊妹。自有一处长大的人里,这位侯姐姐的脾性原最是爽利痛快的,现下竟也磨得安静沉稳;谨小慎微。想来她是惦念儿子,便也直言,“旁的也罢了,只是一样,陛下知道太后疼惜皇孙,回来定是要好好瞧一瞧的。本宫私心里想着,侯姐姐和丽妃,宜嫔定也思念孩子,回銮宴后皇子帝姬可回到生母身边一叙天伦,明早再回曲台殿也不迟。”
“多谢娘娘恩典。”侯姐姐和宜嫔陈初卿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贯日里张狂的丽妃都有了几分感恩
戴德之色。在这宫里,除了皇后可以将孩子养在身边之外,庶出的皇子帝姬皆是甫出生就送去曲台殿由乳母照料的,生母也只能在阖宫的宴会上与自己的孩子同席而食,以解牵念。
到底是这宫里的孩子苦,若是长姐没有因难产早逝,想必传圭定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定不会被父皇冷漠相待至此。
梓城抚额,示意满袖让众妃都散了去,自顾自的望着内殿贵妃榻上的杨花点点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睡起杨花满绣床(3)
前皇后沈澜城丧期一满,陛下就奉太后懿旨迎皇后亲妹,沈国公次女梓城入宫。贵妃入宫月余,恩宠优渥,陛下力排朝中非议,赐玺字为贵妃封号,令摄六宫事。
旨意一出,天下都以为陛下爱重玺贵妃,甚至蒙骗过了随身服侍秦姡У闹苠觥V挥兴约褐溃菹碌囊挂钩栊也还橇饺送踩春鸵露摺�
在他的心里,阿梓仍然是那个跟在他和阿澜身后的小尾巴,迎她入宫是为了太后和传圭,而这玺字,他不曾说,她也知道,只是他予沈家的定心符。
那一日,他与太后亲自去国公府求娶。父母皆知陛下与澜城伉俪情深,然澜城已去,不愿再误梓城。他却坚定,并向沈国公许诺,“孤当以玺为封,举城而养,珍之重之,方不负她。”
珍之重之,必不辜负,当听鸾镜说到这几个字,她心里零星的火种像是借了风力,瞬地成了势,热辣辣地烧上来。铜镜里的女子面若桃花,发已及腰,绕在指间,珍之重之,珍之重之,即使长姐珠玉在前,想必他也是有一点点钟意自己的吧。
少女的想法被宫中的夜撕得粉碎,他梦里呼唤的是阿澜,他贴身穿着的是长姐为他做的寝衣,他素喝的是长姐最喜的君山银针。伊人已去,却无孔不入地活在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生活里。
月凉如水,她斜支起身体,抚上他的眉眼,“珍之重之,你也是有一点点钟意我的吧,阿姡В俊彼沃械娜私廾绮跻砬岵贾彰挥谐錾�
她默默地躺回他身旁,即使是和衣而眠,他也要与自己一拳之隔,丝毫不逾。若是没有长姐,没有传圭,没有沈家,你是否还会许我珍之重之?
朦胧间有些泪意,她唤人取了玉青笺来,娟娟落笔,“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刚写完,鸾镜便引着太子和鸾衣进殿了。她只好强忍下泪意,胡乱将笺子放在小桌上,传圭见殿上是自己的小姨,立下也是十分欢喜,急着要她抱。
她伸手将粉琢玉砌的孩子揽入怀中,阵阵孩童独有的乳香扑在她身上,泪意又如潮涌上,这个孩子是长姐用如花朵般娇艳的辰光为代价向天换来的,深宫里的人凉薄,若是自己不暖着他,护着他,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他?
传圭略有些挣扭,梓城生怕是力道重了伤了他,松开手顺势将孩子揽在身边坐下。传圭见小姨眼中泪光点点,也撅起了小嘴,作势要哭,“小姨是不是也不要圭儿了,小姨说过这次不走的,不走的,会一直陪着圭儿的。”
见自己惹了孩子伤心,她也不忍,轻刮了刮传圭的小鼻梁,“小姨不走,不会走了,永远陪着圭儿,不哭,不哭,是小姨不好。”传圭这才止了哭意,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伸手就想帮梓城拭泪,“小姨也不哭。”
这双眼睛酷肖长姐,秋瞳剪水,含泪晕雾的样子一如长姐离去时,“姐姐福薄,不能陪伴陛下和皇儿,宫中不太平,眼下姐姐能托付的人就只有你了。好妹妹,姐姐并非不知你对陛下的情意,我无法与阿姡О淄焚衫希煌隳艹0樗笥遥ど蚣液痛缰苋菜愠扇宋摇!�
见传圭哭得有些累了,渐渐地有些晕沉沉,便让孩子躺在自己的膝上,哼着不成曲的调子,轻轻搭着孩子瘦小的背脊。沈梓城这一生,若是能成全长姐,成全传圭,成全沈家,她转脸望窗外不远的垂治殿,成全了他,也不算是辜负了吧。
阁外,周弼悄声请示,“陛下不进去看看贵妃和太子?”,里头日光和煦,正位上的女子温柔垂首,哄弄着怀中香甜睡去的孩子,孩子娇嫩的脸蛋上趴着细软的绒毛。
秦姡虼剑安涣耍卮怪蔚畎伞!弊碛治手苠觯肮箦牖屎笳娴暮芟瘢俊�
周弼瞧着秦姡У牧成馈盎屎笏厥乔逖潘氐娜硕箦锬锝垦藁螅⒉皇窒嘞瘛5故翘拥钕赂せ屎竽锬铩!奔貖'略有变色,倒也不说下去了,瞥了眼阁内的女子,真不知太后娘娘这一招棋下得准不准。
待明黄色的衣角消失,脚步身渐渐走远后,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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