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所以就到处找了?”林佳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走吧,客从远处来,岂有不招待之理。”
洛禾很少见到林佳音笑,在他认识林佳音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阴沉的,像一棵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依靠着施舍长大开花的罂粟,带着妖娆的死气沉沉。有些人很容易让生活变得明朗,因为心把很多东西看得很开。
但林佳音不是那种人,如果她看得开,她和傅文鑫不会落到现在这种生死两不见的地步,也不至于当初把自己逼疯了。可是她现在的改变却很明显,眉宇之间清明秀丽,笑容柔和灿烂,依旧漂亮夺目,但已经不是以前的那种致命的妖艳。
“走啊,干嘛?”林佳音以前并不大喜欢和人交往,张雨宁作为她唯一的终生的死党,所处的地位是很多人无可比拟的。而洛禾是另一个相处的比较好的,在她不正常的那段时间,这个男人在傅文鑫的指令下陪伴着她,交流虽不多,但朋友总是说的上的。而且难得有一个自己不讨厌的故人来聊聊天,她自然乐意。
林佳音现在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到了新西兰就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房子。近海,带一个花园,旁边是一个三四亩地的草场。从别墅出来有一条小的鹅卵石铺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海边,另一条路是水泥路,那是开车外出用的,路边很多树,葱葱郁郁,整个地方很安静。
她最近在研究新西兰的菜式,不过来这边快一年了,成就还是稍微逊色了点,没敢拿出来献丑,就拿自己做的点心来招呼洛禾。巧克力的苦涩和薄荷清香的奇怪组合,但味道还好。
洛禾看她把家里布置得很简单温暖,一副享受现在得模样,心里也挺高兴。或许当医生的都有这种感觉,看到病人康复,除了成就感还有能帮助到人的喜悦,“你是打算在这里落户了?”
“嗯哼,移民手续都已经办妥了,我现在是这里的合法公民,要在这里好好当家。”林佳音说着给洛禾倒了一杯水,因为看上去他表情不大好,“不喜欢甜的?”
“不是不喜欢甜,而是这个,太甜了,你身体不好,做的时候别放那么多糖。”
林佳音笑着答应了,“你来这边办什么事啊?”
洛禾挑了挑眉,一副神秘的模样,“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找你的,要听吗?”
“百年大计?”
洛禾认真地点头,眉眼间都是笑意,暖暖的,“我已经找到了投资商,要在这边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研究室,研究医药。”
“我记得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我是双博士!”生物技术(生物医药方面)和心理学,一个主理一个主文,可谓是文理双全。林佳音一直都知道傅文鑫身边的没有一个简单的人,今天见识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那大学本科学历简直不好意思提。
“这个事跟我有什么联系吗?你不会是想要我去当白老鼠吧?”
洛禾失笑,“不是,我缺一个助手,而且我知道你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学生物技术的,有兴趣过来吗?你可以顺便念个研究生的,我来推荐,保证你能过!”
洛禾的条件近乎于引诱,林佳音想过找份工作来消遣时间,但没想过继续深造,现在想想,似乎真不错。
“我没有经验哦,到时候别说我什么都不懂!”大学毕业傅文鑫就没有让她出去工作,别说工作了,就连实习都是傅文鑫手下公司开出的证明,除了读书的时候那点现在已经忘光了的实验,她还真没有真正动手制造过药品。
“实验室要到今年的八月才开始,你可以先考研的,把知识捡回来,而且整个实验不止你一个助手,我有一个团队的。
林佳音笑着应了下来,但实在想不到洛禾找她当助手的真正理由。因为比她好的人太多了,她那点学历放在他那个团队里头,或者连个倒数第二都捞不到。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但林佳音还是不免伤心了一小会。
洛禾在这边呆了一个下午就走了,说是要回德国搞定一些剩余的事,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两个月他就能踏实留在这边了。
林佳音又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考试材料才踏入捡回知识的行列,可是见鬼的是毕业四年,该忘的不该忘的全忘了。不得已向国内大学的时候的导师求助,要他帮忙买了一套现在用了教科书寄过来,一箱子的书花了好几千块。不过不想如血之后什么都不懂,这钱必须的花。
在新西兰考研如今比较麻烦,单是一堆的证明就得弄很久。还好洛禾很帮忙,不用她亲自操心操肺。而庆幸的是她大学的成绩很不赖,报的研究生又是本专业,省去不少麻烦。
重新读书是一个比较难受的过程,特别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过经历过那么多事,林佳音已经很能控制自己了。
如果像让自己活得有意思一点,她没理由继续呆着不动!
番外:新生(二)
继续深造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虽然过程比较难受,但是林佳音喜欢这种有了目标的生活。七月的时候洛禾搞定了所有的事情开始在新西兰这边找房子,那架势大有在这里长住的感觉。
林佳音去找他的时候这人正在酒店里吃早餐,穿着休闲,头发柔柔地散着,嘴角还微微扬起,似乎心情不错。其实洛禾这个人就没有心情差的时候,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不会生气的人,那张极其清俊的脸不加修饰就能赢得不少芳心。
“心情不错啊,房子找着了?”
洛禾挑眉看她,笑容温润又有些调皮,“两者没有关系吧?而且我也不急,怎么样,有什么好介绍?”
“有,但要收中介费!”林佳音开着玩笑,“我旁边那户人最近要移民,那房子在找人,怎么样,有兴趣吗?”
“很有兴趣!”林佳音那边各种条件度很好,加上交通也便利,能买到手自然是好的。于是洛禾买房子的事就跟林佳音沾上边了。
第二天带人上去看了看顺便和物主商谈了一下,没多久就签订好了所有的文件,洛禾就正式在她旁边落户了。
林佳音盯上这家人花园里的花卉很久了,洛禾还没来得及把送字说出口这人就搬了好几盆回家。
因为两栋别墅之间的距离也就三百来米,林佳音连帮忙都不用。
研究室的事情已经基本准备妥当,团队的成员将会逐渐到位。洛禾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安顿好,因为工作以开展就没有时间给他打理了。
找人重新装修和购置家私和其他的东西就的费不少力气,因为个人偏好简单淡雅,装修下来看着不喜欢又改了不少,林佳音在看着都觉得累。
等房子能正式住人了,林佳音作为十好邻居加朋友送了一整套的电器,名曰贴近生活实惠耐用。洛禾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偌大的厨房的烤箱是林佳音为自己准备的,因为她那边厨房面积没有这边宽,她倒弄甜点或者饼干的时候放不开手脚,这个她提过很多遍。
搬进去那天林佳音果然就占了他的厨房用来做新的黑色料理。
八月的时候研究室正式开始运作,林佳音正式见到洛禾的团队的时候有种龟缩情绪,这种几十年没出现过的情绪在一群的精英面前显露无疑。这群人里边最低学历的是研究生,还是新西兰这边著名大学的。弄得她被问起的时候没好意思说自己跟他一样是洛禾这个研究室主人的助手。
洛禾倒是落落大方,介绍她的时候笑容温和。其他几个人态度没有什么惊讶或者不满,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加倍努力。
这是这么多年来林佳音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奋力去争取点什么。
后来洛禾看她废食忘寝地学习高兴之余又觉得罪恶感连连。
等学校开学了,林佳音也正式投入到新的生活,26岁的年纪有着20岁的脸,加上人长得漂亮,扎在一群同学里倒也不显得老,相反还和其他两位仅有的女同学相处的很不错。
没课的时候和周末都在洛禾的实验室里当助手,林佳音才慢慢了解到洛禾他们研究的是新型的针对癌症的药物。另一个还没启动的项目是关于神经药物的,资金还没到位,估计要到明年年底才能启动。
洛禾工作起来是那种很认真而且专注的人,清俊的脸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儒雅,眼神依旧柔和,但身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如果说生活中的他是一个让人依赖的大哥哥,那么在工作的时候就是一个沉稳令人钦佩的成熟男人。
林佳音跟在他身边越久越觉得忏愧,他还没给傅文鑫工作之前是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读的博士后,参与的研究很多,论文也不少。自己着点知识有时候在做实验还使不上,因为太浅薄了。
洛禾也感觉到她的着急,不工作的时候常常安慰她,别在意那么多。
这个星期的周末有点特殊,林佳音一天都没来。洛禾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回家的时候开车路过,她房子还是暗的,不由地有些着急。
林佳音在这边有什么朋友他不大清楚,可是她不是没有交待的人,如果不来总会说一声,这么突然不见还真让人担心。
想着不知道会不会在学校,洛禾开车在那个校园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再回到家的时候见到了。
十月的新西兰已经有点阴冷,这一天还一直哗啦啦地下着雨,洛禾不用下车就知道扎台阶上坐着淋雨的人是她。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林佳音的沉郁向来不会是为了自己。很多时候洛禾都觉得林佳音奇怪,在傅文鑫那里的时候,她没有自由也向往自由,但她的反抗是在哪个孩子没有了之后才变得激烈的。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早早就已经激烈地表面立场要离开了。可是没有,傅文鑫说,她只说过一遍要离开,之后就不再提了。洛禾心想,或者林佳音是一直活得太绝望了,以至于当被断绝了生路,她也没想过要去反抗。
可是后来她确确实实变了很多,开朗了,笑容多了,像现在这样被孤独感围着在雨中,他还真没见过。
他下车给她撑伞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怎么不进去?”
“洛禾,其实你当初能找到我,是他告诉你的吧?”林佳音没抬头,语气很冷静。
洛禾没否认。
“你在担心?”
林佳音摇摇头,“是害怕,我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了,我害怕他不是真的放手。”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早上看到他了,他没下车,但我知道是他!”当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这里,开车经过傅文鑫那辆车的时候她甚至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冷得脸血液都凝固了。
林佳音一直以来无可否认的事情就是,每次想起傅文鑫,她都有种灵魂颤栗的感觉。
洛禾从来不觉得林佳音是会害怕什么东西的人,因为认识以来,她是唯一一个敢对傅文鑫冷脸相向不惜动手的人,但也或许她一直在掩饰。他伸出手把人轻轻地抱着,安慰道:“你要相信,他既然能让你走,就不会再来打扰了。”
洛禾了解傅文鑫的为人,也能相信他埋在骨子里的对林佳音的爱意。只是当初给的伤害太多,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拥有林佳音的资格。
可是放不下,不代表傅文鑫会真的出面打扰。
林佳音捂着脑袋,眼泪或者雨水砸在地面上,有种要把身体撕裂的痛觉。你很难想象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起来的人,又要再次面对不可承受的酷刑的时候的那种脆弱和害怕。
有时候她会想,当初要是没有那么倔强,手的苦会不会少那么一点。事实上,没有如果。那些伤痛都是真的,两个孩子,两条生命存在过又被抹掉也是真的。那现在在去面对,你要她拿什么去让自己不害怕?
洛禾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佳音的身体的冰冷和不由自主的颤抖,温柔地轻拍她的背,却觉得有些不满。
这一晚是他第一次用不满的眼光去看待傅文鑫和林佳音的那段感情!
“他不会在出现的!”洛禾声音沉稳地保证,修长的手缓缓地顺着林佳音湿透的长发,温柔得像一个恋人。
林佳音抱着他不吭声。
如果傅文鑫想,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出现,她比谁都要清楚!
番外:新生(三)
林佳音睡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洛禾就在床边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林佳音的脸上有了点暖色。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她如睡,以前她情绪失控的时候注射镇静剂基本都是他亲自动的手,完了之后还会在那里观察看有没有一样情况出现,等她真的睡熟了才会离开。
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看的那么仔细。
没有人会否认林佳音张了一张极其精致的脸,精雕细琢的五官,细腻柔润的皮肤,漂亮的眸,柔顺的长发和苗条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