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他是怎么想通的,一夜之间,他的剑又恢复了从前的凌厉,只是原本就不多笑容就变得更少了。
像宋丝这些弟子,亲眼看着师尊如此难过,他们的心也都像是刀割一般的疼。
他们痛恨杀死小师弟的凶手,可是那个凶手太狡猾了,根本查不到一点一滴的痕迹,几次失望而返,几次无疾而终,但恨意却始终难平。
“剩下的那壶酒,师父喝了很久,每一次都只是浅尝一滴,随后便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宋丝的神情有些落寞。
每年小师弟的忌日,师父就一个人坐在后山小师弟的墓碑前,也不说话,就就看墓碑发呆,待到第二日,师父便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如往常一般,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是,师父的头发一点一点的发白,他也不去管他,但看在他们这些弟子眼里,却都是痛。
“大师兄,你该知道,即便我复制出了这酒的味道,可毕竟不是原来的那些酒了。”桑红衣心头也有些沉重道:“珍贵的从来都不是那些酒,而是送酒的人。送酒的人不在了,哪怕外人再送去多少味道相似的酒,在剑尊的心中,都不是最珍贵的那一壶。”
她是仙酿师,可以酿出世间最美味的酒,却酿不出那些酒里最纯粹的感情。
她不是玉清珩,所以哪怕酒的味道是一样的,哪怕这个世间可能只有她能复制出那壶酒的味道,但终究是不同的。
她取代不了玉清珩在太白剑尊心中最珍贵的那些回忆。
“我又何尝不知?”宋丝却点点头道:“小师弟已经离开很久了,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小师弟都是无法取代的,所以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一壶酒便可以抚平师父心中的伤痛。”
宋丝说着笑了笑:“我只是想,当师父再想起小师弟的时候,在小师弟的坟墓前,至少他能够喝个痛快,喝个醉。”
“师父一滴一滴计算着那壶酒还能喝多久的样子,看着叫人心酸。”宋丝是太白剑尊的所有弟子中年纪最大的,也是心思最沉稳的。
他自小不知爹娘是谁,似乎当初爹娘在天灾中死了,幼小无助的他被师父带回山上,教授剑法,让他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不至于颠沛流离,最后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一直都将师父当做亲生父亲一般看待。
而被自己的父亲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爱护的小师弟,就等于是他的弟弟。
他很早便告诉自己,你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孩子,你的弟弟妹妹们需要你的保护。哪怕你是最弱的,也该是最悍不畏死,无论如何也要将弟妹护在身后的那个人。
作为一个哥哥,他嫉妒过弟弟比他受宠,但是外人欺负弟弟时,他依旧要站出来挡在弟弟的前头,因为他是哥哥。
他很喜欢自己大师兄的身份。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这个身份就像是一种责任,让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天赋并不是很强的他也可以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当看到小师弟尸体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小师弟死了?为什么不是他这个大师兄代替小师弟去死的?
很奇怪,一个修士会有如此幼稚的心态,但是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在他心中,师弟师妹就是他真正的家人,谁动谁死,任何人都不能冒犯的家人。
可是,他竟然眼睁睁看着家人死了,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连犯人都找不到!
这几乎成了他的心病,让他的心灵总有一段空缺,晋升之路也就越发困难。
有苏伏在,赶路是永远都不会嫌路长的,毕竟一个炼器师,手上大把的飞行灵宝,不用难道要等着生锈?
只是说着话的工夫,几人已经来到了太白山山下。
桑红衣这才第一次亲眼见到太白山的壮观。
这里的山路十分陡峭,山顶与山脚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剑’形。
“这里不允许使用灵宝,所以我们得一步一步走上去。”宋丝提醒道。
若是寻常人,要走上这太白山,怕是就能累死在半路上。不过对于修士而言,也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没用多久,四人便走到了山门前,山门前看山的弟子顿时阻拦道:“来者何人?”
“是我。”宋丝站上前去。
“宋师兄?”看山弟子稍一愣,随即疑惑道:“宋师兄怎么回来了?师兄不是奉山主之命去快活台了吗?”
“这次带了贵客来拜见师父,之后还要下山的。”宋丝的脾气很好,所以在山门里人缘也不错。
看山的弟子竟也是煞血境的修为,他叫宋丝是宋师兄,很显然,他并不是太白剑尊的弟子,很可能是其他六大剑尊的记名弟子。
“那师兄快进去吧。”看山弟子看了桑红衣一眼,想来宋师兄所说的贵客应该就是这个女子。且看这女子的修为看不出来,这女子的修为应当在她之上。
再看这女子的年纪,也不像是很大的样子,他心中也暗暗咋舌。
实际上,在三十三天,年纪差别在百岁之间的,都被归为‘差不多大’‘大不了几岁’这个范畴。
毕竟三十三天里几十万几百万岁的老怪物都大有人在,像是一世皇尊傅玉白这样三万岁的,都已经算是年轻人了。
所以,别看宋丝是太白剑尊的弟子中年纪最大的,但依旧还是被划在了年轻一辈的范畴之中,但是桑红衣却不同,她是真的年轻。
不到五十岁的神桥境拉出去都能吓死一批人,百岁内的神桥境都被称为是天骄,都是各大势力年轻一辈之中的领头人。那么,不到五十岁的生死境又是什么?
这个已经没有办法用常识来解说了。
好在桑红衣的修为隐藏在神桥境,而且她神桥境的修为比起看门弟子来说也是高上一个大境界的,所以这弟子看不清她的实力,否则要被吓死了。
没有什么拦路与挑衅的桥段,太白山的风气还是很不错的。
太白山内有七大剑尊,除了太白剑尊之外,还有无双剑尊、青莲剑尊、幽夜剑尊、铁驼剑尊、苍月剑尊、湖玉剑尊。
这七大剑尊构成了强大无匹的太白山。
其中,苍月剑尊和湖玉剑尊乃是女子,不过这剑的路子却丝毫不比男子的狂暴。特别是湖玉剑尊,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七大剑尊之中,除了太白剑尊能镇得住她,其他人多会选择让着她些。
桑红衣来之前对太白山做了些功课,所以外界有流传的事,她大多都了解一二。
踏入太白山内部的时候,桑红衣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
这里星域的味道更佳浓重了一些。
“女人,本大王跟你说,这太白山绝对有人拥有星域。如果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玉清珩,那么,他的星域应该是落在了那个杀害他的人手中了,否则对方挖走了他的气海,震碎他的五脏六腑,又搅碎他的神识,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而如果不是他,就代表太白山还有一人拥有下等星域,这个人你最好找到他,监视起来。”精灵玉王提醒桑红衣。
此人是是敌是友还未可知,所以不能掉以轻心。所有拥有星域的存在都是特别的。
三十三天这样的小世界不可能孕育出星域,所以,如果别人拥有星域,那必定也是和桑红衣一样,是自身孕育的。
哪怕是下等星域,那也是星域,三十三天的力量和星域的力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个人如果是敌人,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尽早找出来解决掉。最起码,也要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我知道。不过,玉清珩拥有星域的可能性很大。他死的太蹊跷了,且这种死法,无法不让人联想到什么。”桑红衣默默的与精灵玉王交流。
“如果拥有星域的人是玉清珩,事情可就麻烦了。那个夺走他星域的人,至少是对星域有所了解的人,否则杀了人弃尸就好,没有必要这么麻烦,还挖走对方的星域。但是,在这三十三天,知道星域存在的人也不算多,除了那些星光境和生死境的修士之外,天外还有一个魔头在那里守着,即便知道星域的存在,也很难知道星域其实是可以在体内天生孕育的。”
“也就是说,杀死玉清珩的人很可能是那些为数不多的生死境大能?”桑红衣暗暗琢磨开了。
破玉说得对,现在即便是生死境可能都不知道天外还有一个混沌中心化形的魔头在看守这这片天地,知道三十三天外有星域的不难,但人体本身能自行孕育星域的却少之又少。
如果这个下等星域的气息源自于玉清珩,那么杀死玉清珩,挖走他气海的人,很可能就知道星域的存在,同时,也是知道玉清珩的气海里拥有星域的人。
这个范围说小也小,说大也是真大啊。
“首先要确定星域的气息是否是来自于玉清珩。女人,你最好想个办法开棺验尸。”精灵玉王给桑红衣出了个主意道:“反正你人都已经来了,等趁人不备时偷偷的溜进后山,把坟挖开,悄悄的查上一查。”
桑红衣一头黑线。
在太白山的地盘上去挖人尸骨,你这是嫌事儿闹的不够大想早点去西天极乐世界耍耍是吧?
不过,桑红衣倒是认同破玉的话,如果可以,最好能够开棺验尸检查一下。
不过,偷挖人家坟墓这事儿就算了。
要是是个陌生人或是敌人,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这可算是苏伏的小师兄啊,最好还是能想办法说服太白剑尊,让他同意她验尸这就最好不过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要挖人坟墓,说起来总归不是件光明正大的事情,要怎么说服太白剑尊,桑红衣现在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
她现在也只是跟着宋丝一路走着,苏伏落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传音问道:“你这一路上似乎都有心事,与太白山有关?”
苏伏其实是有点紧张的,至少他不希望桑红衣会与太白山有什么不愉快。
他拜师之后,太白剑尊对他很好,好的如同亲子一般,他也不是不知道太白剑尊对他的好可能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玉清珩的影子,但是不管如何,太白山上的众人也好,师尊太白剑尊也好,还是这些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师兄也好,他不希望他们出事,更不希望这事儿是出在桑红衣的手上。
桑红衣想起一路都和宋丝在一起,她还没有机会和苏伏解释,于是也故意落后了几步,传音道:“我从大师兄的身上闻到了一点星域的气息。”
“星域?”苏伏脸色一变。
难道大师兄的身上有星域?
桑红衣一看便知道苏伏是在想些什么,于是摇摇头道:“星域一事应该跟大师兄无关,大师兄身上沾染了很淡的星域气息,如果星域在大师兄的身上,气息不该这样平淡。大师兄拿出的那滴酒中的星域气息反而更强一些,然后亲自踏足太白山,这里的星域气息更加浓重。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是否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过充裕,且修炼时进境也比以往快些?”
“确实如此。我还以为这是我圣兵之体的关系。”苏伏确实觉得来到太白山以后,修炼比起从前要容易一些。他以为是太白山的法功与他契合,再兼之他圣兵之体的体质,与任何的兵器都天生亲和。何况他还有琉空遗迹和桑红衣给他储存在琉空遗迹中的星域灵气,所以修为才比别人进境的快些。
“你的圣兵之体定然是有关的,只是这太白山散发着一股星域的气息,能够无形中勾动天地灵气往这里集中。太白山多人才,这一点也恐怕也与这气息有关。”桑红衣解释道:“根据大师兄提起的事情,我怀疑这星域很可能是你小师兄玉清珩所有。”
“可玉清珩已经死了,而且……”苏伏突然顿了一顿,随即大惊着看了桑红衣一眼,看到桑红衣点头,他这才道:“玉清珩的尸体被人损毁严重,不仅气海被挖走,连神志也被搅碎,原来不是杀人者与他有大仇,很可能是那个人挖走了玉清珩的星域,然后损毁神志,是不想让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红衣也是如此认为的,于是道:“事实上,玉清珩当初横空出世,一跃成为了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的天赋强大,修为高强,作为年轻一辈,修为进境快的让人绝望,这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天赋强大而已吗?”
“因为拥有星域,才会走在别人的前头,就如同你一样?”苏伏恍然大悟。这种可能是是有的。
如果只是这样去和别人解释,未必能够让人看得透这些话的含义,但是苏伏是桑红衣的男人,他是很清楚桑红衣的气海中拥有星域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的。
他的体内还只是拥有一把星域的钥匙,就已经给他带来了诸多的便利,对于拥有整个星域的人来说,领先于其他人,那真是再�