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个人运气真的很好,昨天的天气十分好,海浪平稳的像镜子,他正好往这里飘流过来,才被自己看见……李宏成露出一个微笑,笃信佛教的他认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心情好极了。
狄亚杰没有说什么,若有所思的想著,昨天捞上船的人的确奇怪,不仅全身上下都没有穿衣服,还是个大光头,用无线电问附近海域好像也没有船难,看来还是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情况了。
不久之后,张宝成又走回来,摇摇头说:“他没有醒过来,不过费客说他生命迹象稳定,刚刚已经给他打上了点滴,不会有事的。”
狄亚杰点点头,又陷入思索。
在基隆港靠岸后,狄亚杰来到渔会的办公室。
在海上救起一个人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还是要往上头报告,更何况,他需要医疗救助,要是没有找到他的家人,谁要付医疗费呢?
狄亚杰回渔船,已经等在码头的救护车把人从船上抬下来,载到富大医院去。
渔会里专门处理这种案件的郭赐春主任和狄亚杰也到了医院,他们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只好填上一个无名氏来代替。
不过幸运的是,警方很快的透过指纹比对系统,知道了这个人名叫潘正岳。
“能不能联络到他的家人?”狄亚杰问。
两个港警和郭主任以及狄亚杰在病房外头讨论著,这件事到了警方手中已经没有狄亚杰的事了,不过他一直觉得潘正岳身上好像藏著什么秘密,不是普通的船难者。
这种想法根本没道理,不过郭主任还是十分欢迎狄亚杰的关心,在他看来,狄亚杰单单是因为不想好不容易救起一个人结果还是死了,因此纯粹的关心。
“要找他的家人可能需要发公文协寻,刚刚老李打电话告诉我,他的唯一亲人是他父亲,很多年前就已经成了植物人,现在又不知道在哪个安养院,如果他可以醒过来的话问题就少很多了……”郭赐春主任有点为难的摇头,像这种在海上遇难的人通常都是死路一条,如果能够回到岸上有人送终就不错了,更不用说可以安全醒过来。
话才刚说到这里,病房的门打开,护士小姐推著护理车走出来,对他们说:“潘先生刚刚已经醒过来了,你们可以和他说话,不过不要太久。”
四个人互望一眼,这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潘正岳一回到岸上就醒了,运气真好。
他们马上往病房走进去,此时床上的潘正岳的确已经醒过来,有点疑惑的眼神说明他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郭赐春主任对这种情况有经验,他马上笑著对潘正岳说:“潘先生,你好。”
潘正岳疑惑的看著他,过了几秒后才说:“你……这里是哪里?我……”
郭赐春主任又笑著说:“潘先生,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基隆渔港渔会的主任,这两位是港警,张警官和鲁警官,这位是狄亚杰,他是救起你的人。”
“救起我?”潘正岳一怔,有点疑惑的看著狄亚杰和郭赐春,不明白郭赐春为什么要这么说。
看见潘正岳一脸迷惑的模样,四个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船难的缘故而吓到了,所以由郭赐春主任来说明。
既然人已经醒过来,后面的问题就不大,郭赐春主任胖胖的手指扶了扶宽厚的眼镜,脸上露出让人安心的表情,开始说起狄亚杰发现他在海上漂流,又将他救起的经过。
很快的说完事情经过后,四个人看著潘正岳,等他说明怎么会出现在海上。
因为根据渔会的讯息表示,发现他的地点距离台湾不远,但是三十天之内根本没有船难的通报,也没有发现有船只通报有人失踪。
因此可以知道,潘正岳不是作业渔船或是其他游轮上头掉下来的人,但也不是船难的幸运者,现在只能等他说明了。
“我怎么会出现在海上?”潘正岳听了警方的问话后喃喃自语,抬头看著他们问:“我怎么会出现在海上?”
四个人同时一愣,这话应该是你告诉我吧,怎么会是你来问我?
四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想起了一件事——他受到惊吓,所以失去了记忆。
但是他们又同时怀疑,不会吧,真的是这样子吗?……
幸好这里是医院,鲁警官找来医院的医师,把情况告诉他,医师答应把这个案例提交讨论,看是不是需要转移到精神科。
“这个案例不是没有可能,一个人如果受到大惊吓或是大灾难之后,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正常情况下都会恢复记忆,不过我也没有办法确定时间。”
隔天,精神科的医师会诊之后告诉郭赐春主任和狄亚杰,两人互看一眼,郭赐春主任心中盘算著是不是要找社会局来处理这件事。
因为既然确定没有人失踪,港警那里已经结案,剩下的就是安排他出院的事了,不过郭主任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怎么办?我看还是通报社会局好了。”郭赐春主任摇头说:“最近渔会的委员要改选,我都快忙翻了……”
狄亚杰低头想了想后说:“不要通报社会局,要不然这样子,先让他到我那里去,反正我那里有空房间可以让他住一阵子,搞不好他会想起来……”
郭赐春主任心中其实不大赞同,不过既然狄亚杰愿意接下这个问题,他也不再说什么,就帮潘正岳办了出院的手续,钱由狄亚杰先出。
潘正岳除了狄亚杰告诉他说,他的名字叫潘正岳以外,事实上他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叫潘正岳……”
潘正岳和狄亚杰走出病房,两人搭电梯到医院地下室的停车场,狄亚杰笑笑的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很多发生船难的人获救之后都是这样子,以后渐渐的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狄亚杰对潘正岳有种奇特的照顾心态,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到眼前的男人需要自己的帮助,所以他顺从了内心深处的声音。
看见丈夫把一个陌生男子带回家,狄亚杰的妻子霍雅倩并没有多说什么。
作为船员的妻子,这种事情一定要习惯,所以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便多盖了顶楼的违建,就是为了可以多弄两张床应付这种情况。
“小倩,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潘正岳。”狄亚杰和潘正岳坐在一楼客厅:“正岳,她是我太太小倩。”
潘正岳微笑的向霍雅倩说:“你好,真是抱歉,要打搅一阵子了。”
如果此时陈达或是王瑛玫出现在这里,他们一定会马上发现,以前的潘正岳回来了。
没错,此时的潘正岳已经没有了练习魔功之后,逐渐变化的个性,反倒是回到了当年他在学校时候的温文儒雅。
霍雅倩已经从丈夫狄亚杰那里知道潘正岳的情况,她也很同情潘正岳,因此他们决定这段时间就让潘正岳先住在这里。
“正岳,你的名字是警方查出来的,我已经向他们要了你家的地址和数据,你要不要看一下?”狄亚杰从口袋里头拿出一张纸,上头写著两个人的名字和一个住址。
那上头自然是潘正岳的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以及他家的住址,不过他完全没有印象。
“其实,在你醒来前我们打过电话去你家,不过那电话是个空号,而且……”狄亚杰顿了一下,接著说:“港警也联络过你家附近的警察局,他们说……那个地址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里头的主人像是生了重病成了植物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医疗院所。”
对于自己的父亲,此时的潘正岳根本没有任何记忆,因此也没有丝毫的伤感之情,只是……那个地方既然是自己生长的地方,潘正岳还是决定要回去看看。
“好吧,如果你决定要回去那里看看,我明天就开车载你去。”狄亚杰好人做到底,反正最近也不出海,多的是时间。
夜晚,潘正岳毫无睡意,走到房间外头的大厦顶楼阳台,他看著上头无穷无尽的黑夜,脑海里尽是一片空白。
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
潘正岳有点旁徨,心中郁闷,他不了解为什么自己会无法想起任何一件事,哪怕连自己的名字都是警方查出来的,怎么会这样?……
这一夜,潘正岳根本没有阖上眼睛睡觉,不过他的精神十分好,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狄亚杰也是个早睡早起的人,因此两人一早就开车往高雄出发,中午之后就来到了潘正岳的家。
看著眼前破烂肮脏的房子,潘正岳摇摇头,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眼前的房子是间三层楼高的透天厝,大门根本没关的半掩著,门板上都是生锈的痕迹,两人推开大门时,门闩还发出嗤嗤丫丫的金属摩擦声,听起来很难受。
前面是一个停放车辆的小停车格,里头停放著一辆已经锈蚀到坏掉的脚踏车,那是潘正岳国中时期骑去学校的交通工具,不过后来读了高中也就很少骑了,现在更是轮胎整个扁掉,歪歪地靠著肮脏的墙壁。
进入一楼客厅的门也没有关著,潘正岳推开,一楼客厅地板有一些肮脏的黑色污渍,四面墙边堆著许多奇怪的垃圾,吃过的便当盒子或是饮料空罐,满地都是,看来这里已经被当成游民或是小偷聚集的地方。
狄亚杰摇摇头,任何人一看到这里的情况,都可以判断出这里根本没有正常的家庭居住,潘正岳起码有好一阵子没住在这里了。
二楼和三楼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一片乱,肮脏污秽的棉被和旧衣裤东一团西一堆,卫生间的水早就被停了,马桶堵塞不通,里头堆满秽物,整栋房子所有可以偷的东西都被偷光了,任何可以贩卖的金属、电缆全没有剩下,正确的来说,这间房子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除了是登记在潘正岳他父亲的名字底下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潘正岳站在屋子外头,心中思绪杂乱,不知道该怎处理自己此时的心情。
眼前的一切应该都和自己有关,不过可悲的是,自己却连一丝丝的记忆都没有……潘正岳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屋子,心中充满著数不清的奇怪情绪。
我应该在这里生活过,我应该在这里吃过饭、睡过觉、上过学,但是如今却连一丝一毫的片段都无法想起……
“算了,不要再想了,我们先回去我那里,这些事情都等到你记忆恢复再来处理吧!”狄亚杰拍拍潘正岳的肩膀,从他肩膀传来一股奇怪的劲道,那劲道让他的手感到有点痛。
潘正岳点点头,叹口气说:“走吧,你说的没错,这些事情以后再来处理。”
第五集 第六章
狄亚杰开著车子往外头走,此时正好有一辆车子往里头开进来,两车交会。
狄亚杰的车子很快的往外头开去,但是刚刚和他们交会的车子却突然一个紧急煞车,发出很尖锐的煞车声。
王瑛玫就在车上,刚刚会车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对面车子的副驾驶座上的人就是潘正岳,她随即一个紧急煞车马上掉过车头追过去,很快的在路口追上他们。
突然被一个女人拦下来,两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王瑛玫做出手势要他们降下车窗,潘正岳把电动车窗降下来,心跳奇怪的加速很多。
“你……”潘正岳用复杂的眼神看著王瑛玫,从刚刚车子错身的时候,他的身体就突然出现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怪,好像另外一辆车里头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人似的。
“正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现在住在哪里?你到哪去了?”王瑛玫激动的握住车内潘正岳的肩膀。
刚刚她还有一点疑惑,现在她可以完全确认,因为潘正岳右边脖子上头有一个小小的红斑,那个斑很小,外表很像台湾的形状,因此她和陈达以前都会开玩笑的叫潘正岳是“台湾之子”,眼前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潘正岳绝对没错。
王瑛玫看他一脸陌生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气,插腰骂道:“正岳,你是聋了是不是?我上次还在拳术比赛看到你……”
这时,坐在驾驶座上的狄亚杰把手摇了摇吸引王瑛玫的注意,并大声说道:“小姐,请你等一下,我们先把车子停好再说话。”
王瑛玫一愣,终于发觉潘正岳旁边还坐著另外一个人,刚刚实在是太过激动所以没发觉。
找到一家附近的小咖啡厅,潘正岳三个人坐下来。
经过两个小时,王瑛玫和狄亚杰以及潘正岳各自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狄亚杰暗暗叹息好运气,如果他们提早走或是晚点走都会错过这个机会,眼前的王小姐听说是在台北上班,也是到附近找朋友才经过这里,真是相当的巧合。
狄亚杰把发现潘正岳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王瑛玫下意识的摇头,她没料到潘正岳居然会丧失记忆,看他的表情以及面对自己时的表现,王瑛玫相信潘正岳真的很有可能是丧失记忆。
她知道从高中学生时代开始,潘正岳就喜欢自己,每次只要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总是会露出令人舒服的眯眯眼微笑。
就像现在。
潘正岳微笑的看著坐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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