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春风几个又去做饭了。柳如是和段子清走到已经死了那个衙役跟前。柳如是问;“这个差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康成。”
柳如是点点头。康成躺在地上,还是昨晚那个样子。仰面朝天。两只眼睛鼓望着青天。他的旁边是一棵大树。看样子,他是想要在这棵树下解手,还没有解开裤子,就发现了什么,然后就倒下死了。柳如是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弯下身来。仔细的检查了康成的全身。康成上下都是好好的,没有一点伤痕。段子清说;“我昨晚对他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柳如是没有理他。站起身来,对这棵树端详了一会儿。这是个杨树,树冠大而茂盛。段子清不明白他对这棵树有了兴趣,正要问他。柳如是又蹲了下来。拨开康成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一会儿说;“你看这是什么?”
段子清立刻凑过去,看见康成发髻中间,有一个针尖大的小眼,小眼周围凝结了一点点血迹,血迹已经发黑。不仔细看,根本是看不来的,段子清感到惭愧。这事应该自己发现。可是现在是让钦差发现了。他想说什么。柳如是说;“这事也怪不得你。这事发生在夜里。灯火黑暗,又是人心惶惶的时候。看不来也是有情可原。现在你明白他是怎么死的了吧。”
段子清说;“我明白了。一定是他到这里解手,正要解裤子时,树上有人对他针装的暗器,杀死了他。”
“不错。只是你没有说完全。就当正要解裤子时,他发现了一件让他恐怖的东西。这件东西让他惊呆,就在这时,躲在树上的人杀了他。让他保留了他这恐怖的神色。让别人看见,就一定会认为他是被鬼吓死的了。”
“照这么说,这一切都是预先算计好的了。”
“这些我昨晚都给你说了。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只不过让你赶上了。”
“他们问什么要这样做。把我们直接杀死岂不干脆。”
柳如是笑笑;“你可以想一下。在他们没有做好充分准备时,杀一个朝廷命官是会惹来多大的麻烦。你要是死在鬼的手里。自然就不一样了。没有人会给鬼计较的。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柳如是这样一说,段子清,心里松快了一点。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钦差大臣的到来。就是这样也不行。钦差死在他的辖区。无论怎样,他也逃不了干系。至少也得丢了头上这顶乌纱帽。他们这是一箭双雕。他现在更佩服这位大人了,才来几天。知道的比他还多。他恭恭敬敬的问;“现在该怎么办?”
柳如是说;“我估计他们要是扮鬼不成,下一步就要来硬的了。就是我们现在的力量有些单薄了。段兄弟,我现在要求你办一件事。你过来。”柳如是对他附耳说了几句。
段子清说;“我马上就动身。只是你们……”
“你不会武功,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是赶快动身吧,越快越好。”
段子清饭都没吃,转身就走了。等到他们吃完饭,已经是红日东升了。柳如是说;“咱们今天在这里呆上一天,最好能捉两个鬼,明天,咱们再动身。”
大家笑了。尽管柳如是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不轻松。种种迹象表明,对方要给他摊牌了。他来的目的,对方知道。对方不会让他们活下去,他要做的只是尽量延缓他们的行动,给自己争取到时间。所以,他要这里停上一天。再看看他们的表演。他已经打发段子清去搬兵了。他们只要呆在这里。他们的注意力也就会在这里。调来的兵只要在外面一围。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这里是最好的一个地方。老百姓都走了。就是打起来,也不会伤及无辜。柳如是把自己当成了鱼饵。他要做到是,即要钓到鱼,还不敢叫鱼把他这块鱼饵吞了下去。柳如是说;“咱们在这里呆上一天,看一下。这个镇子上是不是真的走完了,还有没有人。另外,咱们随便到药店去一下随便给小莲弄一些药。咱们一共六个人,分为两摊人马。我和焦风,小莲三人。春风和杨波三人,把这个镇子走上一圈,记住,一定不要分散。最后到这里碰面。”
现春风说;“大哥,你三人是不是弱一些,咱们最好不要分开。一起走一起回。”
柳如是说;“我也想这样。可是这个镇子这样大。一路走,只怕查不完。咱们明天还要走路。”他见焦风还要说什么,就说;“不要说了,就这样办。”
这个镇子确实不小。和一些小的县城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这样大的一个镇子如今想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生气。按一般的城镇来说,现在红日东升,街道上早已经充满了叫卖声。一个人如果从街道走一个来回,必然会碰见不少人想你兜售他的货物。街道上有大车,牛车。它们走在这里也会‘呣呣’的叫几声。好像在引起人们的注意。然后排一堆好大的牛粪。不过这也不用着急。马上会有人,提个粪筐子,将这粪捡走。街道上有狗有鸡,它们会在人们的缝隙中穿来钻去。要是有好事的踢了它,它也会叫几声以示抗议。街道上有男有女,有孩子们的嬉戏……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街道上没有行人,没有鸡鸭牛羊,甚至连一股炊烟都看不见。家家的门都关着。简直像一个死了的城镇。柳如是站在街道,他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还是焦风说;“大哥,咱们还是还找一家药铺。先给小莲姑娘看一下。”
小莲对焦风这样想着自己很是感动,她对焦风说;“焦大哥,我的病都好了,不用看了。”
柳如是心想,这也是个主意,只不过只怕药铺也没有人。但是不管怎么样,也得先看一下。出乎意料的是。药铺还有人。虽然药铺的门也关着,但是,药铺的后面冒出了一股炊烟。这就说明,这里面有人。柳如是在门上站住了脚。焦风二话不说,上前使劲的敲打着门环。时间不大,就听里面有人说道;“这是谁呀,把门都敲坏了。”
焦风说;“快开门,我们要看病。”
“稍微等一下,这就来了。”
时辰不大,药铺的门开了一道缝,里面探出一个人头。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看样了总在六十开外。瘦长脸。颚下的胡子已经花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对柳如是三个打量了一下说;“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柳如是说;“是啊,老人家,我们是到云南做生意的商人。走到这里,我的妹子病了。想请您给看一下。”
“进来吧,”大夫把门开大说;“我们镇上都没人了,也不会有人叫老朽看病的,想你们也是过路的客人。”
柳如是三人进了药铺。大夫向街道两头看了看,依旧把门关上。招呼他们三人坐下,柳如是说;“老人家眼力不错。在下有一件事想向您老人家请教。”
“谈不上请教不请教,你一定是打问这个镇上为什么没人了,对吗?”
柳如是说;“正是这样,请老人家指点。”
“客人有所不知,七天以前我们这里还是很热闹的。可是七天前突然闹开鬼了。一到晚上,鬼哭狼嚎的。有些人胆大,想出来看个究竟。结果出来看的人都死在了外面。死的样子都很害怕。都是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鬼活活吓死的。从那以后,天天都是这样,开始还只是黑天闹,到了后来,白天都闹开了。人坐在家里,突然间,桌子板凳都动起来了,房上向下掉瓦片,窗户上撒土。就是不见人影。家里的狗刚叫两声,就无缘无故的倒下死了。吓的人都不敢在家里呆了。所以这里的人,都抛下家业,有亲戚的都投亲访友去了。就是没有亲戚的,也都走了。”
“真有这么厉害吗。”
“可不是吗。可邪乎了。要不然,镇子上的人连祖辈传下来的家业都不要了。连家里的鸡了,狗了,都带走了。”
焦风听到别扭,几次想插嘴,都被柳如是用眼神挡住。柳如是问;“既然闹鬼,你们没有报官吗?”
“报官有什么用,人和鬼不是一个道上。只有鬼杀人,哪有人杀鬼的。就是官老爷再有办法。抓贼可以,抓强盗行,抓鬼就不行了。”
焦风忍不住了,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走啊?”
大夫没答话,拿过一个布包放在小莲的手下面,给小莲诊脉。他闭着眼睛,嘴里轻微蠕动着。也不知道是念叨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要紧,不要紧。这个姑娘只是受了些风寒,另外受了点惊吓。老朽给他开两付药,。保险药到病除。”
焦风说;“老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那。”
大夫说;“唉,老朽老了,离做鬼的日子不远了,还怕什么鬼。怕鬼是年轻人的事,再说,老朽要是走了。谁给这个姑娘看病呢?”
柳如是笑道;“那就谢谢老先生了。”
大夫把药抓齐,递给他说;“早一付,晚一付。用凉水煎之八分服下。保险就好了。”
柳如是接过药方一看,也不过是荆芥,柴胡之类的平常药。焦风付过银两。柳如是说;“谢谢老先生了。告辞了。”柳如是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问;“再问老先生一句;您知道被鬼吓死的人都埋在什么地方?”
大夫一愣说;“北坡上面的乱岗坟上的新坟都是。”大夫将他们送到门上。门又关上了。
柳如是他们走了,他们不知道。这个大夫在门缝里将他们望了半晌,一直到看不见为止。柳如是走出药铺。又敲了几家门,可惜都没有人。柳如是对焦风说;“看来就这样了。咱们找春风他们走。”
现春风的处境和他们差不多。他们走了半个镇子,找不到一个人影。杨波说;“现兄,只怕咱们要失望了。”
铁算盘是个沉默寡语的人。他只从跟了柳如是后很少说话。他现在说;“以兄弟看,这个高店不是个好地方。现兄,咱们最好劝劝大哥,及早从这里走离,否则。只怕咱们就从这里走不了啦。”
现春风说;“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跟了大哥好几年了。大哥从来不做冒险之事,他做什么事都是胸有成竹。”
铁算盘摇摇头;“现兄,这一次恐怕和以往都不一样……”他突然停住了,仔细听了一会儿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救命。”
果然,又一声传来。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一些。他们三个都听见了,他们三个都是在江湖上奔波了好几年了。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凄厉而慌乱。他们三个顾不得多想,互相望了一眼,就向呼救处赶去。
院,看来是一个富户人家的住处。这家门没有关,门像是虚掩着。现春风就要往里闯。被铁算盘一把拉住说;“现兄,小心中了圈套。”
现春风醒悟过来。这个镇子已经多日无人了。今天的呼叫声从何而来?他现在也觉得这个铁算盘心思缜密。他看来铁算盘一眼,铁算盘向上指了一下,意思叫他窜墙而过。现春风点了下头,身子一纵上了墙头。就在他上墙的同时,杨波和铁算盘大喝一声,一人一脚,那门‘啪’的一声开了。这门后果然有人。他们对这突然的响动弄愣了,一时脑筋反映不过来。要是他们从门上进来,非遭了暗算不可。等他们脑筋反映过来。杨波的刀和铁算盘的算盘已经当头打来。这两个人顾了前面,却不防后面现春风袭来。每人一脚,踢到在地。正在这时,,屋里又穿出四个人来。抵住了他们三人。现春风等人甚至顾不得杀死这两个人。已和他们打在一起。这几个人有男有女,而且功夫都很了得。尽管现春风三人武功都还不错。也还是抵挡不住。也多亏柳如是三个人过来寻找他们,听见这里有打斗声,赶了进来,这些人一见他们有了援兵,打了个呼哨,这才一哄而散,跳墙跑了。铁算盘一看极了。把手中算盘的机簧一按。这些算盘珠子飞射而出,只听一个人在墙上‘呀’的一声,掉下墙头。等他们赶来出去。外面已是空无一人。柳如是问现春风;“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现春风摇摇头,其实这句话是多余的问话。他已经琢磨出这些都是什么人。铁算盘听她的意思是嫌没有抓到活口,就说;“也怪小弟们无能。我们本来已经打到了两个,可是又让他们救走了。”
“这也怪不得你们。”柳如是说;“他们人多,而且个个武功不错。你们能够安全就不错了。其实他们是谁,我的心里已经清楚。有没有活口已是小事。尽管这样,听他的口气还是有些遗憾。柳如是说;“这里的情况已经大致清楚。咱们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找几把铁锨咱们到北坡上的乱岗坟上去一下。”
到乱岗坟上干什么。现春风不明白,可是焦风清楚。他不满意的说;“大哥,咱们真的去刨人家的坟呀,有这个必要吗?”
“是的,”柳如是说;“事情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