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啊!”范勒赔着笑脸说道,“等下了站,把那两人押走,我请你吃饭!下馆子去!成不?”
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可生气的。范勒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再说柯让也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说了两句软话,他以为柯让就能消火了。正要从他身边挤过去,但是伸手一推柯让,他却是纹丝不动,只是那双眼睛仍旧用直勾勾地眼神看着范勒,那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子里面突出来了!
“柯、柯让——”
不知怎么的,范勒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儿发凉,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好像……
他转过头去,看着背后的窗户。
窗户上面,有着他的倒影,还有隐约可见的窗外孤星……
是的,他的倒影,但是——
没有柯让的倒影!
范勒这才想起来,如果从刚才开始,柯让就站在自己身后的话,那么窗户上应该能看见他才对,自己回头的时候,也就不会被他吓一跳了。但现在的情况却是,直到现在,柯让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窗户上……
不等他想清楚,一双冰冷的大手,已经爬上了他的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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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心点儿啊!”
年轻的母亲亚玲怀里的宝宝还在睡着,但她的两个小表妹却不安生,也嫌车厢里面太闷了,想要到车厢连接处的车门那里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亚玲也就由着她们去了。
怀里的宝宝睡得踏实着呢。亚玲温和地笑着,抬头一看,那个讨厌的男人也在偷眼瞅着这里呢。她没给那个男人好脸色,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宝宝。
夜永咲站在格子右边的一个窗口处,被人白了一眼,他摸摸鼻子,别提有多尴尬了。
虽然只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和她分开了,被一个陌生人记恨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但即便这样,被人当成流氓看的感觉也不好受。夜永咲下午曾经怀着道歉的心思和亚玲搭话,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理他。不仅如此,连她那两个小表妹看着夜永咲的眼光都有些异样。夜永咲心里清楚,肯定是亚玲对她们说了什么,但这让他怎么解释?唉,随她们去吧……
想到家里大着肚子快要生产的妻子,夜永咲不禁撅了撅嘴,心想还是自家老婆好啊。想看就看,也不用怕被说成流氓。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天边刚刚还有一颗晚星来着,但是绕过一座山后,那星星却消失了。夜永咲心中一动,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里面那一句“一颗星星消失了,也就代表着一个人死了”。随后,他却又自嘲地摇摇头……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不会有人死的,火车上不是好好的吗?
的确,自从他下午把那个疯女人的娃娃丢出窗外,这里就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件。没有人死去,也没有人失踪。当然,也可能只是夜永咲没有听说而已,不过如果真的死了人,这么大的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既然没有得到消息,那和“没有发生”也就一样了。
大概是太久的安定生活,让夜永咲失去了与灵异对抗的脑子。他忘记了,鬼魂既然能够杀人,也能够让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死去。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庆幸一切正常的时候,火车上已经又有四个人死去了。
“你是要去哪儿啊?”
光头警官名叫云曳亭,这让夜永咲有些发笑,明明是个粗汉子,居然起了个这么诗意的名字。此时,就是他在后面拍了一下夜永咲的肩膀,开口问他的。
一个车厢两边各有一个乘务员休息室。苗法海和苗仙两父女在靠近5号车厢那一端,而那个精神病女人则关在靠近3号车厢的一端。苗发海需要找人看着,但那个疯女人却不用。哪怕她再疯,夜永咲也不相信她能从窗户逃出去。因此根本不需要看押。
“我?去山东。”夜永咲答道,“山东南部,有个叫姜屯的小地方,你听说过吗?”
“姜屯?”
云曳亭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哦……好像有点儿印象,应该是听过的。你去那儿干嘛?走亲戚?还是看朋友?不会是会情人吧?”
男人之间,即便是刚认识的,说话也是粗来粗去,没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尤其是云曳亭这样的山东汉子,说话粗直豪爽,还稍有点儿八卦地问道。
夜永咲笑了一下,摇摇头,刚要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朋友?情人?黄璃对他来说,究竟算是哪一种呢?
“……算是,朋友吧。”夜永咲轻轻一耸肩,到底还是这么说道,“我有老婆了,都结婚一年多了。这次去山东,是为了找一个失踪的朋友,因为之前得到了一点消息,知道她好像是在一个叫姜屯的地方。”
“失踪的?”云曳亭听了,拍拍自己的胸膛,“那没说的,调查失踪人口嘛。我们警察的活儿!”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来帮夜永咲的忙。的确,如果能拉点关系,让当地警方帮助夜永咲寻找的话,无疑会省很大的力气。但问题是他找的不是别人,是黄璃!如果能交给警方的话,夜永咲一开始就通知自家的老头子了。眼下,他也只好苦笑了一声:
“这不太好……我那个朋友,还是我亲自来找吧。如果摆脱警方的话,恐怕更找不着了。”
听了他拒绝的话语,云曳亭有些怀疑,眉毛一挑。夜永咲看在眼里,连忙苦笑着解释:“你别多想,她可没犯什么事儿!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了不是?不过这中间确实有些麻烦。要是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云曳亭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他点了点头,转身刚要离开。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着夜永咲说道:“对了,姜屯是吧?我想起来在哪听过了!”
“你知道?!”
夜永咲转过头来。
“知道!滕州的一个小镇嘛。最近还挺出名的。”云曳亭说道,“我刚刚想起来,前段时间听人说过,说姜屯那片儿又出狼了,还是白狼。有人在山下面看到过,但是没有人看仔细了。政府派人去调查,结果那帮调查的人可一个都没见着,说是根本没有狼,是乡民在传谣言。后来一群人都堵到警察局门口了,硬要警察出面去打狼。”
“狼?白色的狼……”
夜永咲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的,在听到云曳亭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事情与黄璃有关。
他的脑子开始不由自主回忆起来,一年以前的一些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从雪原洋馆回来的路上,他和黄璃坐在回程的火车上,乍一回头,从窗子里看到了漫天遍野的雪景,而在那之中,有一抹代表生命的白色在天地间跃动着,那白得纯洁,白得华美,一刹那间,让夜永咲以为那是天下最美的动物;
……在走在黑乎乎的地下室走道里,黄璃在前,夜永咲在后,马上就要和林夕正面对决了。正在他恐惧万分的时候,身旁却突然跳过去一个白色的影子,眨眼间便消失了。夜永咲猛一回头,却只看到一条白色的尾巴。他悚然一惊,看向黄璃,但黄璃却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走过马路,看到马路对面一辆水蓝色的跑车,两个女人正在车边争吵着。其中一个是夜永咲从未见过的,素净的面容,合体的衣装,还有那随风飘扬着的白色秀发。那耀眼而无暇的白色,让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更添了一分光泽;
……还有,那天晚上,在夜永咲的婚礼之后。黄璃把房产转让的文件递给夜永咲,转身走开,在那阴云雷光密布的夜空下离去。然而,她的一袭白衣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光辉,虽被外界的黑暗包裹,却绝不会被侵扰半分!
“白色的狼……”
夜永咲又喃喃念叨一声。再次回头,但云曳亭却是早已离开了车厢,估计是去巡视了。他叹了口气,稍一偏头,却又和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对上了目光。亚玲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低下头去,给怀里的小宝宝唱着摇篮曲。夜永咲自己也是翻了个白眼儿,长叹一声“好人难当”。
而此时,亚玲的两个小表妹正站在四号车厢的车门处。她们嘴上说着,是为了过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但现在眼看着就快要到凌晨了,她们还不回去睡觉,有什么可呼吸的?
“让我看看嘛!”
“一边儿去!”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处,手里抓着一只手机,正在手忙脚乱地发着短信,还要注意着不能被旁边的丫头看去了。而另一个女孩则是颇感兴趣地凑在姐妹身旁,眨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就是非要看看她在发些什么。
姐妹俩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盏灯在突然之间闪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影子在地面上逐渐拉长,一点一点地靠近她们……
(身体有些不适,靠近年关,事情也多了。明天一大早要出门干活,不知中午有没有空更新,望各位书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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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孰死
更新时间2014…1…27 22:28:27 字数:3722
亚玲看着怀里的宝宝,又抬头望望那个站在窗边的可恶男人——那男人真是太过分了,故意站在自己的视线前面,让自己只要一抬头就看得到他。亚玲不屑地撇撇嘴,那鄙视的视线毫不吝惜地刺向夜永咲的后背。
夜永咲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不善的目光,蓦地打了个哆嗦。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在瞪着他,不由得有些无奈。他打定主意不去理那个有些偏执的女人,心里却也有点儿火气了,自顾自站在窗前,就是不挪地方。爱瞪就让她瞪去吧,反正夜永咲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下车了。
算了。亚玲微微摇头。老是看着那个臭色狼,烦心得很。但要是总低着头,又感觉脖子酸得厉害。她半侧过头去,不再看那个讨厌的男人,而是转头四处看着这一辆火车。看看窗户,又看看床铺,看看窗边的座椅,还有小夜灯。都坐了两天火车了,但她不是照顾宝宝就是看着两个小表妹,自己是一刻都没有闲下来,就连自己坐的火车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呢。
想到这里,亚玲露出一个微笑。火车么……自己又不是没坐过,倒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况且,就是自己现在坐的这辆火车,以前也是坐过的呢……
十几年前,亚玲才不过刚刚十八岁而已。那一年,她带着两个小不点儿表妹一起走上了站台,就和这一次一样,只不过缺少了怀中的小宝宝而已。其实一个成年人最多是只能携带一个儿童的,只不过车站管理相对宽松一些,也没有让再补票。
一个大的领着两个小的,三个女孩子就在车站上慢慢悠悠地走着。反正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呢,她们一点儿也不急。两个小表妹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东张西望着,看完站台看火车,看完火车看铁轨,最后看人。
吸引了他们姐妹三个注意力,让她们停下脚步的是一个妇女。她大概也比当时的亚玲大不了多少,却不知为何,一边哭着一边伸手向列车和站台之间的夹缝间够摸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下面去了。她撅着屁股,一点儿形象都没有,看得后面三个女孩儿吃吃地笑。
但是,那个女人却好像真的很可怜。她抬起头来一次,头发都乱掉了,脸上全是泪痕,鼻涕都淌了出来。三个女孩儿不笑了。那女人回头看看,似乎是想要找一个人帮她的忙。
小表妹拉着亚玲的手,小声问道:“表姐,我们要不要帮帮她啊?”
帮?
亚玲想了一想,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有心做好事可不一定会有好报。整天看着新闻报道,说有在马路上讹人的,虽说这是火车站,可也不一定会不会出那样的事情。那个女人看上去可怜,但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呢?说不定亚玲刚一走过去,她就会死死地拽住亚玲的胳膊,硬说是她把自己的东西扔下去的。到时候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不去。”亚玲果断地拉着两个小表妹走开。热闹看完了,现在那个女人想要拉人帮忙,这种事儿自己可不能往上赶,更别说还带着两个小孩子呢,万一惹上了麻烦怎么办?
“但是……老师说要热心帮助他人……”表妹嘟着小嘴儿争辩道。
亚玲有点儿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师说的没错,不过这得看是什么事情。你要是现在过去帮忙,说不定那女人是个人贩子,在你脑袋上面摸一下,你就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了!到时候不管是姐姐还是你妈妈都找不着你了!”
小表妹还小,被亚玲这么一番话就给吓住了。
亚玲满意地点点头,三个女孩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她们应当登上车厢的车门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
亚玲转过头去,只见到那个女人被一个男人一把推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